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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战场已经接近尾声,还剩下一个人在苦苦支撑,闻祭不再理会莫声张,转身看着人群中的肖厉晨,陷入沉思。
好像一切都透露着一点不对劲,无论是那些杀手还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甚至是寂静得没有一丝声响的公主府。苍山派是公主请来的,可出了事,公主府无一人出来支援,公主招揽的那些高手也没有动静,透出一丝诡异的气氛。
闻祭放缓了呼吸,绵长的呼吸微不可闻,细细辨别出了空气中的异样,有香味。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奇异的香味像是牵引着绳索,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闻祭拍了下手掌,红莲教的杀手立刻收手,退回了马车边,把闻祭牢牢护在中间。宋如峰也被放开了,扑上去接住了快要倒在地上的肖厉晨,瞪着闻祭的眼睛含着浓郁的仇恨。
闻祭看向街道尽头,夜色里走出了一个人影,窈窕身姿,款款而来。那个女人穿着桃色长裙,腰间佩戴着一串铃铛,每走一步,都能发出清脆的声响,却并不大。女人看都不看那一地的尸首,反而饶有兴趣地看着莫声张,“这位小哥,又见到你了?”
莫声张看着这个奇怪的女人,他不认识她,可女人的态度却像是跟他很熟,太奇怪了。
“小哥你不会还傻着吧?王子没有照顾好你吗?”女人又走进了几步,却被红莲教的人挡住了。
莫声张疑惑地问道,“你是谁?”这个女人难道知道他曾经当过一段时间的智障?他怎么毫无印象呢?
女人一笑,姣好的面容清丽脱俗,笑容像是能甜到人的心里去,“莫小哥,我是泽兰啊,你不记得我了吗?把你治好,可是花了我很大心思呢!”
“屁!你那叫把我治好吗?你明明就是拿我当试验品试你的药!”莫声张想也没想就张口反驳,说完自己也愣了,这个叫泽兰的奇怪女人真的和他认识吗?
闻祭没什么心思听他们叙旧,气运之子还在这里,看样子不打算自己跟他们走,只能强行带走了。闻祭命人把他带过来,可红莲教的人才向前走几步,宋如峰便抓起身边的剑横在自己脖颈间。
“你无非就是要我跟你走,你杀我师父杀我同门,我宋如峰在此起誓,我若苟且活下去,便总有一天要杀你报仇,但我绝不会跟你走,我宁可死在这里!”
闻祭本想,他死不死与他何干?但思及寻找气运之子之麻烦,以及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他根本就毫无期待感,面前这个将就着留下倒也无妨,便摆手让手下回来。宋如峰,他记住了。
泽兰看了看闻祭,又看了看那边的两个苟延残喘的人,疑惑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他们呢?”
她的语气除了疑惑没有别的,还带着几分天真,像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闻祭看她一眼,淡淡说道,“想杀了。”
泽兰笑着拍手,语气依旧是那残酷的天真,“真的吗?我喜欢你,不如你跟我回且末吧。”
闻祭垂下眼睑,声音中带着一丝诡异的怜悯,“可是,且末一年前就灭亡了啊。”
泽兰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淡,然后皱起眉头,粉色的唇微微嘟起,有些娇俏的可爱,“骗人,我的国家怎么可能会灭亡呢!我会打你哦!”
