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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久沉默后,姜书咬着牙低头不敢去看他。
林暗整个人都懵了,如同一座雕像,一动不动。他的心弦被人无休无止地撩拨起来,弹成无数首凌乱的曲子在脑海来回往复,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些曲子里跳跃起来,他看着眼前的姜书,瞳孔仿佛是一个没有底的漩涡,恨不得将姜书吸进去,恨不得让姜书只在自己眼里出现,恨不得把姜书吃下肚子里。
可他犹豫着,不敢惊动了眼前的惊喜。
“我想和你回北疆……我想和你在一起……可我不想让你和风莲动交手……我怕你又死在他手里……我说想让你回北疆都是假的……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离开穿扬城,你也不会走,我坚信你会为我留下来……”
剩下的所有话,尽数被林暗堵回他口里。
呼吸毫无章法地喷洒在脸上,唇舌相交,缠绵悱恻。
林暗一味地深入,唇舌欲罢不能地纠缠,仿佛要尝尽他口里的每一寸地。龙雀刀不知何时已被抛下,那双手顺着姜书背部的轮廓抚摸起来,一寸一寸,毫不放过。
待两人齐齐喘着大气停下时,林暗按住姜书的头,让他靠在自己的胸膛,另一只手将他紧紧拥住。
“死的时候,我想,如果人死后真的有魂魄,我一定要跟在你身边,如果你敢娶妻生子,我就化成厉鬼天天吓你,天天找你老祖宗的麻烦。我从没想过你会因我而殉情。”他吻了吻姜书的额头,“幸好这次你没有躲开我,我差点就放弃你了。”
姜书眼角仍有湿润,他抵着林暗的胸膛,闷声道:“对不起。”
林暗摇了摇头,“和我回北疆吧,这次我一定不会死在风莲动手里。”
怀中许久没了声息,林暗低头去看他,一道劲风从身前吹来,他抱紧姜书向后退去,谁知姜书被一阵大力向后拉去,他一个不防,就让姜书脱手而去,“姜书!”
一条鞭子缠住姜书的腰,猛地向后拉去,姜书想挣扎,顷刻发现自己正在空中,并极速落到某个树枝上,耳边传来一个声音:“打扰了侯爷的雅兴,姜小公子我先带走了,若想赎回小公子,便用傅遗思来换吧。我只给你一日的时间,一日后若见不到傅遗思,就需劳烦小公子随我去大都走一趟了。”
“夜闻铃!”林暗怒吼起来。
姜书挣扎的动作顿了下来,旋即身体轻飘飘地落下,夜闻铃带着他夺了林暗的马,朝大路驶去,同时喊道:“我可不想听到有大燕人在追查我们的消息,否则我会立即带他离开大燕。一日之后,咱们穿扬城城门见。”
烈马狂奔而去,林暗拾起龙雀刀徒步追赶,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马匹驮着两人远去。
“夜闻铃,本侯与你誓不两立!”
所有声音随疾驰抛于脑后,姜书哭笑不得:“你怎么又回来了?”
夜闻铃大笑一声,“我答应过雁叔要带你去见他。”
“你是骗林暗的?”
“那倒不是,明日我带你去换回傅遗思,接下来就要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如果救回遗思,我会和林暗一起回去。”
“哪怕他是错的?”
“是。”或许觉得这样说太过无情,他又道:“我爹也并不需要我。”
夜闻铃许久没说话,耳边寒风凛冽,吹得青丝乱舞,几乎遮住了视线。
“你怎么知道?”
姜书闭上眼,心里十分平静,“如果他需要我,就不会瞒着祖父和我。”
“他的用意你未必不知道。定安侯是个聪明的人,方才我留下的信他会原封不动地交给平阳帝,这是雁叔的吩咐。他隐瞒你们,不过是为了保护姜家,或许他从未告诉过你,但他很爱你。”
洛阳城正处全城封闭状态,偌大的城门下一片萧瑟,实在难以想象这是昔日威风堂堂的大燕国都。
在这箭弩拔张的时期,一匹快马畅通无阻地进入洛阳,并一路向皇宫而去。
“常威携破云枪求见!”
平阳帝伏案一震,头也不抬,“宣。”
“宣常威觐见!”
殿门逐渐被推开,两位太监在殿内各处点起蜡烛,昏暗的大殿才有了些许光亮。
“卑职常威,奉定安侯之命入京,将此信交与皇上手中。”
平阳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极为低沉,良久之后道:“拿上来。”
常威将信呈上去,忐忑不安地站在大殿中。
“咚!”平阳帝铁青着脸将信纸摔下,案上的奏折也滚落一地。
“事到如今也不忘给他留条后路,你怕朕还有余力对付你不成?”平阳帝似乎在自言自语,常威看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只见滚落在地的信纸上写着寥寥几个字:“盜我龙雀者,由小女押回降罪。”
姜雁行,你的手段还是这么高明,朕又如何斗得过你呢。
“大都贼子劫走相国的孙子,朕岂能坐视不理?回去告诉定安侯,务必要将姜小公子解救回来。”
常威大惊失色,“那北疆……”
“北疆?谁有能力谁便去守吧。”
“皇上!”常威一听,如遭晴天霹雳,他看着案前麻木的男人,一颗心一点一点变得冰冷,他这才发现,平阳帝那双深邃精明的眼睛,不知从何时起,已变得浑浊不堪,像极了年逾耄耋的老翁。
那些流言或许并不只是以讹传讹,大燕已经从内里开始腐败了。
常威一身热血从头凉到了脚底,浑浑噩噩地转身离开大殿,他听见身后有人在轻声呢喃着:“姜雁行,如今你要夺走的,原本就是我视如敝屣的。”
“我真正想要的,该还给我了吧。”
这场叛乱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翌日,穿扬城外。林暗率十支轻骑整装待发,被五花大绑的傅遗思走在最前方,轻骑各执弓箭以待,数丈外,同样被弓箭指着后脑勺的姜书信步走来,在与傅遗思擦肩瞬间,他停了下来。
“咳咳……”傅遗思咳红了脸,看神态确实没受到什么刁难,姜书放下心来,道:“抱歉,将你牵扯进来。”
傅遗思摇了摇头,问:“南桑呢?”
