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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长轩!季长轩!……”不远处有个微胖的少年在人群中挥舞着手臂,兴奋大喊。
季长轩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长轩哥,是你朋友?”萧凡踮起脚尖往朱宏业看去。
季长轩点点头,伸手拉住他手臂,“走,我介绍你俩认识。”
两人来到朱宏业面前,朱宏业细长的眼睛瞅向萧凡,问季长轩:“这谁?”
“我二叔带回来的弟弟,叫萧凡,小凡,他是朱宏业,我的朋友。”
朱宏业颔首表示明白,脸上立刻堆满笑容,肉嘟嘟的脸蛋将眼睛都挤没了,“原来是你堂弟啊……咦,不对啊,怎么不姓镡?难道跟你一样是镡家的义子?”
这个问题,季长轩其实也没搞清楚,因为萧凡跟他一样,称呼二叔为二叔。
“算是吧。”
朱宏业眯起眼睛,有些肉的白皙右手搭上萧凡的肩,“既然是长轩的兄弟,那就是我的兄弟,以后在江陵城,季长轩罩不到的地方,我帮你罩!”
季长轩捶了下他的肩,“你小子胡说什么呢?”
萧凡咧开嘴,“谢谢宏业哥。”
“走,我带你们去玩。”朱宏业对江陵城的玩乐之地可比季长轩熟悉多了,镡烈对季长轩颇为严厉,他很少出来玩。
“等等,我二叔还在后面,我要跟他说一声。”季长轩说着转身就看到他二叔正向他们走来。
“二叔,朱宏业说要带我们一起玩,您要不要一起去?”其实他心里是不太希望大人跟着的。
镡时观也不会跟他们小孩子玩闹,便道:“你们自去玩吧,我自己随便走走,注意安全。”
耶!
季长轩心中狠狠点头,“那我们就先走啦。”
镡时观望着几人离去,反正云霄山庄与朱家在江陵城的势力不算小,应该没什么人敢欺负他们三个。
萧居瑁正忙着惊叹城内的绮丽缱绻,相比京城的古朴庄重,这儿的温软缠绵真是让人仿佛进入了温柔乡,一旦迷陷,便不可自拔。
歌楼乐坊,软玉温香,美人凭栏而望,语笑嫣然,花粉香客暧昧流连,楼外江面,画舫林立,丝弦之声不绝于耳。
萧居瑁惊叹于这里的纸醉金迷,这里的富丽堂皇,这里的浑噩与沉沦。
当然,除却这些,街市上还有颇多的书坊,江南人杰地灵,才子涌现,这些书坊里头外面,俱是文人骚客,流连忘返。还有不少人当街出卖字画,许是有学识的贫寒之士为了赚取一些银钱补贴家用。
萧居瑁每到一个书生摊前,都要仔细瞧上一瞧,这些可都是萧国的才学之士,他可不能错过了。有自信在人才辈出的江陵城当街卖字画,这些人的字画铁定不俗,萧居瑁的确是瞧到了许多佳作。
又到了一处摊前,摊面上俱是字画,一身形瘦弱的书生垂首坐着看书,见有人来,方抬起头来,看向镡时观,下一秒,双方俱是一愣。
萧居瑁几欲跳起来,眼珠子瞪得老大,这不是林静姝么!
好在镡时观和林静姝两人心理过硬,没有当街表现出异常,林静姝先是淡笑,清雅的眉目仿佛画中之人,“公子若是有喜欢的,便可拿去,只需在这陶罐里放上五十枚铜板。”
萧居瑁看到一幅画上的落款为“林书”。
林静姝作为京城第一才女,书画自然不凡,就她摆出的这些书法画作,仅仅五十枚铜钱实在是暴殄天物,只可惜,“林书”不过是无名小卒,无名小卒的作品自然卖不到好价钱,有人肯卖就得千恩万谢了。
忽然,萧居瑁的目光落在了一幅猫咪扑蝶的画上,这画上的猫怎么这么眼熟?