“且末……”莫声张喃喃着重复这个名字,记忆的阀门终于松散打开,他想起了他所遗忘掉的一切。
“你是且末的圣女泽兰。”莫声张终于确定了这个女人的身份,那个突然离开导致一个国家覆灭的圣女,泽兰。
闻祭淡淡一笑,“圣女不知所踪,且末国主突然重病,国主的弟弟举兵逼宫,王子金工率领宫内侍卫对抗叔叔,最终被斩杀于寝殿。新任国主上位第二日,便被若羌破城。且末,现如今已在若羌的版图之上了呢。”
泽兰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求助的眼光投向了莫声张,却得到了一个残忍的确认。
“他说的是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我昨晚确实是偷懒去了_(:з」∠)_
是我的错_(:з」∠)_
但是又没人搭理我了,我心里就开始懒起来了_(:з」∠)_
懒癌细胞快要成为我身体的重要组成部分了_(:з」∠)_
第17章 第 17 章
“都是你的错,如果你一直在皇宫里守护国主,就不会出现这种事情了!”莫声张厉声诘问,咄咄逼人。
“那样,”泽兰满眼迷惘,恍若未闻,“我是不是无家可归了呢?”
闻祭倒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
他见过许多亡国之奴,无一不苦大仇深。亡国之痛永远是惨烈悲壮的,无法磨灭的烙印。殉国者史册留名,留下鲜红的一笔,但那又怎样呢?已经破灭的东西,能夺回来也无法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痛苦的只是国家的一部分人,剩下的,在新的政权下依然存活,继续繁衍生息,上位者是谁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能不能安定生存。
泽兰应该是那个肩负起国家重担的人,但是她没有。为什么要把这种重任强加在一个人的身上呢?莫声张的诘问看起来像是很有道理,可是,这样颐气指使的语气是在什么立场?责任就在一个女人身上吗?不是所有人都像乌图雅一样心中顾及天下的,凭什么要求她挑起这样的担子?指责她没有责任感?不过是可笑的微妙的自以为是罢了。
泽兰静静站着,突然露出一个笑容,“只要国民还安好,便是好的。泽兰无能,早就不该在那个位置上了。”
心思纯净,眼中澄澈如童稚,天真得残忍。
闻祭很少见到这样的人,更多的是像莫声张那样的,即便自身弱小如蝼蚁,却还在试图用大道义捆绑别人,愚蠢。
昔闻有一国,平民流落他国沦为奴隶,国主下诏,凡寻回本国国民者,皆有嘉奖。此诏一出,国民皆是努力帮助那些流民。有一人自诩道德高尚,不愿接受嘉奖,其他人皆以此为标榜,若有人想要取得奖赏,都会被人诟病,久而久之,国民不再愿意费力寻回本国流民。
那人错了吗?不,当然没错,但怎么做是他的事,旁人为何要以这种标准捆绑呢?人心思之复杂,单纯点,不见得不是好事。
“那么,这位先生愿意带我回家吗?”泽兰看着闻祭,巧笑倩然。她的眉眼弯弯,唇边一个梨涡,甜美得醉人。
空气中的香味越发浓郁,突然周围都寂静了。莫声张晃了一下头,鼻子使劲嗅了几下,闻祭忍不住有点鄙夷地看着他,明知道有不对劲就该屏息,这不是嫌自己中招得不够厉害吗。
泽兰穿过挡在闻祭身前的那群人,原本无比紧绷的杀手却像是毫无所觉,任由她靠近,铃铛声在寂静的夜里无限放大。
“教主,此次行动,忘了带上属下呢。”
花间酒的声音传了过来,脸色依然苍白,清俊儒雅的书卷气愈发明显了。闻祭淡定转身,看着花间酒,“你的公主殿下不在,你来做什么?哦,不对,公主殿下在你才不来呢。”
香味猛然消散,泽兰有些惊讶地看着闻祭,笑得更灿烂了。
花间酒一袭白袍,长发被夜风吹开,眉眼温润,唇上没有血色,看着一地尸首,轻轻叹息。
“何须教主亲自来?只需一个令下,属下自然遵命。此情此景,怕是污了教主的眼。”
闻祭状似无意地说道,“哦?赤座当真?本尊本还想来会会秦罗公主,赤座不介怀?”
“属下还欠着秦罗公主,不过那是私事,怎会比教中事务重要?”
