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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后山悬崖边的风毕竟大,韩司恩身体也不好,姬洛到底不敢让他在这里一直吹风,干咳了两声,随意找了个借口道:“那个,今天天有些古怪,来的时候还很好,现在看着云层厚了很多,像是要下雨了,要不,咱们改日再来。”
韩司恩虽然淡漠生死,但也不想糟蹋自己身体,天天躺在床上喝药,便听从了姬洛的建议,离开这阴冷的山崖。
姬洛临行前把自己安插在万安寺的人也都给带了出来,人数不多,也不少,有二十个。面对韩司恩的目光,姬洛召这些人时,脸色十分平静。
不过不知道姬洛是不是乌鸦嘴,他们从万安寺下山往京城里赶路时,天真的就变了,起了风不说,又下起了雨。
韩司恩坐在马车里,倒是淋不到,姬洛自己骑马,倒是被雨淋了一身。
眼瞅着这雨越下越大,一时没有消停的迹象,姬洛打马走到韩司恩的马车旁,敲了敲道:“万安寺现在避雨的人肯定多,咱们去肯定没地方了,我在这不远处有个庄子,就是落魄了些,咱们到那里避避雨吧。”
韩司恩掀开马车的帘子,雨顺着帘子飘到他脸上,凉凉的。他看着雨里的姬洛,道:“好。”
姬洛的庄子和万安寺是两个方向,地方很大,就是山多,道路崎岖,地段很不好,零星有几块地能种庄稼,还没连在一起。要不然离京城这么近的庄子,临不到他头上。
在往庄子上赶路时,因四周都是丛林,道路又有些不平,马车有些颠簸,走的有些慢。一路上安草的眼皮一直跳,心里慌慌的,一直在担心着自己这赶马的技术韩司恩看不上,回去会把他给踢走。
路走到一半时,安草赶的马匹突然仰头叫了一声。与此同时,姬洛停了下来,他微微抬手,在他们周围护着的人,也都停止了赶路,所有人都迅速下马,抽出随身携带的剑,背对着韩司恩的马车和姬洛。
安草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他苍白着脸顺着姬洛的目光看去,只见雨水中,朦朦胧胧有无数个黑衣蒙面人从树林中走出来,不多时,黑衣人就把他们团团围住了。
安草看到这种情况,吓得腿都软了。黑衣人的数量,比他们多了十几倍的样子。
这时,韩司恩掀马车门帘,被风吹斜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肩膀。在这寂静的时刻,马车门打开的声响显得格外清脆。仿佛是平静的湖泊里投入了一颗石子,场面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姬洛翻身下马,他秉着自己身为皇子的高傲,看着那些人,问:“你们是什么人?想做什么?可知道我们是什么身份。”
对面的领头人,抬手,哑着嗓子说:“我们自然知道你们的身份,不就是查抄江南官员的三皇子和韩世子吗?我们找的就是你们,要的也是你们的命。杀了他们。”他的声音很难听,说出的话像是被谁用刀割碎了那般。
他身后的黑衣人听了这话直直的朝姬洛这些人冲了过来。
安草看到刀朝他们这些人砍来,本能的想跑,但看到神色淡漠的韩司恩,又背对着韩司恩,死死的拉着受惊的马,看看能不能踢死几个黑衣人。
