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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山派的附近就是青庄,苍山派弟子的武器大多也是出自青庄,宋如峰的也是。
门童打开门,看见门外站着的青年人面生得很,出声询问,“这位公子您找谁?”
宋如峰取出佩剑抱拳一礼,“在下苍山派掌门亲传弟子宋如峰,求见青庄庄主。”
门童不大相信,苍山派早已倾覆,哪来的亲传弟子?门童也不怠慢,说了声,“我去通报庄主,请公子在此等候。”
宋如峰说道,“多谢。”
不过少许时候,门童再次开启了门,这回不再遮掩,恭敬大开了两扇大门,“庄主邀请公子相见,请公子随我来。”
宋如峰道了谢,跟在了门童身后。青庄他是来过的,不过那还是少时,就算他还记得青庄,青庄里的下人也该认不得他了。
青庄庄主谢晨子端坐在大堂里,听闻苍山派还有弟子找上门来有些讶然,但是又想起还有个江湖上近年风头愈盛的青年少侠,似乎就是苍山派仅存的两名弟子之一。他还晓得回师门,真是难得。
谢晨子见到宋如峰的时候,第一眼不是看到他的人,而是看到了他手中的佩剑,长垣。谢晨子激动地站起来,迎了上去,目光紧紧盯着长剑不放,宋如峰见他如此,索性将佩剑往前面送了送,叫他看得清楚一些。
谢晨子有些尴尬地收回目光,总算想起这样看别人的佩剑是不太好的,这才正眼看着宋如峰,“宋公子来我青庄有何贵干?”
宋如峰一笑,将手中的剑双手捧起,“在下特来拜访庄主。此物庄主一定认得吧?”
谢晨子瞥了长剑一眼,克制住了并未失态,轻描淡写地说道,“自然认得,家父收山之作,如何会在你手里?”
宋如峰嘴角的笑收敛了些,眉眼黯淡下来,“这是谢前辈赠与家师的,家师亡故,在下特来……物归原主。”
谢晨子对着宋如峰态度稍稍缓和了些,接过长剑,抚摸着剑鞘的手有些颤抖,看见宋如峰还站着,说道,“宋公子请坐。”
宋如峰也不推拒,坐了下来,面上带着笑,谢晨子不说话,他也不开口。直到谢晨子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问道,“宋公子多年未归,此刻年关将至,怎么回来了呢?”
宋如峰面上稍稍僵硬,说道,“在下已无家可归……”
谢晨子想起原先隐约听说过宋如峰被灭门一事,皱着眉头,觉得有些不该提起这事。宋如峰又坦然笑了,道,“不过,在下先回了旧居,祭拜了父亲母亲。家中宅子被毁,没了住处,又是这团圆的时候,想念少时居住的师门,师父和蔼,师兄弟和睦,便觉可亲,也没多顾虑便回来了。”
谢晨子脸色缓和,心里也对这个年轻人生出了几分怜悯。原本青庄便与苍山派是世交,眼下这位后辈孤苦伶仃,谢晨子理应照顾,便道,“宋公子若是不嫌弃,便暂在青庄歇脚,你原先的住所大抵也是不能住人了,若是你想回去住,那便今日先在这里歇下,我叫人过去收拾了,你明日再去。”
宋如峰连忙表示感激,“不必麻烦庄主,在下早已清理好住所,歇息过了才来拜访的,怎敢给庄主添麻烦。”
谢晨子又想了想,道,“我看宋公子未带随从,不如带几个小厮跟去伺候,也方便许多。”
宋如峰连连摆手,“使不得,在下一个人惯了,人多了还恐不自在,庄主好意在下心领,这些年我未曾回来,师门先辈供奉香火都是庄主代劳,在下已经诚惶诚恐,哪敢再让庄主劳心。”
说起苍山派先辈的墓,谢晨子只是觉得与他家先祖埋葬之地相近,便叫了人照看,逢日子也分一份香火,算不得什么大事,摆摆手,道,“举手之劳,宋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这两日,在下要去祭拜先师与师祖,只是在下有些忘了去墓地的路,庄主可否叫人带在下前往?在下感激不尽。”
“小事一桩,明日,我派人去找你,领你去。”谢晨子轻而易举地应下了,看着天色也不早了,便留宋如峰吃了一顿饭。饭后,谢晨子挽留几番,宋如峰都坚决拒了,一个人出了青庄大门,回去了。
谢晨子看着他一个人走远,步伐坚定,抱着五岁的幼子心有戚戚然。他中年得子,青庄上下就这么一个少主,把他宠得不知天高地厚,有他在能护着,任由他胡作非为都无妨。只是那个宋如峰,师门被灭家门被屠,可怜孤身一人,只不过一天便叫人心生好感,难得。和他幼子天壤之别,却也叫他忍不住想到自己的幼子。
若有一日他出了事,幼子又当如何自处?