“赤座如此说了,本尊自然欣慰。赤座既然有此心意,此地就交由赤座处理了。”闻祭说着,转身踏上了马车。看了一眼不在状态的莫声张,他决定让他留在中原,今后莫声张是什么模样都与他不相干,气运愈盛也好,就此消弭也罢,全看他自己的造化。而宋如峰,即便他远在纳主也能将其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即日,宋如峰便要生活在他的目光之下。
“先生……”泽兰对着闻祭伸出手,眼神无辜,柔弱无害。闻祭垂下眼睑,缓缓伸手,手心覆在她的手上,然后抽离,“清屏,带着她。”
清屏看了看花间酒,后者注视着一地残血,嘴角的笑容模糊,她转身静静上了马车。鲁山也坐好了,待清屏和泽兰上了车,便驾着马车离开了。
其他红莲教众自觉上前清理尸首,花间酒看着被留下的莫声张,浅笑道,“就剩你我了,莫先生。”
莫声张看他一眼,面容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你我不是一路人,从来不是。”说完,他转身走入夜色里。前路迷茫,但是好过待在这种地方,他一刻都不想再停留。
花间酒幽幽叹了口气,轻声说道,“不是一路人?哪路人呢?也许我们就是一样的,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晨光熹微,大街上已经有小商贩挑着担子经过了,客栈避开了繁华集市,坐落在寂静的城北,路过的人都不会为这清冷驻留。城北居民日常:每天早晨都能看见店小二在门口懒洋洋地伸懒腰。
苏二靠着门框,一身短打,双手抱着胸,两眼无神地耸搭着,慢悠悠张大嘴,打了个哈欠,像是用尽了力气,懒散地倚了回去。
门旁的小孩儿挂着半截鼻涕,眼巴巴看着苏二,还含着手指头。
“你别看我。”苏二挑着眉毛,不客气地指着小孩儿,“你以为你看着我我就会心软吗?你要真在乎,你就不会这样做了,我今儿就告诉你,你再怎么看我,我都不会去的。”
小孩嘴一撇,裂开嘴就准备哭,苏二眉心几乎要拧了一圈,眼神不由自主往那半截鼻涕飘去,眼睁睁看着鼻涕缓缓往下淌,还差一点就流到嘴里去了。
“打住!”苏二实在忍受不了这种场景,掏出抹布麻利地把鼻涕给他抹了,“你爹妈哪去了?你怎么就盯上我了呢?”苏二嘴里唠唠叨叨,给小孩擦鼻涕,一只手就在他脸蛋上拧上了。
“怎么了?”
“这小屁孩特淘气,要是我儿子,铁定一天三顿打,顿顿不落!”苏二说完才发觉不对劲,往后一瞧,吓得差点把手中的小屁孩扔出去。
“教主!”
闻祭头微偏,看着那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儿,小孩半点不怕生,瞪着眼睛看着他,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摆,咧嘴露出了一个憨憨的笑容。
闻祭嘴角微翘,把小孩儿抱了起来,手指自然而然地掐在了他脸上嘟嘟的软肉上,“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乖乖任他捏,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叫虎子,我大名叫许百金,我长大要挣大钱的。”
小孩就是有意思,闻祭笑意温柔,眼眸温润,看向苏二,“他要你做什么?”
苏二嘴角一抽,相当无语,看着那个在教主怀里卖乖的小屁孩就想揍他。憋了一阵,说道,“他要我帮他去把树上的猫捉下来。”
闻祭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一顺手就做了,便轻声细语向虎子问道,“你的猫在哪?”
虎子利索地往一个方向一指,小身子扭得认真,“就在那。我家赛虎可怕高了,上了树就下不来。”
猫,叫赛虎,孩子,叫虎子……这名字也取得有意思。
闻祭向着他指的方向走去,苏二眼瞧着教主都走了,只能耸拉着头跟上,在教主看不见的地方朝着小孩龇牙咧嘴。
闻祭走到了一棵大树旁,虎子指着那棵十多米高的树,“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