“这幅不错。”镡时观伸手拿起,画上的橘猫灵动可爱,颇有意趣,他说着往陶罐里放了一两银子。
林静姝目光落在萧居瑁身上,笑了笑,“我找不开。”
“无碍,此画我甚是喜爱,在我看来,值得这个价钱。”镡时观言罢,便卷起了画卷。
林静姝不再推辞,眉目淡静,“公子慢走。”
这时候,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跑到摊前,欢喜道:“公子,繁知先生又出书了!”
他后知后觉见到脸上有青紫伤痕的镡时观,顿时受到了惊吓,就要当街叫出,就听林静姝一道冷喝:“碧竹!”
碧竹连忙伸手捂住嘴巴,眼睛瞪得老大,看向镡时观和萧居瑁,摄政王,啊不,定国公怎么会在江陵城?不是听说去滇南剿匪了么?
“不是说繁知先生出书了么?你看看罐子里头的银钱够不够去买。”
碧竹小心翼翼地挪到陶罐面前,数了数,哭丧着一张脸,“公子,够是够,可买完就剩不了多少了,我们租金也快到期了……”
林静姝默了默,“那便过些时日再买吧。”
萧居瑁疑惑,繁知先生是谁?很有名气么?
镡时观将整理好的画卷放入袖中,稍稍颔首,“告辞。”
等他走后,碧竹小心凑到林静姝耳边,“小姐,他怎么会在这里?”
林静姝蹙了蹙眉,她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为何,不过可以肯定,去滇南绝对是幌子,镡时观秘密来江陵城一定是有要事。
“碧竹,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碧竹慎重点头。
“小姐,我听说城南的蔡府招收奴仆,奴婢想去试试。”她不能天天依靠小姐卖字画养活,她也要赚钱养家。
林静姝眉心忽地一动,立即回道:“不必去了,我那日在街上听闻城外镇上有家私塾招收先生,只要过了考核便可,明日我们就去试试。”
“可是小姐,你又不是男儿身。”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林静姝起身将字画收起,“先回去吧。”
碧竹刚想说,定国公不是知道么?可转念一想,定国公哪里会管她们这些小事?
“这些字画怎么卖啊?”一手摇折扇的公子哥儿流里流气问道,身后还跟着一干仆从。
林静姝敛眉道:“这位公子,我们收摊不卖了。”她说着转身就走。
“嗤——”那人笑了笑,仆从立刻挡住她们的去路。
“你这书生怎么这么不知事?本少爷说要买字画,你还不卖?怎么着,觉得本少爷配不上你的大作?”
林静姝面色平静,可袖中的手却微抖,她让碧竹将字画重新展开铺好,“公子若是有看得上的,在这陶罐里放入五十枚……”
“叮!”一锭银子落入陶罐,那公子伸着脖子,凑近林静姝,“本少爷不仅要买你的字画,还要买你的人!”
林静姝倏然抬目看他,眼眸里跳跃着怒火。
“表少爷,老爷让你赶紧回府呢。”一道柔媚入骨的嗓音飘入少爷的耳中,他转身看去,就见一位美艳至极的年轻妇人正摇着团扇,笑盈盈望着他,端得是吸人魂魄的妖精,他喉头不禁滚了滚。
“你是?”他今日刚至江陵城三舅家,怎么没见着这般妖娆魅惑的女人?
“这是府上的婧夫人,表少爷,老爷让您即刻回府。”婧夫人身后的仆从说道。
他连连点头,目光离都不离婧夫人,“好,回府。”
一干人这就转身离去,故意慢走一步的婧夫人忽地回首,看向林静姝,眉目婉然,丽色无双。
林静姝动唇道谢,婧夫人露出一个笑容,转首离去。
碧竹等他们走了之后,方长舒一口气,“幸亏那个婧夫人来得及时,要不然我们就遭殃了。”
林静姝淡淡一笑,“回去罢。”那个婧夫人虽笑得美丽,可一双眼睛却满是沉寂,她观那些仆从的衣饰,应当是蔡府之人。
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萧居瑁窝在镡时观的手臂上,看到了这一幕场景,他总觉得那个婧夫人的眉目有些熟悉,似乎在哪见过。
“应当是蔡府之人。”镡时观忽然说道。
萧居瑁一愣,江陵城能称得上是蔡府的不就是蔡立的宅子么?
