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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祭递了一串给卫梓诸,自己那串只咬了一口,细细咀嚼,吐出残留的山楂核,然后不再继续吃。这样,就足够了。
卫梓诸看着他没吃了,便说,“教主不吃了吗?那就给我吧。”
闻祭略一挑眉,把手中的冰糖葫芦递给他,“少吃甜食,吃多了对牙不好。”
卫梓诸点点头,十分乖觉。
“今晚就如此了,我们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刚准备放大招的,但是一想到这篇文可是一篇甜甜的文呢!(虽然一点都不甜)所以就先缓和一下(并不),昨天本来准备偷懒的,结果一点又良心发现爬起来码字,三点码完决定白天发,反正也没人搭理我(挖鼻),单机作者伤不起啊_(:з」∠)_
第13章 第13章
在莫声张眼里,闻祭是那种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人,他平日太过深沉,独自一坐就能坐上一天,能不说话的时候就不说话,一开口,就是别有深意。他从来不做多余的事情,哪怕一件小事,都带着他的目的性。这样的人,着实可怕。
事实上,闻祭哪有那么复杂,他做事确实是带着目的性的,可是,谁又能说他做事是完全不带目的呢?父母抚养子女,也许目的不是让子女养老,但是让子女健康长大也是目的。一个人即便盲目做事,也存在出于一种继续手中事情,好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做事的目的。这样简单的道理,总会让很多人想得复杂。
又或许,他确实是复杂的,谁又知道呢?
闻祭站在街角,半边身子隐藏在阴影里,半边映着灯火,不声不响,却又好像融在这场景之中,一步抽身,覆灭天地。
肖厉晨观察他很久了,戴着那样的面具,却在人群中丝毫没引起注意,一点都不突兀,自然得像是本该如此。他很想认识那个人!肖厉晨抓起手中的剑,向那人奔去。
闻祭感觉得到有人在向这边靠近,内功虽算不上深厚,但底子不弱,武功应当是不错的。些许诧异过后,便随他去了。
一个人出现在视线里,一身布衣,随眼一扫,身上最值钱的大概就是他手中那柄剑了。那人模样倒是不错,剑眉星目,高挺鼻梁,周正透出一股刚毅。用莫声张的话来说就是,长了张……正派侠士的脸。
“在下肖厉晨,偶见阁下气质超凡,想要与阁下结交,敢问阁下尊姓大名?”那人行了个江湖中的抱拳礼,出言也太过直接了一些,这让闻祭多看了他一眼。
“闻祭。”闻祭随口答了,也不做遮掩,江湖中极少有人知晓红莲教教主真实姓名,告诉他也无妨。
灯火如昼的地段已经过了,街角只剩灯火阑珊,闻祭本就是随便走走,对街市没多少兴趣,一直都是随意看两眼,哪里都一样,莫声张却是出来开眼界的,这种地方没热闹,他才不跟着闻祭一起走,便和他们分开了。
闻祭微眯着眼,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依然意兴阑珊。身边摘了面具吃冰糖葫芦的卫梓诸停了动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人,却被完全无视了。
“阁下的面具真好看。”肖厉晨笑着,带着侠士的飒爽,语气真诚无比。
“哦?是吗?我随便挑选的。”闻祭轻抚面上的面具,指尖只接触到粗糙的纹路,他还真不知道这个面具哪里好看了,不过瞧着顺眼倒是了。
“阁下不知道这个面具吗?”肖厉晨说道,“此面具名唤‘修容’,昔日有一名将河间王,生得一副好相貌,乃是万里挑一的美男子。但其生性残暴,日斩一人。每每杀人,都要戴上面具,沐血执刀,如地狱罗刹。”
闻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像是对方讲了什么笑话似的,低低的笑声从面具下传了出来,肩膀耸动着,半晌才停下。
“肖公子倒是会讲故事,这副业,不会是在茶馆说书吧?”
