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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武宗野史-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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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瓶儿严肃道:“因为你有一样我没有的东西。”
    吴杰低下头,吴瓶儿“嗷——”地握住吴太医肩膀使劲摇晃:“我说的是你对他的感情感情感情!”
    一对酒窝深深,小兔子迷茫地睁开了眼。
    阳光洒下午后的慵懒,浸染着梅花幽香的暖意,小兔子迷迷糊糊地想,晚上定要再偷吃一勺桂花糖。
   

☆、第二十一章 除夕夜

小兔子最近高兴坏了,他做梦也没想到,只要他伸出手,总冷着脸要的父王就会抱起他搂进怀里。虽然父王依旧很少说话,但小兔子已心满意足了。
    “我怎么觉着这孩子……有些心智倒退?”吴太医看看不远处蹲着看长颈龟傻乐的小兔子不免有些担心。
    “什么年纪干什么事。”吴瓶儿边泼墨边道,“现在不让他玩个尽兴,将来得变着法子补回来!自然,并不是说要放任他自由散漫,该做的规矩还是得做,别孩子一提就答应,孩子一唤就酥到骨头里,尤其是……”
    “妈咪~~”不远处一声轻呼,吴瓶儿猛地扔下笔冲过去搂住小兔子,“怎么了甜心?”
    被甩了一脸朱红仿佛狗血淋头的吴太医无语地注视着刚还头头是道的吴瓶儿一脸陶醉地圈着小兔子嘘寒问暖。
    “妈咪”这个称呼,自然是吴瓶儿教的,这些天相处下来,小兔子也早已喜欢上这位热情直率且不和他还有吴太医抢父王的“后母”,于是两人亲热起来可以让王府上下都掉鸡皮疙瘩。
    “壮士吴!壮士吴你过来!”
    吴太医一脸无奈地走过去:“怎么?”
    “宝贝掉牙了!”
    “我瞧瞧。”
    吴太医小心翼翼地掰开小兔子的嘴看了看,掉的是摇了几天的门牙,出了点血,并无大碍。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吴杰看小兔子也不怎么疼,便放下心来。小兔子和长颈龟一起伸长脖子,冲水里照照。一咧嘴,一个洞,说话还漏风。
    “父王怕不喜欢……”小兔子忧愁道。
    “怎会?过些天便长出来了!”吴瓶儿给小兔子顺毛,“晚上娘给你熬鸡粥!”
    小兔子一听有吃的,立刻眉开眼笑了。
    吴瓶儿做菜很有一套。鸡翅根去皮,用刀将肉削下来,用盐、糖、米酒、姜丝、白胡椒粉、淀粉,加点水拌匀腌制好,随后洗米,加水烧开,用勺搅一搅,再小火熬。一个时辰后放入腌制的鸡肉,待再次烧开后,加盐,撒葱花,倒一点香油,一大锅香喷喷的鸡粥便熬好了。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喝粥,小兔子窝在大兔子怀里连喝了两大碗,肚子都鼓了出来。大兔子却毫无阻止之意,只扯了身旁吴杰的袖子给小兔子抹嘴。
    饭后,吴杰牵着小兔子在庭院里散步消化,找话题时自然要夸夸吴瓶儿的手艺,吴瓶儿倒是毫不客气地照单全收,末了还感叹一句:“可惜你家兔子爱干净,不然自家搭棚养一窝,绝对比外头弄来的那些个肚子里不干不净的要强上百倍!”
    这话吴瓶儿也只这么随口一说,哪知第二日,府内的家丁当真开始忙活着在存心殿后头靠围墙的坐北向南之处搭棚舍、垫稻草、围栅栏,下午便拉了三车鸡回来。
    抱着小兔子围观新落成的鸡舍的吴太医与吴后妈面面相觑。
    “你说,我今晚给宝贝做烤鸭,他明天会不会再拉三车鸭回来?”
    吴杰不置可否地摇摇头。
    翌日,两人站在鸡舍前,对着一旁刚落成的鸭舍面面相觑。
    “你说,我今晚给宝贝做粉蒸肉,他明天会不会再拉三车猪回来?”
