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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仙拍了拍苏云舒的手,笑话他,“诶哟,行了,多大点事,你和沈先生肯定不能和他们碰面啊,不然你上头怎么说?我这真不打紧。你莫不是忘了我也姓苏?”
沈墨也按了按苏云舒的肩。
沈墨问:“姑娘接下来作何打算?”
云仙想了想:“看阁主需要我去哪,若不需要我,在阁内当个家仆也好。”
沈墨道:“我有一处地方,里面皆是我救下的南疆人,你可愿教他们些谋生的手段?”
云仙一抱拳,“全凭先生吩咐。”
沈墨吹响蛊器,叫了那黑影过来将云仙带走。他二人也启程去往京都。
一路上他二人遇到不少流民,若是碰到欺世霸民的事,沈墨都会上前解救一二。
某日,他们在一个小镇饭馆里歇脚,旁桌的人议论纷纷,唉声叹气,只听他们说:“前两日,应湖区三城爆发了瘟疫,我在神木城的亲戚说他那里又有虫灾,边境戎族又对我们虎视眈眈,可皇上却整日沉迷求仙问道,对民生社稷不管不顾,这大齐国可怎么办啊?”
另外一人连忙捂住他的嘴,小声说:“话不敢乱说,你忘了上次张疯子就是骂了朝廷几句,便被拉进牢里活活打死了?”
“唉……”隔壁桌的几人都长长地叹了口气。
苏云舒一路上虽然一直嘻嘻哈哈,实则心里憋着气,此番听到这些话更是气的紧紧攥着寒月剑。
沈墨给苏云舒碗里夹了一筷子菜,淡淡道:“你伤还没好全,先吃饭吧。”
苏云舒咬牙扒拉着碗里的饭,胡乱吞下肚去,冷声说:“你也看到了,那账本上的买主几乎全是京都官宦富贵人家,天下百姓如此民不聊生,可他们却有闲心养人玩。”
沈墨依旧是沉稳的样子,并未显任何急躁,“先去京都和他碰面,看看上面的表态,再做决断。”
他二人都知道此番话语里的“他”指的是二皇子,苏云舒闷声说:“嗯,是我心急了。”
沈墨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安慰。
第11章
休整过后,他们赶路的速度快了许多,到傍晚时便赶到京都,京都的城门守卫很严,即使戴着人皮面具,沈墨那双浅色瞳孔还是显眼。
在京都城外时,苏云舒便早有准备的从怀里掏出了个黑布条,沈墨接过,把布条蒙在眼睛上,在脑后系了个结。
他听到苏云舒担忧的声音:“你还能看见东西吗?”
谁知沈墨准确的抓住在他眼前不停晃着的苏云舒的手,说:“不是有你?”
他感觉到苏云舒一僵,但仍将他稳稳扶着,带着他慢慢进城。视线变黑自然是有许多不舒服的,沈墨没有言语,苏云舒却像感觉到了什么,抓着沈墨胳膊的手力气大了几分。
苏云舒问着:“怎么样?还适应吗?”
沈墨对于别人搀着自己的动作有些不大习惯,随便含混的回了声:“恩。”
苏云舒编瞎话说是和城内医馆约好了,来给朋友治眼伤。二人被粗略搜查一番就进了城。
京都城内景象比别处好上太多,只是人们都行色匆匆,面上也都未带笑,倒有些惶惶不可终日的意味。
苏云舒一路扶着沈墨走远了些许,才把蒙眼的布条取下,苏云舒怕他眼睛不适还贴心地用手给他挡了挡光。
来到此处已经有些晚了,他们找了间客栈,可谁知京都的住房价钱比别处贵了三倍不止。
苏云舒以为遇到黑店,厉声询问,谁知老板娘却深深叹气,语气委屈:“我们这里已经是京都最便宜的一家店了,实在是皇城脚下,物价飞涨,我们若不如此,柴米油盐样样买不起,我们也要被饿死啊。”
他们一路行来,盘缠接济流民都散财散的差不多了,如此便只能尴尬地要了一间房。房间并不大,只能算得上干净,也并没有比别处好到哪去。
苏云舒一进房间,累的趴在茶桌上,早已懒得发表看法。
沈墨稍微收拾了床铺,对苏云舒说:“你身上有伤,早点休息。”
苏云舒趴在桌上没动,只是脑袋换个方向看沈墨,懒洋洋的开口:“那你睡哪?”