肖厉晨被对方这一笑,摸不着头脑,却也不由得跟着笑了。
闻祭敛了笑,说道,“不过,杀人时以面具遮面,倒是个好主意。”
肖厉晨拱手说道,“在下是否有幸得见阁下真容?”
闻祭摩挲着面具,然后缓缓放下手,“抱歉,不行。”
肖厉晨有些失望,却又马上打起精神,“在下乾元山苍山派弟子,阁下可是武林中人?”
卫梓诸扯了扯闻祭的袖子,清脆的嗓音说道,“我们回去吧。”他不喜欢这个人,这个人表现得太过热络,他不喜欢别人靠的太近。
闻祭反手将他的手握在自己手中,“阿卫想回去,那我们就回去吧。”
肖厉晨看着卫梓诸,愣了片刻,开口说话的时候都有点结巴,“这、这位小公子是、是……阁下如此年轻,儿子都、都这么大了?”
闻祭看了卫梓诸一眼,思索着他到底算是什么身份,还未想出个答案,卫梓诸直接拉着他的手就往回走,面具重新罩回了脸上,看不见表情,但是手上的力气不小,闻祭暗自好笑,便随他去了。
“阁下,你我可有再见之日?”肖厉晨在身后问道,十分不解对方为什么一言不发就走了。对方走得快,不一会就走远了,只从远处飘来一句——
“愿……你我不再相见。”
肖厉晨心里对这人越发好奇了,笑着摇摇头,转身准备回客栈,却被一个少年一头扎进怀里,肖厉晨感觉到怀里不对劲,便牢牢钳住少年的手腕,用力一拧。少年立马大喊起来,“师兄!是我啊!是我!”
肖厉晨听见熟悉的声音,马上撒了手,“宋师弟?你怎么在这?”
宋如峰鼓起脸,一副气哼哼的样子,“我不过是与师兄开个玩笑,师兄对我痛下杀手,这是要同门相残啊!”
肖厉晨哭笑不得,这个师弟年纪小,嘴皮子却比他厉害多了。不过,这个最受师傅宠爱的师弟来了,师傅不会也来了吧?
“师弟,师傅在哪?”
“师兄只关心师傅,不关心师弟,我回去就告诉师傅,师兄竟然打我!”宋如峰龇牙咧嘴,势要讨个说法。
“哪里的话,师弟冤枉我了!我这不是担心师傅他老人家吗,师弟如此多人喜爱,少我一个也不少不是?”
“嗯,这倒也是。”宋如峰装模作样地做出一个大发慈悲的表情,“那我便原谅你了!”说完,自己倒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肖厉晨无奈地拍着他的肩膀,“我们去找师傅吧。”说完,揽着宋如峰的肩膀,向他来的地方走去。
宋如峰抬头看着肖厉晨,疑惑道,“师兄先前在与谁讲话?”
肖厉晨思索了一阵,说道,“一个无缘的人。”
闻祭任由卫梓诸拉着,卫梓诸走了一阵,终于慢了下来,拉着他的手也松了一些,逐渐停了脚步。闻祭跟着停了下来,却不言语,只看卫梓诸想做什么。
卫梓诸转过身来,握住了闻祭那只手,绣着暗纹的大袖覆在手背上,露出纤长削尖的手指,白皙如玉。他把袖子往上挪开一点,便看见自己拉他时弄出的红色印子,抬头看闻祭的时候,眼中的内疚浓烈得像是能化成水滴落。
“对不起……”
闻祭静静看他几秒,然后笑着说道,“只是印子罢了,又不疼。再说了,阿卫弄的,没关系。”
卫梓诸半天没说话,闻祭什么表情都看不见,他伸手掀开了卫梓诸的面具,却见到泪水已经湿润了脸颊,悄无声息。
闻祭笑笑,“阿卫哭也不像个孩子,只有大人才会这么隐忍,阿卫也像个男子汉了。”
闻祭掏出手帕,替他擦拭脸上的水痕,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好笑。卫梓诸盯着闻祭的脸,闻祭差点要觉得那个目光要穿过面具了。
“教主不要戴这个面具了。”
闻祭挑挑眉,“为什么?”