不知道是雨打在脸上的缘故还是其他,安草吸了吸鼻子,心想,老子今天就是死在这里,也得找个垫背的。
姬洛上辈子没有遇到过半路被人刺杀的事,对此,心情很微妙。他的身手不差,平日里自保绰绰有余,但今天对付这些高手,只有后退的路。
他府上的那些侍卫看到这种情况,低声道:“爷,我们杀出一条路,你先走。”
姬洛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法。他如果自己骑马,在这些人奋力一搏之下,说不定是可以脱身的。但是他看了眼韩司恩,到底是没有选择离开。
他把安草提到马车上和韩司恩同坐,自己则拽着马绳,趁着马抬起前掌昂头嘶鸣的机会,拿剑杀了一个越过他侍卫防护的黑衣人。
四周刀光相接,发出相互碰撞时的清脆响声。
姬洛带的这二十人都是他府上身手最好的,但是对面的人不但身手好,而且人还多。
那些人的目光很明确,是姬洛也是韩司恩,出手刀刀要人命,稍微反应慢一点,身上就被刮下一层肉。
伤口处的血顺着身体开始往下淌,因为雨水又流到别的地方。
对方人数太多,看到姬洛想驾着马车逃跑,便上前把马杀了,断了他们最后的机会。韩司恩和安草在马车翻了前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安草从地上起身时,捡了两把带血的剑,一把递给了韩司恩,一把自己颤巍巍的举着。到现在为止,地上倒了很多黑衣人,而姬洛带来的那些人能动弹的只有三个了。
三人尽量护着姬洛和韩司恩。
那些蒙脸的黑衣热自然是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的,又朝他们冲了过来。姬洛看着朝自己冲过来的人,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当初万箭朝他心口上射来的情景,他有股很无力的感觉。
这时,冲到韩司恩身边的黑衣人都倒下,他们头被数枝扎了窟窿。然后安草看到踏着树木飞过来的白书。
这一瞬间,安草几乎想给白书给跪下了。
白书到了之后,没顾及自己浑身是水,在看到韩司恩和姬洛没有受伤,微微松了口气,他说:“我大哥带人在后面,不用担心。”然后他二话没说,拿起韩司恩手中的剑就朝黑衣人冲了过去,剑光递过去的瞬间,又是一排排的人倒在地上。
因白书这个高手中的高手到来,姬洛看到了生的希望,浑身又有了厮杀的力气。
而韩司恩则一直在看着白书,眉头微皱。
白文瀚带人感到现场时,场面已经很混乱了。
在混乱中,韩司恩被人伤到肩膀,那刀尖本来是对着他的喉咙的,被他弯腰躲过去了,然后刀落在了他的肩膀上,白书看到后,把又想对着韩司恩继续动手的人给踢飞了。
自己因只顾着韩司恩,后背有声响时,反应稍微慢了一分,后背的刀从他腰上捅过,白书侧身抓着刀刃,转了个圈,把偷袭他的人给杀了。
而不远处的姬洛大腿也被人砍了一刀。
白文瀚带来的都是从边关带回京的将士,在战场上都历经过生死的。黑衣人领头人看到这种情况后,吹了声口哨。
黑衣人如数退场后,白文瀚看到这种情况,并没有派人去追,而是把因伤倒在地上的那些黑衣人给控制了下来。
不过,当他看到白书受伤的手还在滴血时,看向韩司恩的眼神里是浓浓的不悦。
白书对于这点小伤根本没在意,他一直在看着韩司恩受伤的肩膀,忧心忡忡的问道:“你没事吧?”
