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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雄豪-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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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恐怕就要下诏将桓王召回了。”
  “这么快!”元棠说。原定桓王回京的日子是明年春,现在离年末还有三个月。
  沈靖宣说:“不知太后与王尚书的病要拖多久,陛下也有疑心,所以没有立即下诏,若确定太后果真无法干预朝政,陛下定不会再等,到时候就算太后病愈,也是木已成舟。”
  
  “所以,”沈靖宣疑惑:“太后的身体究竟如何?”
  康馨殿大门紧闭,谁都不知道太后的病情到底怎么样,元棠一开始也不太相信外柔内刚如此强势的太后居然会一病不起,可是发生了很多事,太后自始至终都未露面,他也不禁怀疑,太后的病是不是比想象中要重得多。
  “我也不知道。”封淙说。
  沈靖宣也叹息一声,放下茶杯,朝两人告辞,又对封淙说:“你也好自为之,多保重。”
  王麴刚送走詹方回来,沈靖宣又要走,王麴只好再送一次,未免王麴多跑一趟,封淙干脆也起身告辞。
  王麴苦着脸说:“园中准备了饭食,怎的都要走了,是我招待不周。”
  封淙说:“先回宫了,离宫太久也不好。”
  王麴又有些紧张,说:“哎,是啊……这些日子我也不知该怎么好,很多人上门求见叔父,也求到我这里,家中子弟接连降的降贬的贬,我……我……”
  王麴说着说着都快要哭了,元棠掏帕子给他,王麴双手捧着帕子擦脸和额头。
  “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吧,”封淙淡淡地说:“既然王尚书病了,王家平日收敛些,你是家主,约束好族中子弟,谨言慎行吧。”
  王麴抓着帕子顿了顿,眼神逐渐清明,像忽然有了主心骨,定了定神说:“唉,我知道了。”
  
  回到康馨殿,封淙又一次到大殿外,不过这回他没有求见太后,只是找陶内侍问了问太后的情况,也将王麴询问太后病情的话转告陶内侍,陶内侍只说太后的病情还未稳定,依旧无法见人。
  陶内侍谨肃恭敬,元棠无法从他的神情猜测出太后的病情究竟如何。
  
  封淙说:“有劳陶阿监与素纨姐姐多费心侍奉太后。”
  陶内侍拢手垂目,道:“奴等职责所在。”
  封淙的声音沉沉的,“话虽如此,阿监与女官们近日照顾太后,又要管束宫人,必定多有劳累。”
  陶内侍眼皮一跳,惶恐道:“奴等近日多有疏忽,多谢殿下提醒。”
  封淙点点头,未多说什么。
  
  隔日,詹方自向朝廷请求扶叔父灵柩回采州,被驳回。
  沈靖宣的兄长准备启程回蓬吴,沈靖宣却通过太子求见皇帝,请求皇帝将他派到齐州边郡为太守,他在奏疏中洋洋洒洒例数边防武备强弱以及经略北三州收复河山之策。作为夏国第一等世家子弟,沈靖宣竟有志戍边,引得皇帝及国朝上下哗然。
  南夏因缺少骑兵,无法与北晟驰骋的骑兵抗衡,昔年北征收复土地又逐渐失去,战事上无法取得显著优势,北征战事近年已经逐渐收缩到蕖水南北一线。
  夏国朝内,关于收复北境的争论一直存在,但因国用无法长久支持战事,国境内安稳富足缺乏战意等诸多原因,朝中北进之意不显,北征只是一面立于国朝的大旗。
  文熙太子之后,沈靖宣是头一个在朝中直谏收复北境之策的人。
  沈靖宣的奏疏如同一粒砸入水中的石子,引得皇帝与众人瞩目,事实上翻不起什么水花。
  支持沈靖宣的人少之又少。如今朝野内外安定,北晟无力大举南下,世家也不支持兴兵伐武,沈靖宣的奏疏上得不是时机。不过皇帝终于因此开始重视沈靖宣,暂时未提让他离京的事。
  
