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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汉子和青衣人目光一交汇,登时将桌子往前一推,挡住了那人的来势,笑道,“奉一个伪君子为英雄,你们羞也不羞。”
话音刚落,两人连声大笑,在笑声之中,人已经去得远了。
沙若风怏怏不乐的走在街上,看见前面一群小童围在一起玩耍,只见他们一起拍着手,朗声诵道,“云若静,臭名扬,灭其师,害师弟,夺宝剑,抢庄主,天无眼,让他活,终有日,得报应。”
沙若风心中不由一惊,便见一个较大的孩童问其他的孩子,“谁要当云若静?”
没人吭声,他便指定一个红衣小童道,“你的动作最慢,罚你当坏蛋云若静。”
红衣小童闷闷不乐的嘟起嘴,嘟囔道,“谁愿意当大坏蛋。”
大孩子道,“你抓住谁,就可以让他代替你当云若静了。”
红衣小童这才露出笑脸。
大孩子一声命令,“逃。
除了红衣小童,其他的孩子四处闪开,边跑边喊,“坏人云若静来了,快跑快跑。”
他们玩的不亦乐乎。
沙若风的心一下子沉到底。
最近武林中有人四散传播不利于流云庄的言语,现在想不到连这些天真无暇的孩童都听到了,甚至玩起游戏来。
他心中七窍生烟,不能再这样忍下去了,一定要找出背后的人才对。
这人是何居心?
沙若风气冲冲的回到流云庄,正巧在小径上碰见张天翼,他忙道,“张总管,庄主他情况怎样?”
张总管摇了摇头,目光闪了闪,黯然道,“据小月说,庄主他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沙若风道,“张总管,你可知道最近武林中的情况吗?”
张总管苦笑一声,“我怎么不知道,最近关于庄主和流云庄的民谣越来越多,我怀疑是别有用心的人在诋毁流云庄,可是你看庄主现在这个情形,他会管吗?”
沙若风气呼呼道,“我一定要管,张总管,依我看,如今之计,是要查出背后的指使人是谁?”
“不错,”张总管道,“我马上派人去查,虽说流云庄在江湖上一向素有清誉,但是如果对谣言不管不问,后人说不定就会把它当真。”
“对呀,”沙若风心里一虚,“我还是先去看看大哥吧。”
沙若风的耳边回荡起那些天真小童的声音,不由握紧了双拳。
一想起云若静,一股愁云从沙若风心底弥漫出。
自从塞外回来后,云若静就把自己关在留香园里,居住在云潇然的旧居里,每天懵懵懂懂的,郁郁寡欢,庄里的事全部交给沙若风和张天翼,他自己则每天拿着笔纸在那里绘画写字。
刚开始,沙若风以为是他在休养,没有将他放在心上。
直到有一天,沙若风偷偷进去,才发现他画的内容只有一个,云潇然。
有还是孩童时代的云潇然,有在林中练剑的云潇然,有在夜下望月的云潇然,有微笑的云潇然,有嗔怒的云潇然,各种形态,各种样子,翩然入画。
他忙着将画挂在墙上,边挂边对着画低声细语,“师弟,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你看,师兄在看着你呢。”
见到云若静这幅癫痴模样,沙若风不由大惊,暗道,“大哥这是入魔了吗?”
他连忙道,“大哥,师弟他,他已经离开我们了。”
“谁说的,”云若静瞪了他一眼,仿佛像不认识他似得,哼道,“谁说,师弟离开我们了,你看,他在对我笑。”
他指着墙上一副云潇然微笑的画。
沙若风呆呆的看着云若静,心如刀绞,上前一步,急切道,“大哥,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你亲弟弟若风啊,你说你要一直保护着的若风啊。”
“若风,”云若静奇怪的看着他,然后皱着眉头,“好熟悉的名字。”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炸的沙若风几欲昏迷。
☆、卷七18 质询1
“大哥,你看清楚我啊,”沙若风猛烈的摇晃着云若静的身子,好像这样做就能唤醒他的神智。
可是云若静仍是大大的瞪着双眼,一副感觉奇怪的样子。
沙若风惆怅着离开留香园,为今之计,只有寻找白月寒。
但是,让人疑惑的是从明月镇离开后,白月寒就一直不见踪影。
这该死的白月寒,沙若风在心里将他恶狠狠的诅咒了一百遍。
怀着复杂的心情,沙若风步入留香园,不知大哥还是那样颠颠痴痴吗?