“它不适合教主。”
闻祭也不多问,摘下了面具,从善如流。卫梓诸接过面具,抱在怀里,牵着闻祭的手,往回走。
闻祭看着那个面具,名叫“修容”,却并未修容,内心如此,面具怎能左右?河间王确有其人,也如他所说,好杀戮,但是,那人只讲了一半。
河间王好杀戮,每日必要杀一人,无人能阻止。起初,他只杀死刑犯,但很快城内死刑犯都被杀光了,他就开始杀关押在牢房中的所有罪人。最后无罪犯可杀的时候,他就请命上了战场,最终战死沙场。
河间王死了,面具却留了下来,卫梓诸说他不适合这个面具,他倒觉得顺眼。这个面具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修容了,流传千百张假面,莫不是天下千百个河间王?这与面具无关,关乎人心,他就是再换一张和善的面容,也还是那个河间王,和善面容亦会沾染几分戾气。
闻祭回想着刚才的那个人,其实他原先感觉到了那人身上带着不寻常的气息,与气运又有些许差别,应该是与气运极强的人亲近接触而沾染上的,或许跟着他还能找到气运之子。但是,无所谓了,闻祭看着执拗牵着他的卫梓诸,轻轻叹了口气,笑了笑。
路上遇上了正在和麦芽糖斗争的莫声张,手中已经大包小包提上了不少吃的,嘴里麦芽糖粘着牙,嘴都要张不开,看见闻祭正要说话,闻祭阻止了他,含糊着一口麦芽糖还要说话也太不讲究了。莫声张悻悻缩了回去,努力和嘴里的麦芽糖斗争。
闻祭又想起卫梓诸喜欢吃甜的,便让清屏也去买了一点麦芽糖,明日再给他吃。逐渐到了夜市尽头,人影也变得稀少起来,一点红影出现在视线里,闻祭仔细看了一眼,是一盏精致的红灯笼,挂在店铺正中。雕花灯笼造型小巧又别致,足见中原能工巧匠手艺之精湛,他指着灯笼对老板说道,“我要买下这个灯笼。”
老板背对着门口,听见有人说话,回头一笑,“客人,这盏灯笼不……”待看清说话的人的时候,话锋一转,“我马上给您包上!”
闻祭心满意足地付钱,接过包好的灯笼交给清屏,转身往回去的路走了。
灯笼店老板倚着门框目送那位一身贵气的客人,满眼赞叹,容貌精致无双,通身气质如谪仙莅临,大晚上的,莫不是遇见了精怪?
作者有话要说:
开学真是一场不亚于地震海啸的灾难,我感觉我这枚正在与懒癌顽强抗争的美篮子要被这场灾难弄死了_(:з」∠)_
大家快激励我啊!!!
第14章 第14章
第二日清晨,花间酒才带着一身露气回来,发梢上还沾着水珠儿,抬眼看向二楼时,便只见一双冷淡的眼,嘴角毫无弧度,心下苦笑,知道自己又有事了。
“教主。”
闻祭看他一眼,眉眼柔和,笑着道,“赤座故人必定是惊才绝艳之人,夙夜不归,赤座可是吟诗作对度过良宵?”
花间酒唇色苍白,缓缓一笑都太过无力,扶着门框站直了身体,说道,“教主别取笑属下了。咳、咳……属下,可是被追杀了一夜呢。”
闻祭走下楼,清屏静静站在身后,接到闻祭的指示,上前替花间酒把脉。
闻祭揉着眉心,感觉头疼无比,昨夜睡得晚,今日清早醒了,然后就睡不着了,每日都是如此。清屏比他醒得更早,却丝毫不见不妥,倒也是奇怪。
“主上,赤座受了内伤,但是不严重,调养几日就好了。”清屏把完脉,一脸轻描淡写,看来对方确实没受什么伤。
闻祭更加头疼的是,每次出行都会出现这种事故,属下没一个省事的。墉都一行不比拔焕城,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