闻祭按时抵达了琚城,看着这个小山城,闻祭也没有表现出半点不适应,唐妄在城门口等候多时,看见闻祭的马到了,迎了出来。
“属下恭迎教主。”唐妄声音不大,也不怕别人听见,事实上这时候这地方还真没什么人。
闻祭下了马,缰绳被唐妄接过,径直走向了城里,“事情如何?”
“宋如峰已经抵达,昨日拜访了青庄庄主,今日祭拜了几个墓,还亲手清扫了一番。”唐妄牵着马,回复得很快。
“好,让他先找几天吧,此事不急。”闻祭随口吩咐了,只想找个地方洗个澡。赶来的这几天都只是在驿站稍微清理,他现在觉得身上沾满灰尘,难受。
唐妄立马懂了自家教主,把人带去了客栈好好清洗一番。
闻祭还是觉得不舒服,这人到底值不值得让他劳心费力还有待考察,只盼,不要让他失望了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
嗯嗯,司南想拐跑小朋友,警!察!叔!叔!就!是!他!
第67章 第 67 章
宋如峰在墓前找寻三日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跪在墓碑前闭着眼,思索到底有什么地方遗漏。也有可能是那个黑袍人根本就是在骗他,浓黑的眉毛皱了皱,又舒展开。不,对方若是不知道,大可直接回绝了他,又何必装神弄鬼一番?不至于。那又到底是哪里遗漏了呢?
闻祭坐在高高的树端,宋如峰跪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他就看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不动如山,稳稳当当。
闻祭抬手,掩在袖子之下的嘴悄然打了个哈欠,精神有些不济。宋如峰突然站起来,往回走,沿着来时的小路不一会就隐没了身影。闻祭施施然从树上跃下,稳稳落在地上,走到了宋如峰跪了好久的墓前,那个被鲁山一箭所杀的陈道元的墓。
墓碑前摆着新鲜的祭品,闻祭蹲在了墓前,眼睑没什么兴致地微垂着,伸手动作了两下,站起身,几步轻跃,飞身到了远处。也不算没什么收获,好歹算是知道了对方耐性不错,虽然并没有什么用。
唐妄承包了所有事务,包括打探消息,往日由苏二做的事,他做起来也颇为顺手。闻祭仔细看着唐妄,心里大概有了数。唐妄见教主在看他,笑了笑,“教主有何吩咐?”
闻祭敛了情绪,面上什么也没有,“没什么。”
唐妄也不在意,收拾了东西,为闻祭准备好水,便退下了。
第二日清晨,闻祭从浅眠里清醒过来,唐妄敲响了房门。闻祭语气冷淡的说了声进来,坐在了床沿上揉着胀痛的眉心。
“有两拨人进城了,”唐妄表情有些怪异,“一拨是莫声张和肖厉晨。”
唐妄自然是记得由教主带来的那个人的,虽然面目不再年轻,可行为举止间带着一些违和的轻率,叫人不由自主地留意。可是那夜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莫声张了,他还以为早该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了。
闻祭的感想与唐妄的出奇一致,就凭借莫声张的荒诞行事,真的像是活不过一年的。只是,没想到他不但活着,还与肖厉晨同行,难不成肖厉晨运城落水,阴差阳错被莫声张救了?
