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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伤好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月辰一个人生活,难免孤单寂寞,如今有灵狐为伴,心里面也是欢喜的。
就这样,他早晚打猎,中午休息逗狐狸,顺便教那两个孩子打拳。
到了夜里面,就静下心来,参悟那本心法。
心法是从聂冰身上搜出来的,应该是合欢宗的宝物,月辰日夜参悟,吸取日月精华,颇有所得。
只是,外面的战事,他一概不知……
远方。
扬漠寒四处打听,一个镇子一个镇子的调查,询问月辰的踪迹,他自己画了画像,利用全部的关系网,追查许久,终于得到了一个消息。
“这画儿里面的人,像是刘家村的王安啊,他打猎老厉害了。”
“什么啊,刘家村那么穷,能出那样的人物吗?”
“不过,真的很像,特别是眉眼,你看看,那孩子可俊俏了。”
“我瞅瞅……”
那些商贩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扬漠寒心中一紧,连忙询问了去刘家村的路,核对消息后,连夜赶去了。
七天,从这儿去刘家村,需要七天。
这一次,他不想再错过了。
夏。
日光炎炎,蝉儿长鸣。
万里晴空,看不见一丝云。
大太阳烤的地皮发热,到处都和着了火一样。
天大旱。
河流变小,古井无水,冰块和蒲扇的价格飙升。
刘家村也热得不行,月辰坐不住,去镇子里面了,他准备买一身新衣服,顺便转转,换一把新的弓箭。
那天,扬漠寒正好入村。
他说自己是猎户的朋友,有事前来询问,有银子开路——他很快就找到了月辰的小院子。
扬漠寒看着篱笆墙上面的小花花,心里面感慨万千。
如果,这个也不是呢?接下来又该去何处找人?
就在疑惑的时候,院子里面白影一闪,种菜的地方竖起了一只白狐狸来,那狐狸的眼睛明亮有神,望着扬漠寒,样子颇有灵性。
扬漠寒心中一动,问道:“你的主人呢?”
狐狸一低头,摇摇尾巴,又不见了。
扬漠寒看着那间粗糙的屋子,心里面思绪万千。
月辰在镇子上瞎逛,提了几斤好酒,还有一包香茶。
茶铺里休息的时候,他听人们闲谈,说那北堂烈的军队,非常的厉害,还有柔然的帮助,已经有十万人了。
“你们不知道,最新消息是谢家,以前的大英雄谢苍鸿知道吧?他的儿子还活着呢,名叫谢思安,现在就在帮着北堂烈呢!据说可厉害了。”
“什么谢家啊?”
“这你也不知道,就是大梁的开国功臣,打仗特厉害,人都说虎父无犬子,他儿子谢思安也是好样的,劫富济贫,帮着北堂烈上阵杀敌呢。”
“嘘,你说这种话,不要命了?别忘了,我们可是燕国人。”
“我呸,什么狗屁太子,梁国的税收一直都是十斗米,而我们燕国,就要三十斗!特别是这几年来,苛捐杂税层出不穷,还要逼着我儿子去当兵,什么玩意儿啊!”
“要我说,谢思安也算不得什么,迟早被太子殿下给杀了,只要我们燕国一统天下,就不必上缴这么重的赋税了。”
“就是,你那么喜欢梁国,你怎么不滚去梁国啊!”
那群人吵吵了起来,月辰压了压头上的斗笠,转身离开。
谢思安?
自己明明在这儿,怎么可能去帮北堂烈呢?除非是别人,假冒自己的名义,前去帮助北堂烈。
北堂烈和别人不一样,明白月辰就是谢思安,更不会错认自己……
如此说来,是不是北堂烈为了民心,所以缔造了一个虚假的自己,来壮大声势呢?
可是,他明明逼着自己饮下了毒酒啊,那日‘惨死’诀别,还历历在目,如此情况下,北堂烈还要利用自己的死后价值吗?
帝王心,果然无情。
不过……
月辰自嘲一笑,自己根本就不是谢苍鸿的亲生儿子,自然也不配叫什么谢思安了。
罢了,罢了,就让那些人冒名顶替,尽情的去闹腾吧,这天下花落谁家,早就和他无关了。
在北堂皇族的眼中,他月辰,早已经是个死人了。
日头弱下来的时候,月辰才慢悠悠的回家。
路上有人和他打招呼,也有孩子们跑来跑去。
一回到刘家村,月辰的心就放松了许多,他也没有注意太多,回家开门,准备喂狐狸。
此刻月升日落,天地间光色朦胧,清风吹散了燥热,美的很。
然而,身后的呼吸声,却让月辰心中一惊。
他知道,有人来了,还是一个不弱于自己的高手!
也不知道是敌是友……
扬漠寒看着月辰的背影,也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的呼吸着,生怕这是在梦里面,梦一醒,月辰就消失不见了。
狐狸从邻家的菜地里窜回来,搜一下进了屋子里面。
月辰猛地回头,看着突然出现的故人,有一瞬间的手足无措。
是他!居然是他寻来了。
自己该如何面对扬漠寒?