沈墨依然是面无表情地样子,“不必管我。”
晚些时候,他们二人卸了脸上的人皮面具,又分别洗漱后,苏云舒忽然一把抱住沈墨的胳膊。
沈墨看他,略有无奈。
苏云舒微微笑了笑:“别想瞒我,你肯定是想坐一晚上凑活休息一下,你这几天比我辛苦,得好好睡。一起睡床,都是男人挤一挤不碍事的。”
沈墨试着抽了两回手都没成功,硬生生被苏云舒拖到床上。
苏云舒侧躺在里侧,抱着沈墨的胳膊死死不撒手,像是怕他半夜逃跑了一样。
沈墨从小都是一个人待着,此时旁边有个人他还有点不习惯,侧头看向苏云舒也只能看到一个发旋,看起来很乖。
听到苏云舒逐渐平缓的呼吸声,知道他睡着了,再次尝试把胳膊抽出去,未果,又怕吵醒他,只能放弃抵抗。
意外地,这个晚上,两人都睡的很沉。
第二日醒来,苏云舒的姿势都没动过,比他醒着的时候安分多了。
沈墨醒得早,又抽不出手,只能躺着望向顶架。苏云舒哼唧着起来时,很委屈的抱怨了一声:“沈兄,我把自己的胳膊压麻了。”
沈墨心里一软,不由失笑。
苏云舒猛然坐起,头却砸到了床上的横栏,他“嘶”得一声,一边揉着自己的头,一边惊叹:“你笑了!”
沈墨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没忍住,低声笑起来,那冷肃威严的脸就像化成一潭春水一样,温柔许多。浅色的瞳孔也少了许多冷淡漠然,变得和煦起来。
苏云舒也跟着明媚一笑,“沈兄你以后得多笑笑,别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沈墨却及时收敛了表情,只是眼里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他抬手敲了苏云舒脑门一下,说:“分头行动,你先和他见上一面,我去找找账本上的那些人。”
苏云舒也恢复了正经,点点头。
苏云舒和二皇子接头向来是有专线联系的,只是他没想到,今天一同来的竟然还有六皇子。
二皇子安排他们在一处私人酒楼里碰面,这酒楼有钱都进不去,一碟菜是普通人家半年的花销,所以往来皆是权贵。
苏云舒戴着一张过目即忘的人皮面具,被人领进包间,看到六皇子一人正往嘴里塞着桂花糕,腮帮子鼓鼓的,显得有点憨。
六皇子脸长得小,看起来总觉得像个孩子,要不是知道他的赫赫战功,苏云舒此刻竟想摸摸他的头。六皇子见他来了,嘴里塞着糕点说不出话,只是热情的拍了拍身边的座椅,苏云舒笑着坐过去,给六皇子倒了杯茶。
六皇子咽下糕点,傻傻一笑,抱怨着:“你是不知道,我被关禁闭关了小半年,都快在宫里给憋死了,还好你来了,一会儿有时间咱俩切磋切磋?”
苏云舒也笑得自然,露出两颗小虎牙,摇摇头说:“不行啊,我现在受了伤,功力大不如前,根本打不过你。等我伤好了再来。”
六皇子不满得吁了一声,道:“你一天就知道骗我,上次你说如果我帮你把南疆大祭司引到中原你就让我看你的真面目,到现在也没实现。这次让你跟我比划一二,你又说你受伤,谁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苏云舒见他一张娃娃脸也没真生气,就是失望的有些委屈了,不知道怎么哄,只好说:“那这样吧,给你看个好东西。”说着便把寒月剑从背上解下来递给六皇子。
六皇子是个武痴,看到寒月立刻眼前一亮,爱惜得东摸摸,西摸摸,也不搭理苏云舒了。苏云舒觉得自己真是老了,每次看到六皇子都会流露出慈爱的目光。
刚巧二皇子赶到,苏云舒和六皇子起身行礼。二皇子随意得摆摆手,自己解下披着的狐皮大氅,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
二皇子坐下,喝了口茶,才开口:“我近来真是忙的脚不沾地,云舒,你听说了吧,最近一段时间,乱事频发,我如今真是焦头烂额。”
苏云舒略作思考,问:“皇上他……?”