也是可笑,一个毫无手段毫无力量的莫声张,当年只能眼睁睁看着苍山派被灭门,多年后终究还是救了苍山派的人。莫声张认不认得出肖厉晨,肖厉晨又有没有认出莫声张呢?闻祭揉着眉心,虽然因为身体不适有些烦闷,但是还是觉得有意思。
“随他们去。”闻祭手揉得有点酸,换了只手,“还有一拨人呢?”
唐妄错开一步,露出身后的人,“他。”
闻祭视线轻飘飘地往门口一扫,静默了片刻,然后一本正经地纠正,“一个人,算不得一拨。”
卫梓诸身上沾着外面带来的凉气,十二月的风,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刺骨了,那双黑沉的眸子看着闻祭,抽出刚才被捂暖的手,给闻祭揉着穴道。见到他突然出现,闻祭也没多吃惊,这些人长着脚,爱跑哪跑哪。
唐妄寻思着自己把该说的已经说了,便悄然合上了门,退下了。
卫梓诸认真按揉着,问道,“教主晚上可还睡得安稳?”
闻祭觉得好多了,便让他停下,先坐下休息。他应该也是快马加鞭赶过来的,刚在在门口还喘着气儿,一定累了,闻祭让开位置给他,“脱衣服。”
“嗯?”卫梓诸一愣,闻祭看他一眼,淡然道,“先睡一会。”
“可是……我还没有清洗。”卫梓诸感觉坐的地方都有些难以安稳,怕被身上的风尘沾染。
闻祭拦住他,不由分说把衣裳给扒了,塞进了被子里。
“睡吧。”闻祭看着他,虽然没有刻意展露的笑容,眉眼却是柔和的,注视着人的眼神,像是要把人化在那一片温柔里。
除了卫梓诸,大概也没人会说闻祭的眼神是温柔的了吧……
卫梓诸也没有休息多久,一个时辰之后就醒来了,眼神清明,不像是几日赶路劳顿过的。让闻祭好生感叹了一把,果然还是年轻人啊,自己还真是老了比不得。
老了……闻祭又生生忧郁起来,他明明是个吊得不行的大反派,为什么会突然感慨起自己老了呢?
哦,还有身体的衰弱,掌控着的力量虽然还在,但是还是觉得少了些什么。真是让人不舒服的感觉,想要毁掉什么才能发泄出来。闻祭面无表情地想着,觉得宋如峰要遭殃了,也许不止他一个。
莫声张跟随肖厉晨一路来到苍山派,看向肖厉晨的眼光骤然变得复杂起来。肖厉晨偶然被他从水中救起时,他没有认出来,肖厉晨自我介绍时也只是告知了名字,至于师门,已经覆灭的师门还有什么好提的呢?所以莫声张只当自己救了个普通人。
两人相伴行了一路,相互引为知己,恰巧都是飘摇零落无家可归之人,莫声张便听了肖厉晨的提议一同走。没想到对方一封书信交到武林盟主那寻师弟,却被告知回了苍山派,肖厉晨热忱的邀请无法拒绝,莫声张还是来到了这个如同梦魇一般的地方。
苍山派三个字,叫人想起那个修罗场,想起那个冷心冷血的魔头,他居然还曾经臆想过对方是他的金手指?没把自己手指都剁了就算是好事了好吗!
莫声张看着肖厉晨与宋如峰会了面,这两个经历过生死的师兄弟不是一般的亲厚,抱着对方红了眼眶。兄弟情深,莫声张心里热腾腾的,好感动!
心里还激动着的莫声张在肖厉晨的带领下找了间房住下,肖厉晨说了声好好休息,便退出了房门。莫声张嘴角还挂着笑,转头看见桌边坐了个人,瞬间脸色煞白,嘴角的笑也消失无踪了。
“怎么,不想见到本尊?”闻祭一双冷淡的眸子盯着他,盯得他汗毛竖立,话都说不出来了。
“莫先生好本事啊,既做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