欣喜?惊讶?不安?还是期待?月辰心潮起伏,说不清楚自己心里面是个什么滋味儿,只觉得有些感慨,眼前的扬漠寒依然高大帅气,种种旧事,浮现眼前,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 感谢sissi的萌雷x1、营养液10+ )
第62章 山野村夫(3)
暮色黄昏,星月暗升。
风儿吹散了燥热,带来了一丝清爽。
月辰深吸一口气,盯着扬漠寒的眼眸,想看出他的情绪来。
然而,扬漠寒眼眸深邃,眼神之中没有责怪,也没有探究,只有淡淡的心疼流露,缭绕着思念,就那样望着他,叫他无法开口。
可他也不能不开口。
“好久不见了,扬漠寒。”
扬漠寒沉声道:“你终于回来了,月辰。”
许久不见,月辰变了很多,他脱下了华贵的衣衫,穿着猎户的短打,腰间是五色绳缠的腰带,裤腿挽起,露出了一截弧度优美的小腿。
看起来比以前黑了一点儿,也高挑健壮了一些,眼眸炯炯有神,像是神秘的黑鹰,不经意间的一撇,就吸引住了全部的目光。
而扬漠寒还是以前那副样子,高大,笔直,整个人像是一柄剑一样。
只是,如今这柄剑不是锋芒毕露了,而是有了淡淡的温和,犹如入了鞘一样,温柔正直,充满了力量感。
月辰微微阖眸,掩去了复杂的情绪,平静道:“嗯,你最近过的好吗?进来说话吧。”
除了面对之外,别无他法。
能被扬漠寒找到,也就说明,他在刘家村的事,很快会传扬出去。
必须的有所选择了。
“嗯。”
扬漠寒点点头,随着月辰走入小屋。
脚下的门槛很烂,木门也吱呀吱呀的。
扬漠寒抬眼四顾,只见一室清寒,座椅破旧,床褥上的狐狸一跃而起,被生人惊吓呜了一声,快速闪了出去,留下了许多的狐狸毛毛。
“月辰……”
他有点儿心酸,自己如此珍视之人,居然流落山野,过这么清苦艰难的日子,看着就难受。
“嗯?”
月辰把东西放入柜子里面,然后开始烧水,轻声道:“我这里寒碜,比不上宫里面舒服。”
扬漠寒过去帮月辰烧水,忍着心里面的怜爱,淡淡道:“还好,你知道吗?我的母妃失踪了,谁也找不到她,我听说,你母亲月华夫人还活着,还是合欢宗的领头人。”
“她们,应该在一起吧?想必不会出事的。”
“你见过她们?知道她们的行踪吗?如今战事紧急,问剑斋和合欢宗的立场,也会变成的微妙起来。”
月辰不语,只是皱了皱眉。
早该想到的,那两个女人一旦相遇,必定会发生些什么,月辰明白,母亲是不会出事的。
而合欢宗和问剑斋,也轮不到他这个一无所知的棋子来操心。
只是,想起分离的那天,他依然有些痛苦……
热水冲散茶沫子,淡淡的香味飘散出来。
月辰把粗瓷杯子递给了扬漠寒,问他饿不饿。
扬漠寒摇摇头,放下茶杯拉住月辰道:“你杀了聂冰?”
月辰点点头,抽出手来道:“嗯,我亲手割下了他的头,这一次,他真的死了。”
他神色淡淡的说着,眼底无喜无悲亦无惊。
扬漠寒叹口气道:“那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很好,一个人躲在这儿,远离江湖,心静舒服。”
“月辰,我说过,你若是想要避世的话,我陪你一起……”
“那多不适合啊,你是燕国的皇子,是问剑斋的高徒,任重而道远,和我一个男人躲在山里面,算什么英雄好汉?”
月辰腰背笔直,这话说的又快又清楚。
扬漠寒叹息一声,缓缓道:“不管是江湖,还是庙堂,从来都不缺有本事的新人,然而,急流勇退,方谓知机,我陪你离开,并没有什么不好的。”
月辰摇摇头道:“可我们终究不是同路人,我不想等到若干年后,你发现了我的诸多缺点,然后失望离开。”
如果再被人抛弃一次,那他的心,真的会受不了的。
扬漠寒道:“我不会的。”
喜欢就是喜欢,一生一世一双人,怎么会离开呢?
月辰平静的看着扬漠寒,喝了一口热茶,又道:“说到底,如果我没有这副漂亮的皮相,那夜偶遇,你会救一个又胖又粗的粗野汉子吗?肯定不会吧,人的外貌,不可能一直都年轻漂亮,我会变老,也会变丑,到时候你就会发现,我其实……并没有那么好,而其他的女子就强多了,起码,她们可以为你诞下子嗣,绵延血脉,扬漠寒,我想,我们还是和大多数人一样,娶妻生子,过普通的日子比较好。”
“你怕了吗?”
扬漠寒沉默许久道:“你不信我。”
这让他有种刺心的感觉。
然而,昏暗的灯光之下,月辰的脸色苍白而又凝重,看起来有种摇摇欲坠的淡薄感,那股子无望和认命的感觉,更叫扬漠寒心疼。
月辰闭上眼道:“是,我怕了,我谁也不信。”
包括自己在内,什么都看不明白。
“可是!”
扬漠寒站起来道:“我也会变老,到时候佝偻着背,连剑也握不住了,月辰,人不能苛求年轻貌美,那不现实,但是,却能记住这一刻的感觉,比如,我第一次见你时的感觉,你第一次说出名字的时候,还有我们上次分别的那一夜,只要牢记这些感觉,就能让感情长留心中,不会有什么失望离开的,我既然选择了你,就选择了你的全部,并不是只爱你的容貌,而是心悦你的一切,包括那让人捉摸不定的性情。”
月辰侧头,轻声叹道:“你自己也晓得了,感情无常心易变,我有时候软弱无能、反复无常,有时候还蠢笨的厉害,又傻又冲动,什么都帮不了你,说不定还会拖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