第48章 朕的定国公厉害了
萧居瑁随着镡时观逛了小半个江陵城; 便回了云霄山庄。
镡烈见只有一人一猫; 不禁问:“长轩和萧凡呢?”
“他们和朱家小朋友一起去玩了。”镡时观坐下来,顺手给萧居瑁喂了口水; 又道; “大哥; 你对城南的蔡府可有了解?”
镡烈愣了愣,狐疑道:“你问这个做什么?”他说着; 眼中便流露出些许鄙视的意味。
镡时观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在街上看到蔡府的人了; 有些好奇而已,我记得我离家之时; 江陵城还没有蔡府。”
镡烈冷哼一声,“不过是些下三滥的东西罢了,没什么好说的。”
镡时观闻言便也不再问,他此次秘密调查蔡府,并不想将云霄山庄牵扯进来。
“大哥; 我先回房了。”
镡烈挥挥手; “你忙你的; 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大哥说; 不许胡来伤着自己。”
镡时观笑着应声出了屋子; 抱着萧居瑁来到书房; 将袖中的画取了出来; 铺在案面上。
画中的橘猫毛色鲜亮,眸光清澈,正抬起前爪扑向眼前飞舞的蝴蝶,憨态可掬。
萧居瑁心想,林静姝拿他入画,也没问过他的意思,不过画得还不错。
“喜欢的话,我就带回宫里去。”镡时观见猫陛下神情专注,不禁说道。
萧居瑁闻言点了点头。
这时候刘卫在外头敲了敲门,得到镡时观允许后推门而入,来到书案前,道:“少爷,属下已经去查过了,蔡立如今家财万贯,富可敌国,不过他的财富大多是强取豪夺来的,在江陵城的风评极差,不过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
“蔡府的情形呢?”
“蔡立妻妾成群,不过,他年过四十,没有一个儿子,连女儿都没有,许多妾室都是他强抢进府的,好像连正妻都有些来路不明。”
萧居瑁:“……”没有半点子嗣,这估计是报应吧?
“我让你查的婧夫人呢?”
刘卫点头,面露喜意,“这个婧夫人正是戴荣的亲姐,戴婧。”
戴荣在白龙寺的时候还担心自己亲姐可能会被磋磨至死,未料戴婧不仅没死,还混得风生水起,看在街上的阵仗,估计在蔡府的地位不低。
她是被富贵迷花了眼,还是另有缘由?
“这个戴婧,再去仔细查一查。”
“是。”刘卫领命退下。
午膳过后,萧居瑁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就看见镡时观正在换衣服,于是跳到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他,穿成这样要去哪?
镡时观伸手顺了顺他睡塌的毛发,“刘卫已经打听到了,戴婧常去天香楼听书,我们不妨去会会她。”
萧居瑁点点头,要查蔡立,戴婧可能会是个突破口,就是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自己有个弟弟流落在外,还记不记得自己家破人亡。
天香楼临江而建,是江陵城最气派的酒楼,出入的酒客都非富即贵。酒楼外面已然华美至极,内里定也是富丽堂皇。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萧居瑁都有些意动,这完全是日进千金啊。想到国库的那点儿钱,他不禁有些惭愧。
酒楼的伙计早练就了一双“慧眼”,见到人一眼就能分辨出来能否负担得起。镡时观往门前一站,他就笑意盈盈问好,伸手将镡时观往里头请。
“贵客有什么需要的请尽管吩咐。”
镡时观边走边道:“三楼,上壶茶即可。”
三楼是专门听书的地方,凡是进去之前都要付五两银子,不包括其他的费用。
镡时观直接给了伙计十两,伙计立刻眉开眼笑,将他们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