他轻轻的推开门,屋里的人一听到声响,缓缓转过身来。
一刹那间,沙若风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眼前的人,面容憔悴,但是更为恐怖的是,一头青丝竟然变得霜白。
“大哥,”沙若风哽咽着冲了过去,抱住他,失声道,“为什么。”
云若静呆滞的坐在那里,虽然神智已经清醒,但是那双眸子已经失去了光彩。
自从上次沙若风说了那句“大哥,师弟他,他已经离开我们了”后,那句话就时不时的回荡在他脑海里,他便痴痴的对着云潇然的画像哭泣。
每天一想起沙若风的这句话,他就不由之主的对着云潇然的画像悲泣,流泪。
终于有一天晚上,月亮又圆又大,他恍惚想起,师弟不是喜欢在这样的晚上让我背他出去看月亮吗。
于是他兴冲冲的推开门,连声唤道,师弟,师弟。
当一室的画像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他恍然一醒,师弟人在哪里呢?就这么一个提问,让他神智霍然清醒。
沙若风的话又浮现在耳边,云若静只觉得自己心神交瘁,不由昏睡在地上。
当他醒来时,发现侍女小月的惊异目光,他不解为何,直到小月为他梳发时,他才从铜镜里看到自己竟然发以成霜。
我老了吗,他苦笑一声,是的,师弟不再身边,他便已经老了。
曾经上天给了他机会,是他没有抓住。
师弟再也不会回来了,苍天不会再给他第二次希望。
他还记的,当时他伸出手去,只抓住了一片空无。
能让他寄托相思的,唯有师弟遗落在客栈房间里的那个香包。
我还能做什么,我还可以做什么。他无声的呐喊着。
不行,我要将大哥的心拉回来。
沙若风擦才干眼泪,慢慢道,“大哥,最近江湖上流传着一些对流云庄不敬的言语,还有辱骂小师弟的言语,我担心是有人在背后作怪。”
他故意将小师弟三个字加重了语气。
果然,云若静有了反应,道,“岂有此理。”
沙若风见状,心中暗暗高兴,心道,果然还是小师弟这三个字最为有效。
云若静站起身来,就在这时,张天翼匆匆跑了进来,急道,“庄主,大事不好。”
从未见张天翼如此失态过,云若静不由道,“什么事。”
张天翼道,“执法长老突然邀了几位江湖同道来到议事厅,指明要见庄主。”
云若静一怔。
执法长老具有对庄里堂主以上职务的人进行审判执行的权利,这些年来,流云庄鲜有大事需要执法长老亲自出面。
难道又出了什么大事?
但是不管如何,既然已有江湖同道到此,自己应以庄主身份前去迎接。
于是,他道,“既然有贵客到来,你就随我一道前去接待吧。”
他心中隐隐有种不安,却不知这种不安从何而来。
张天翼跟在他的身后,望着他那头霜发,心中微微一叹。
庄主,那执法长老可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只怕这次是冲着你而来。
云若静走进议事厅,坐在厅里的人一见他,都不由一怔。
几乎不约同声道,“云庄主?”
云若静摇了摇手,对着主人施礼道,“大家无需为我担心,远来是客,若静没有及时接待大家,请各位恕罪。”
他目光四扫,才发现厅里的人除了执法长老之外,还有花家的花无策,他旁边的那个白胡子老者便是江北周家的家主周显。
坐在这两位长者对面的正是黑衣老者青山长老和童战。
云若静的心一跳,花无策和周显是江湖上德高望重的长者,今天居然都来了。
而童战也为什么要来?
他心里有无数个疑问。
像是知道了他的心思,执法长老上前对着他拱手施礼道,“执法见过庄主。”
随后解释道,“是这样的,最近江湖上流传着很多对流云庄和庄主不利的言论,越传越广,执法心中忍耐不住,特地请花大侠和周大侠为我们庄主做个见证。”
“见证,”云若静道,“什么见证?”
执法解释道,“有人在我面前口口声声说传言是真的,所以我邀了花大侠和周大侠前来,当着他们对庄主执法,如有得罪,请庄主见谅。”
云若静的心一跳,随即道,“好,我愿意接受长老的执法。”
流云庄所谓的执法就是接受执法长老的审问,质疑。
执法长老虽然职位在庄主之下,但是执法对象却是庄里任何人,连庄主也不例外。
流云庄之所以这么规定,是为了防止庄主权利没了约束,噬无忌惮行事,坏了流云庄一向的规矩。
如果庄主在江湖中不顾道义,放肆横行,损害了庄里的清誉,执法长老便有权利联合其他几位长老对庄主执法,并进行惩处,给庄里一个交代,给武林一个交代。
这届的执法长老黑脸为人耿直,嫉恶如仇,眼里更是容不下一粒沙。
他神情端庄,道,“有人指证,当年老庄主去世后,庄主与人勾结,设计陷害洛川,不知道这件事,庄主如何解释?”
闻听此言,童战与云若静的身子同时一颤。
执法紧盯着云若静道,“庄主请说。”
云若静怔了一怔,正要说话,童战却先开了口,他声音冰冷,“长老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须知,当年洛川为了逼我拥立他为庄主,挟持了我,后来被赶出流云庄,长老一味为洛川说话,是怀疑我了。”
“这,”执法犹豫着,其实他心里是有这个怀疑想法,所以才邀来童战,但是童战却是官家的人,不是可以随便得罪的。
因此他道,“大人误会了,只是有人是这么说的,这并不是我的想法。”
童战冷哼一声,“当时人人都知道流云庄未来的庄主就是云若静,我不支持他难道去支持洛川,我倒想知道,你口里的那个有人是谁?”
执法长老一愣,随即道,“当时情况的确如童大人所言。”
“那好,既然这个问题童战大人已经帮庄主解释了,我也不追问了。”
“我问你,你口里的人证是谁?”童战追问道。
黑脸无奈道,“传人证。”
顿时两个流云弟子带着一个青衣人走入大厅。
周显一看,不由大怒道,“周安,你还有脸来这里。”
周安低着头,一声不吭。
“你的人证是他,”青山长老见状愠怒道,“你可知他是林天剑的人吗?”
“我知道,”黑脸正色道,“他亲耳听见洛川对着庄主说是庄主设计害了他。”
“你是不是糊涂了,连敌人的话也相信,”青山长老不满道。
“但是,有时候敌人的话也可能是真相,我不会漏过任何一丝疑点。”黑脸冷冷道。
周显说话了,他淡然道,“很抱歉周家这个叛徒给大家带来麻烦,我认为这个证据不足,请不要无礼指责庄主。”
青山长老铁青着脸道,“洛川已是本庄的叛徒,尤其是他跟着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