二皇子苦笑,“偏偏父皇此时也要来添乱,非要兴建道馆,祈求国祚绵长。可国库里捉襟见肘,连下放的补给官粮都不够用。”
苏云舒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骂这狗皇帝吧,人家俩儿子就坐在自己面前,说皇帝牛逼吧,瞧瞧那都是人干的事吗?
二皇子叹了口气,“还好这次四弟没跟着添乱,户部那边几位大臣也死死守着国库不让父皇瞎折腾。”
苏云舒略作思考,问:“神木城是四皇子属地?”
二皇子点点头,“是,神木城的府尹是他娘家的嫡系亲戚。遭了虫灾,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苏云舒又问:“应湖区三城的瘟疫,殿下可有对策?”
二皇子摇摇头,“我派了许多御医前去,甚至连我府上最好的大夫都派去了,可依旧无果。现在只能隔离控制,不让瘟疫再扩大范围。”
苏云舒不知为何,脑中浮现出沈墨的面庞。
二皇子又道:“戎族前两日派人来和亲,可眼下哪有适龄公主?分明是趁火打劫。我都怀疑那虫灾和瘟疫是不是他们搞的鬼,也不知四弟有没有掺和。”
苏云舒劝解:“应当不是,他们若有这些本事,就该直接开战了。”
二皇子叹了口气,六皇子却突然插了话,“戎族?这是要蓄意开战?是我没把他们打怕吗?他们敢来,我就让他们屁滚尿流的滚回去!”
二皇子笑笑,“六弟啊,今时不同往日,我国之军饷实不能支持一场战争了。而且你也知道,父皇最讨厌皇子领兵权。”
六皇子撇了撇嘴,低声道:“那又如何?反正父皇本来就不喜欢我。”
二皇子瞪他一眼,有些哄小孩的意味,“瞎说。”
苏云舒实在没心思欣赏这兄友弟恭的场面,默不作声地吃了几口菜。
二皇子正色问:“前两**给我的剿匪功劳,我先谢过。不知最近你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苏云舒放下筷子,回应说:“这几件事我也是半路听说,没什么办法。不过四皇子那边已经开始收拢江湖势力了。若是皇上知道,他最信任的星天鉴被四皇子安插了人手,不知作何反应。”
二皇子眉头紧皱,“没有证据,单凭火药又无法指控。”
苏云舒冷冷一笑,“不如引蛇出洞?”
六皇子一直坐在旁边沉默,他也想加入讨论,可这两个人说的话他着实不能完全理解,只好默默把玩着寒月剑。
苏云舒却话题忽转,问:“听说娄将军最近新养了个儿子?”
二皇子脸色一变,笑了笑说:“你知道了。其实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南疆旧部还有些势力,若我善待他们的小太子,他们日后应该会报答一二,可以加以利用。只是你先前让六弟帮过他们的大祭司,我怕分你的心,便没告诉你。”
苏云舒脸色也冷了下来,“分我的心?是怕我有二心吧。殿下是怀疑我要帮的是南疆人,若日后我不听你命令,就要用小太子来牵制我?”
二皇子尴尬一笑,“没有,没有的事,你想多了。”
苏云舒变脸如翻书,他又温和的笑起来,但是语气却是郑重的,“殿下放心,若您心怀天下,念及百姓,我扶持的只有您一人。”
六皇子见他二人气氛不对,抬头凶巴巴地对苏云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