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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弈-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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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了,事情也都安排好了,请义父放心。”江景抒轻声说道。
  “去见她罢。”江笠同说着便拄起手杖颤颤巍巍地起身。
  江景抒连忙上前扶起,颔首道:“是。”
  江景抒扶着江笠同来到雅舍一个角落,只见江笠同移了移一个花架子,这地面开了一个口,一个长阶梯通到底下,俨然是一个密室。
  二人顺着石阶往下走,一路灯火通明,不一会儿便到了底部。那是一个装潢清雅的石室,看出来有人在这里常年生活。
  “噜噜噜”
  一个浑身带着湿重戾气与怨恨的女人坐在轮椅上,被侍女从侧屋推出来,女子半张脸戴着白色面具,另外半张脸能看出年轻时的绝色姿容,她的冷漠直逼人心,如同寒山冰雪。
  “事情如何了?”那女子阴森森地问道。
  “一切安排妥当,是该收网了。”江景抒颔首回道。
  “有倾墨在外筹谋,不会有差错。”江笠同抚了抚白须,苍老的身躯也掩不住智者的自信。
  江景抒似乎一点儿也不惧怕眼前的女人,他微微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身体可还撑得住?”
  听到江景抒的话,那女人的脸色更加诡谲莫测,她突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咬牙切齿:“哈哈哈哈哈哈!!放心,我一定会亲眼看着秦岳两家家破人亡再死!!!哈哈哈哈哈!!!”
  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锐笑声充斥着整个石室,江景抒看着眼前接近疯狂的女人欲言又止,最后他动了动嘴唇心疼地唤了一声:“娘。。。。。”
  “子呈!你一定要为你爹报仇!!”那女人抓住江景抒的手疯狂地大吼起来,眼睛猩红,表情狰狞地盯着江景抒。
  江景抒微微一笑优雅得仿佛在赏花观鱼,手却不自觉地抓紧了那女人的手:“娘放心,我会让秦岳两家百倍奉还,无论任何代价。”
  寒风凛凛,雪夜胧月,流月小筑依旧安静祥和地掩藏着不可说的秘密,看不清这世世代代的恩怨情仇。
  从流月小筑出来,漫天零星小雪,江景抒走入雪中竟不觉刺骨寒冷,或许心早已如雪。
  “倾墨,你。。。。。”江笠同有些犹豫,但还是说出来,“当断则断。”
  “不必劳烦义父日夜提醒,倾墨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江景抒淡然一笑,如零落的百草凋零,“做完该做的,我也会去我该去的地方。”
  “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该去的地方?”江笠同奇怪地看着江景抒。
  “或许逍遥江湖,或许隐世山林,或许。。。。青灯古佛。”

  ☆、第 10 章

作者有话要说:  要走入正轨了0。0大伙要耐心~
  第十章
  元成一年十二月卅一,除夕。
  【江园】
  今日是除夕良节,雪后初霁,晴光漫天,白茫茫的积雪被照耀得金灿灿的甚是可爱,江园上下一派清新惬意,书童仆从一大清晨便开始忙上忙下地张灯结彩,除雪清扫,好不热闹。
  与外边的热闹相比,西宁阁依旧沉静安宁,唯有江景抒独坐案前,安静地焚香阅经,一袭青白竹纹儒袍更显风骨,厚厚的狐裘披肩,公子俊雅略带柔色。
  “咳咳。。。。。”
  江景抒时不时沙哑地咳了几声,自那日石兰观一行后自己这风寒便加重不少,这两日也都只能呆在阁中不便出门。
  邱吉端着厚厚的一本红册子进来:“先生,这是今年那些达官显贵们的拜帖,都要见江老夫子。”
  “义父年事已高。”江景抒专心看着手里的经书,头也不抬地说道,“今年谁也不见,都回了罢咳咳咳咳。。。。。。”
  “可这里边有些个朝廷重臣。。。。。皇亲贵族的。”邱吉为难地说道,“这三年老夫子与您出远门游历,今年终于回来,这些个王公贵族定是如狼似虎地想拜访。”
  江景抒轻轻放下手里的经书接过邱吉手上的红册子随意翻看,良久他淡淡地说道:“你给上面的人回书信,说初三那日麓林书院依例举行论礼,届时以文会友,以剑论道。”
  邱吉颔首接过红册子,他看着江景抒还不停咳嗽,担忧地说道:“先生,要不再请大夫瞧瞧?”