“他劫了林暗的马车,大概已经被带回北疆了,林暗不会伤害他,你放心。”
顿了顿,又道:“你……日后打算去何处?夜闻铃应该不会强求你。”
“我如今也算得上是乱臣贼子了,只能跟他们回大都,你若见到南桑,替我转告一声:大燕已经不是他能栖身的地方了。”
“你……”姜书微微吃惊。
傅遗思仿佛知道他要问什么,点头道:“燕有怀已经全部告诉我了。”
“风莲动从未告诉过南桑,秦氏一家因何而死。”
“燕有怀呢?”
“被林暗软禁在城中,不会有性命危险。”
姜书点头,“保重。”
“等等……”傅遗思忽然叫住他,“劳烦你帮我解开绳子,否则我恐怕走不到对面了。”
姜书看了看林暗所在的方向,“好。”
眼见姜书为傅遗思解开绳子,一位轻骑下意识地拉紧了弓弦,林暗出手阻止,“别轻举妄动!”
解开绳子,傅遗思捂唇轻咳,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倒了一粒丹药服下。
“燕有怀让我转告你,如果你想知道一切的真相,就去找你爹。”他越过姜书,看到林暗正在御马赶来,“我只是转告你,选择权依旧在你手中。”
姜书心中一动,却听背后马蹄声飞溅,他回过头去,一个匆忙的身影撞入了眼帘,他弯了弯眉眼,对傅遗思道:“谢谢你,一切的真相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就算我什么都不知道,该发生的事依旧会发生。”
姜雁行下了一局棋,而他只是这局棋中微不足道的棋子,无论他存不存在,几乎都没什么作用。无论他现在选择去找姜雁行还是和林暗一起回北疆,这场博弈的结局从前世就已经浮出水面了,不会因为他的选择有任何改变。
那么,既然什么都不能改变,真相便一文不值。真正重要的,是已经发生了改变的事。
“我答应了他,我要和他一起回北疆。”姜书坚定的眼神叫傅遗思愣了片刻,顷刻他便明白,自己已经无法说动姜书了。
他躬身一笑,“既然如此,你且保重,告辞。”
两人错身向前,背道而驰。
第53章 远走吧
姜书停下脚步,松了口气,看着烈马奔来。
那匹烈马仿佛从前世而来,穿越平原荒野,穿越山川河流,穿越春夏秋冬,穿越前世今生,终于来到了他面前。好不容易的相聚,就算让姜书再等十年也甘愿,他还有什么理由逃避呢?
三丈之外,男人踏空而来,将黄沙卷入怀抱,连同他爱得义无反顾的人一起卷入怀抱。
林暗用尽全身力气抱住姜书,极其不平稳的呼吸昭示着他隐藏在风平浪静的外表下的慌张。
“他和你说了什么?”尽管语气起起伏伏,林暗仍不肯留下空隙。
姜书接住他飞奔而来的身体,环抱着他的腰身,混不在意地笑了笑,道:“无关紧要的事。”
“和我回北疆。”林暗声音轻轻的,似乎怕再大些就会惹恼了姜书。
他的颤抖,姜书感受得很清楚。
“好,你要去哪里都陪你。”天上人间,只要你想,我都陪你。
这一次,就算你会死,我也陪着你。
半月后,姜雁行揭竿造反的消息传遍全大燕。同时,因平阳帝昏庸无道而罢官的地方官员齐齐投入龙阳王麾下,连同平阳帝的心腹杨延尉一家,失踪多日后终于出现在龙阳王身边。
在龙阳王的鼎力相助下,云妃之死的真相传得人尽皆知,而洛阳城,依旧处于全城封锁当中。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叛军从南疆一路打来,几乎已经兵临城下,平阳帝却将学有所成的定安侯调回北疆,这岂不是要将包括穿扬城在内的数座城池拱手送人吗?
此时,林暗与姜书已经顺利抵达了北疆。林暗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带到了战场上,临水人久攻落雁城数日不下,如今正在城下叫嚣不已。
秦南桑提剑气势汹汹地向林暗走来,见面便问:“遗思呢?”
听着下属汇报近日的战况,林暗脸色越来越凝重,根本没空搭理秦南桑,姜书便将秦南桑带到帐外,示意他稍安勿躁,道:“你放心,遗思已经安全了。”
若非因为姜书把傅遗思的身世泄露给林暗,傅遗思也不会被抓,秦南桑对姜书并没有好脸色。他神情防备,将剑举到胸前来,冷声道:“你的话可信吗?”
谁知姜书抽出龙雀刀迎面而上,竟然二话不说就出手了!秦南桑没料到姜书会突然发难,迟疑了片刻,险些被击中,但他反应很快,深知龙雀刀锋利无比削铁如泥,不敢用佩剑去档,只能后退几步,错身躲过。
秦南桑积累的一肚子怨气也冒了出来,“既然你先动手,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少废话!”
两人刀剑碰撞十分激烈,很快就惊动了林暗等人,林暗阻止了企图上前劝阻的人,道;“别去,让他们好好打。”
两人实力不相上下,一来二去竟未击中对方分毫!
龙雀刀轻盈地在姜书手中旋转,随着姜书的动作,刀尖快速向秦南桑袭去,后者轻蔑一笑,早有预料,身子在空中侧翻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