  封淙也到议事殿外求见皇帝,向皇帝皇帝陈明自己愿意永不封爵,只求保全文熙太子封号。整整一天,皇帝未召见封淙。
  天黑以后,元棠将封淙扶上轿子带回流响居,夜里,元棠打了热水帮封淙敷膝盖,一边闲聊。
  封淙挽起裤腿坐在榻上,笑着说:“别忙了,跪一天而已。”
  元棠将热布巾盖在他腿上,封淙拉元棠坐到自己身边。
  “明天还去么?”元棠问。
  “去。”封淙说。
  “那天为什么要提醒陶内侍管束宫人?”
  “人心惶惶,没事也要出事。”
  元棠又帮封淙换了块热布巾,说:“你知道陛下不会见你对不对?”
  封淙两手撑在榻上,身向后仰,说:“他见不见我无所谓,反正不能让他们夺走我阿父的封号。”
  提到文熙太子,封淙的目光又变得沉重。
  元棠抱腿倚着靠屏,问:“文熙太子他……是什么样的人?”
  
  元棠想多了解封淙,也问过沈靖宣文熙太子是什么样的人,问他封淙小时候是什么样。
  沈靖宣对文熙太子的印象都来自于他父亲,大部分与世人无二,认为文熙太子贤明,堪为国君,唯有一点,他说:“文熙太子为人刚正。其实并非太子不懂迂回,无论是驭人之术还是治国之方,太子都有独道之处,只是为了夏国,许多事不得不为之。太子回到夏国时,陛下的太子位已稳固无虞,朝中只有先太子的尊荣,没有先太子的位置。他再度参议朝政,对他本人弊大于利,当时夏国大难当前,文熙太子明知对自己不利,还是入朝议政。陛下之所以如此厌恶太子和封淙,就是因为太子二度入朝使陛下变得十分尴尬。”
  
  别人提起文熙太子,或是崇敬或是怀念,封淙提起他,眼神却变得有些茫然,封淙说:“我不太记得他的模样了,他们都说我很像他,他大概比我文雅一点,就像沈靖宣那种斯斯文文的。”
  “你很好看,”元棠说,“文熙太子一定也很好看。”
  封淙笑了笑,耳根竟红了,伸手捋元棠的头发。
  “我记得小时候阿父教过我骑马,射箭不是他教我的,他射箭还没我射好。他的手很大,也很温暖。七岁以前,我们全家都跟着外祖父的部落生活在北境,我记得不多,只知道有时全族跟着北晟皇帝的军队征战,有时候会在一个水草丰美的地方定居,不会住很久。”
  “有一天皇帝派来的使者找到我阿父,他们说阿父是难南夏人,是把我们一家迁到曜京。住处外总有人看守,他们管我阿父叫太子,皇帝时不时会派大官儿来见阿父,或者我阿父请走,阿娘整天提心吊胆的,他们也不让阿娘再见我祖父。”
  “北晟的皇帝出去打猎,曜京总是半夜响起跑马声,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北晟皇室内有人想夺皇帝的权。阿父趁曜京离乱,带我和我阿娘逃出城。北晟皇帝发现我们逃了,派追兵来追,他统领的部族叛乱,也想追我们。阿父带着我和阿娘乔装改扮混在逃难的人群里,没有东西吃,他就把吃的都省下来给阿娘和我,有一回我生病了,阿父背着我走,夜里我听到他在哭。”
  “回到南夏后,我就没多少机会见阿父了。”
  “我和阿娘被送到宫里,阿父总是很忙,人人都叫他太子殿下。我和阿娘日日盼着他能回来。偶尔一日他回来看我们,我阿娘会很高兴,那时我总是怨他不来见我,我阿娘却说,阿父不是不爱我们,他有很多重要的事必须去做,等他把那些事做完就会回来。”
  “上次带你去那座山,就是他带我和我阿娘去过的。”
  封淙的语气始终平淡,说到后面声音渐渐变小,他努力搜寻记忆中父亲的模样,忽然他好像想起什么,腼腆地对元棠说:“我阿娘也总是说我阿父长得好看。”
  元棠皮鼻子发酸,在别人眼中贤明无双的文熙太子,是封淙记忆碎片拼凑出来的父亲。他想,文熙太子一定很爱封淙,也很爱封淙的母亲。
  封淙大概自己都不知道,他回忆起文熙太子的时候,笑得像个孩子。元棠看着他那样笑,很喜欢也很难过。
  封淙注意到他眼睛红了,搂过他肩膀说:“怎么了,是不是也想到你阿父。”
  元棠用力吸了吸鼻子,含混“嗯”了一声。