第76章
白书注视着韩司恩不断流血的伤口; 眸中神色有些暗沉。韩司恩肩膀上的伤口自然是疼的; 那伤口极深,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只是他对疼痛已经习惯了,他对自身的伤口并没有在意; 脸上一丝疼痛的样子都没有。大雨冲刷着视线中,他望着担心自己的白书; 然后目光缓缓下垂; 看向白书流血的五指。
血顺着雨水往下落,低落在地上,最终顺着雨水流走的方向,和其他人的血迹混合在一起。白文瀚现在懒得和白书计较,让人把受伤的人都带走。
这次姬洛带来的人基本上都受了很严重的伤,这地界离姬洛的庄子最近; 于是受伤的众人随意包扎了下; 冒着雨前往姬洛的庄子避雨。
白文瀚又让他随行三十人回京; 向皇帝和国公府上禀告三皇子姬洛和韩司恩遇刺的消息,雨势又这么大; 希望求得皇帝派遣个御医前来。被选中的十人立刻回京去了,白文瀚倒是不担心那些黑衣人再返回来; 他这次前来是有准备的,他身边的人随身带有信号箭,遇到危险扔到空中; 附近的人都会知道的。
而且; 虽然有些大逆不道; 但白文瀚知道,那些人怕是只针对韩司恩和姬洛。
毁损的马车还有些挡避些风雨功能,白文瀚便上前请韩司恩和姬洛坐在这辆马车里,以免被雨淋到。姬洛的腿部受伤,暂时不能动弹,韩司恩的肩膀看着很吓人,自然要避免被继续淋雨的。
其实如果按照白文瀚的私心,他倒是想把左手五个手指流血的白书也弄到马车里。
但是他是战场上的将军,他身后无数个将士在注视着他,眼前还有其他人受伤更严重,白文瀚心里的私心只能放在心里。
白书对此没有任何想法,他习武那些年一直在受苦,这点伤势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人行缓动,白书骑马护在马车旁。
破损的马车里坐着韩司恩和姬洛,显得稍微有些拥挤,韩司恩自从进了马车里,一直面无表情的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姬洛斜靠在马车上,心情也很复杂。他没想到这辈子自己已经尽量避开白文瀚了,但自己还是被他所救,有种宿命轮回的错觉。
这一路很平静,众人到了庄子都没有在遇到刺客。姬洛的这个庄子有些破旧,院子修建的也不多,里面只有少数几个人,看到这么一大群受伤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幸好这里普通的药材庄子上的人还是备了些,在观察四周没什么危险后,白文瀚便指挥人为受伤的众人包扎伤口。
因为众人身上都湿了,庄子里下人的衣衫不够多,便紧着韩司恩和姬洛等人先用。其他人则聚集在偏堂中,点起火堆,靠在一起烤火烤衣衫。
他们都是行军吃过苦的人,这些年也习惯这种生活了。
因为院子实在不多,姬洛和韩司恩便在一个房间里。
姬洛腿部的伤是白文瀚亲自动手看的,他直接撕开姬洛的裤腿,查看他的伤势。
他在战场上多年,对伤口的轻重还是有几分把握的。看清姬洛腿部情况后,白文瀚松了口气,伤势看起来眼中,但还好的是并没有伤到骨头。
若是真的伤到骨头了,那自古以来不良于行的皇子是没有一个成为皇帝的。
白文瀚没有站在哪个皇子背后的想法,他做这些事完全没有把姬洛看成皇子,只当做他是一个普通人。
曾经多年相处,白文瀚的眼神隐藏的再怎么深,姬洛还是一眼就看穿了,现在他在白文瀚眼中只是个陌生人。
这是姬洛希望的,但是心里还是有点憋闷。当年两人醉酒月下,谈笑说世事的情形这辈子怕是再也没有了。不过姬洛心里并没有后悔自己一开始的选择,往皇位上走的路太艰难,他独自一人前行就好。这个曾经被他害了的人,这辈子就这样不认识自己就好。
白文瀚检查姬洛的伤口后,本来想让人给他换了件干净衣衫的,最后怕姬洛心里有芥蒂,自己亲自给他换了。
相比较于姬洛这边的沉静,韩司恩那边就显得有些古怪了。白书在为韩司恩包扎伤口时,把他肩膀的衣服给剪开了,上药过程中还一直在问:“你觉得怎么样?疼不疼?”语气有焦急,也有担忧。
韩司恩则看着白书的受伤手,神色微愣,一句话都没有回答。
白书看他心情似乎很不好的样子,便没有多问了。在细细的给韩司恩敷上止血的草药后,白书用布把他的伤口缠了起来。
韩司恩的衣衫是白书用内力直接烘干的,倒是免去了换衣服的尴尬,不过白书还是找了件干燥的衣衫披在了他的肩头。
气氛尴尬又沉默期间,姬洛打破沉静道:“你们怎么找到我们的?”
白书明显的寻着他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