  “不都瞧过了吗,药也都喝了,总会好起来的。”江景抒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邱吉担忧地点点头,而后又从袖中取出两份请柬递给江景抒说道:“这是秦家送来的,初十是秦少爷的生辰。”
  “子绪的生辰我知道。”江景抒将请柬拿过来放到一边,无奈地笑了笑,“之前三年都没陪他过,今年指不定要闹腾。”
  “是否需要置办礼品?”邱吉问道。
  “他要的礼,你可买不到。”江景抒垂眸看着手里的暖炉,不自觉地轻喃自语,“他要的,是我的一句话。”
  “啊?”邱吉愣愣地看着江景抒。
  江景抒回过神来,恢复那冷冷清清的样子:“还有何事?”
  “是,还有一份请柬是青山派送来的,说是十六那日举行一个赏剑大会。”邱吉继续禀报。
  “青山派的于斌。”江景抒皱起眉头,三年前去过一次青山派,这掌门于斌嗜剑如命,到处收集名剑,他与于斌倒有几分交情,虽然这赏剑大会他是没甚兴趣,但此人能助他一臂之力。。。。。
  “届时消失了二十年的太初剑会展出。”
  “太初?!咳咳咳。。。。。。”江景抒猛地抬头,突然的气息不稳让他重咳不停,脸色“唰”地青白一片,突然间一个力道将自己扶到怀里,抬头恰对上秦风那担忧的目光。
  “怎么才两日没见你风寒就那么严重了。”秦风皱起眉头不满地说道,“说了穿我的披风,你怎么就。。。。。”
  “我这不是穿着吗?”江景抒对秦风笑了笑打断道,不漏痕迹地从对方怀里坐起来,“你怎么突然来了。”
  秦风目光一扫尴尬地点点头,他很快又板起脸来说道:“我来看你不行吗?说,你的病怎么加重了?”
  “大冬天,正常,已经喝药了。”江景抒随意瞥了一眼秦风,他重新看向邱吉严肃地问道,“你说太初在于斌手里?”
  邱吉端来茶让江景抒顺气,继续说道:“于斌说他寻到了太初,这也是此次赏剑大会最为瞩目之事,是故在武林也掀起一番热潮。”
  “青山派赏剑大会?我爹也收到请柬诶,还打算让我代他去。”秦风眼前一亮。
  “那吉叔替我给于掌门回信,届时我定会拜访。”江景抒颔首道。
  “是。”邱吉起身行礼便退下。
  邱吉离开后暖阁也安静下来,江景抒轻咳了几声打算拿起经书继续看,刚翻一页就被秦风夺了过去。
  江景抒看了一眼秦风,随手从一旁又拿出另一本书,又是刚翻开一页就被秦风抢了去,如此来回了三四本书,江景抒终于忍不住出声:“你要作何?”
  “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秦风妥妥帖帖地把书叠好放回原处,一边唠唠叨叨起来,“我陪你到后山走走透透气,整日闷在这里看书难怪会病。”
  “秦少爷管得还真宽。”江景抒淡笑道。
  “你以为我谁都管吗?”秦风潇洒地抱手胸前,翻了个白眼继续道,“要不是你,我才懒得管。”
  “我这百无一用的书生如此劳烦秦少爷,真是过意不去。”江景抒唉声叹气地说道,有些吃力地撑起身子缓缓站起来,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物便要离开。
  “说什么胡话。。。。诶你去哪儿呢?”秦风也连忙起身跟上,也不忘将伞带上。
  江景抒忽然停下脚步:“你不是要陪我去后山透透气吗?”