第41章 夜火
    封淙还要去求见皇帝,不许元棠跟着,元棠耍赖,答应封淙不去,封淙走出流响居后他不远不近地缀着,像条甩不掉的尾巴。
  封淙无法,只能答应他。
  他们穿过翠竹林,在康馨殿外遇到来请安的太子。太子倒是孝顺,每回入宫都要来问安,康馨殿大门紧闭,太后谁也不见,太子依然如故。
  太子在殿前与陶内侍说话,封淙走过去,沈靖宣站在长廊下朝元棠招了招手。沈靖宣还是太子舍人,皇帝赞他风姿俊美,堪为世家表率,偶尔会召他说话,太子也乐意带他行走。
 
   “这些日子都未曾有空问你,”沈靖宣说:“你怎么还留在康馨殿不回家去?”
  元棠当然不能告诉他因为自己喜欢封淙,元棠说:“这时候丢下阿淙自己回家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沈靖宣不以为意,“他胡打海摔惯了,平日那样狂妄,磋磨一下又能怎样,你却不同,回到霁飏还可以安安稳稳过太平日子。”
  元棠哭笑不得,沈靖宣对封淙还真是不客气。元棠说:“我不能走,三哥不是也没走吗?”
  “要是陛下肯放我去齐州,我才不留在京城。到齐州经略边郡,为国守藩篱,比在进城看这些人脸色好多了。”沈靖宣拍拍元棠的肩膀,说:“你是将门出身,来日有机会执戈操武,要成为国之大将。”
  陶内侍退身入殿,封淙和太子还站在殿前。
  尽管语气轻松,沈靖宣眉间沉色凝而不去,元棠知道,他轻松的态度只是在安抚自己。
  
  皇帝连日对封淙避而不见,处理朝政后,宁愿从后门直接回后宫,也不给机会与封淙照面。他让侍卫拦住封淙,不让封淙靠近议事殿附近。
  封淙便在殿外数十步的地方等候。他自请永不封爵的消息传出宫外,与祭酒博士和儒士们相呼应,景舒觉连日也与一些先太子故旧们在宫外求皇帝不要改封文熙太子。
  皇帝因此更厌烦封淙。
  
  中午的时候,侍中萧携之与给事郎萧擅之走出议事殿。  
  “殿下回去吧,”萧携之背着手,慢慢朝封淙走来,“陛下忙着国事,没空见你。”
  封淙硬邦邦地杵着,说:“我一定要见到陛下,请萧侍中与萧给事代为传达。”
  他们一个是侍中,一个是给事郎,又不是门前谒者,萧擅之听封淙把他们兄弟都当成跑腿的,有些恼火,“你……”
  萧携之摆摆手,制止萧擅之说话,他面带笑意说:“帮殿下转达可以,但陛下是不会见殿下的。”
  “见与不见在陛下,两位帮我传达就是了。”
  萧携之摇头笑了笑,说:“那殿下就慢慢等吧,臣告辞了。”
  
  两人漫步离开,萧擅之回身瞪封淙一眼,正与封淙的视线对上,封淙也目带寒意。
  萧擅之一愣,还未走远就低声道:“都成了丧家之犬,如此狂太给谁看。”
  萧携之轻咳了一声,萧擅之只得闭嘴。
  
  “他还是宗室,人又蛮横,你与他对上能讨什么好处。”
  两人回到官属,萧携之责备萧擅之,又唤同行的内侍将一只檀木盒子放到书案上。
   萧擅之说:“此人粗鲁不堪蛮不讲理,都到这种时候,居然还不知死活。”
  萧携之轻“哼”一声,说:“秋后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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