  “是是是!”秦风顿时笑足颜开地与江景抒并肩而行,毫不避讳地把手扶到对方腰上稍稍一搂,特地让对方的重量落在自己身上。
  江景抒看了看秦风那满足的样子,一笑置之,有人甘愿当靠枕倒也不错。
  “小抒,我就说你用绸带绾发更好看,你自己也觉得了罢。”秦风赞赏地看着江景抒今日这一身儒雅柔美的装束,抬手为对方整理了一下发丝。
  “你管我。”江景抒悠哉地说道。
  “哎,我倒真想管着你。”秦风摇摇头叹气道。
  江景抒看了一眼秦风,默不作声,二人间的气氛骤然微妙起来,尴尬无声,就这样漫步雪地,往后山雪林去。
  即便沉默了三年,总会浮出水面。
  *****
  江园的后山便是麓林山脚的一片雪林子,冰霜覆盖残枝,白雪厚积石路,几只冬鸟叽叽喳喳地穿梭在白雪中,将树丫间的雪霜惊落。
  秦风一手撑着伞一手搂着江景抒,二人默默地走在雪林中,时不时有雪絮砸落在伞面上发出“簌簌”的声音。
  一路漫步,秦风的目光便一直看向远处,他突然说道:“好久没有这样和你安静地走走了。”
  “你变着法子要与我单独出来,想说何便说罢。”江景抒平静地说道。
  秦风忽然驻足,他看向江景抒,表情是少有的正经与沉色:“我以为你回来后,会主动告诉我你的答案。”
  “这答案,对你来说真那么重要?”江景抒淡淡地回道,藏在袖内的手却紧握成拳。
  “三年过去,我没变,你呢?”
  “这孽缘,就如同这厚厚的积雪。”江景抒笑了笑,强装镇定,“你看它如今覆盖万物,待春阳一照,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本就是虚无。”
  “那是你不肯相信我。”秦风皱起眉头,用力一揽将江景抒扣在怀里,他凝视着对方那云淡风轻的眸子,语气略显不满,“三年前你说要考虑,可第二天就离开了上邑,如今你回来,我告诉你我未曾改变,你还是不信我?”
  “我回来,是因为我觉得我已经能面对你。”江景抒强迫自己与秦风对视。
  “这是你的答案?”秦风苦涩地笑了笑,“我没变,而你变了,对吗?”
  江景抒微微一怔,他看着眼前的秦风顿时无法回话,脸色慢慢变得苍白而无力,硬撑了许久的镇定一点一点地被瓦解。
  “我说对了?”秦风自嘲一笑。
  “子绪,你为何不明白。。。。。。”江景抒垂下眼眸,气息凌乱。
  “小抒,今早我爹又拿了一沓闺秀的画像给我看。”秦风微微一笑,“在我生辰那日,还会有很多名门闺秀到场。”
  “如我所言,寒冬过去,积雪会融化消失。”江景抒幽幽地说道。
  秦风脸色一寒,他猛地用力地将江景抒那清瘦的身子搂在怀里牢牢地抱住:“可我只想要你。”
  江景抒苦笑一声:“若我答应你,而你又无法反抗你爹为你选的妻子,难道你要我亲眼看着你与他人成亲生子吗?”
  “我死也不娶,我爹又不会杀了我。。。。。”秦风颇有几分任性。
  “你是秦家独子,本就该传宗接代,你以为你能反抗得了?”江景抒语气变得越发虚弱无力,“三年后,你没变,秦家也没变。”
  一语中的,秦风强忍着心里的痛苦,明亮的眸子布上一层孩子气的水雾:“我不甘心,我是真的喜欢你。”
  江景抒的脸色更加惨白,清明淡然的目光变得迷茫挣扎,如同迷失在深林中的麋鹿,烦闷与痛苦催化身体的病疾令他一阵头疼晕眩。
  秦风抿了抿嘴唇,哽咽着问道:“倾墨,那束结发,你还带着吗?”
  “我。。。。。”
  生怕听到那句歉意的否定,秦风抱紧了江景抒匆忙说道:“我知道你肯定还带着。”
  “对不起咳咳。。。。。咳咳咳。。。。。”江景抒苦涩地喃喃着,可话到口中却只剩下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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