    吴杰不置可否地摇摇头。
    翌日,两人站在鸭舍前,对着一旁新落成的猪圈面面相觑。
    这回都不敢再说了。
    腊梅香满园的时候,宁王府也迎来了最为热闹的一个除夕。
    除夕必做三件事——祭祖、吃团圆饭、守岁。
    祭祖是筹备了许久的。王府宗祠内早摆好了香炉与供品。除了正、副奉祠与正、副典仪外,其余人哪怕是王府一把手左长史刘卿都只能在外头候着。明太祖的牌位在京都帝王庙,只能象征性地拜一拜家谱,而太祖第十七子宁献王朱权、宁靖王朱奠培、宁康王朱觐钧这三代宁王的画像与牌位都按辈份摆挂着。
    朱宸濠带着朱孟宇在祠堂恭恭敬敬地给祖宗们行九拜之礼,行完礼,朱宸濠便在列祖列宗跟前起誓。往常这时候,朱宸濠起誓完后都要小兔子跟着复述一遍以明志,然而这次朱宸濠却打了个手势,止了他的话头。小兔子愣了愣,疑惑地看着自家父王进前上香的背影。他所不知的是,此刻的朱宸濠正向祖宗祈愿,望此番无论事成与否,都只他一人担着,愿他唯一的子嗣能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莫再被卷入这累世的仇恨。
    待父子上完香,奉祠在乐渲染的庄严肃穆的氛围中诵读祝文,随后便是奉饭羹、奉茶、献帛、献酒、献馔盒、献胙肉、献福辞、焚祝文、辞神叩拜。祭礼毕,朱宸濠将之前腊祭的拱品分给小孟宇与正、副奉祠,随后牵起小孟宇的手走了出去。
    团圆饭是王府名义上的女主人吴瓶儿张罗的。吴瓶儿觉着只宁王父子、她,以及吴太医四个人上桌还不如凑一桌牌打打,于是在她的坚持下,下人们找木匠做了张半径可以躺下三个吴太医的黄花梨木八仙桌,还配了可折叠的桌板与可旋转的木盘。左长史、典簿、审理、典膳、奉祠、典乐、典宝、纪善、良医、典仪、工正、引礼舍……凡是在王府供职也不赶着回家过年的,一律都请上桌来。留在此处的下人则另外开了五桌放在隔壁屋里,随他们吃喝。
    菜上来,就搁在可旋转的大木盘上,转一圈,各式各样的都能尝个遍。刚开始,一桌的人还有些拘束,但酒过三巡,众人看朱宸濠只顾着照顾小兔子,任凭吴杰与吴瓶儿招呼,便也放开了许多。
    “诶?刘卿呢?”吴杰敬了一圈后压低声音道。
    “谁知道!”吴后妈满不在乎。
    “他不回去陪他寡居的老母?”
    “这不就图个升官发财吗?再说,他不还有俩从商的弟弟?”吴后妈用她的逻辑结束了这段她并不感兴趣的对话。
    此时,又有以宋慕为首的一群王府内供职人员也给吴杰敬酒。吴杰初到王府因被以为是正德的眼线,不是瞧不起,就是惹不起,因而都躲得远远的。然而吴杰却是个好心肠的,但凡谁有个疑难杂症的,都会不遗余力地医治,且分文不取。久而久之,众人对他的态度也便有了改观,还有不少将他当活菩萨供的。
    一顿团圆饭下来,醉倒了一片。趴在桌上和滚在地上的嘴里还嚷着喝啊喝的。酒量不错的吴太医和以茶充酒的吴王妃共同教唆小兔子拉着没人敢逼着喝酒的大兔子跨过横七竖八的众人,一同去院里放爆竹。爆竹是吴杰前几日亲手做的,将硝石、硫磺和木炭填充在竹筒内并接以引线,便算大功告成。吴瓶儿在端详了一番这爆竹不怎么喜庆的外观后,找来红纸画了几笔卷在爆竹外头。吴杰也没细看,从袋子里掏出一个爆竹便递给满怀期待的小兔子,却见大兔子神色古怪地盯着那爆竹瞧。吴杰还当大兔子不信任他这自制的玩意儿,吴杰低头一看险些吐血。小兔子手上那爆竹外头包着的红纸上,赫然画着一只青筋暴起亭亭玉立的J。J。这时刚被吴杰扔出去的爆竹炸开一声响,在吴瓶儿“又一只J。J炸飞了”的欢呼声中,热热闹闹的年夜饭也轰然收了个尾。
    除夕在腊月的最后一日,寒风依旧刺骨,三人怕小兔子冻着,守岁到凌晨便抱着小兔子回房去了。小兔子的爷爷奶奶早已过世,外公外婆也从未见过,但小兔子年年仍能都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串红线穿的铜钱。从洪武通宝、建文通宝、永乐通宝、洪熙通宝、宣德通宝到弘治通宝,小兔子每次都要捧着这些私藏的老铜钱看上许久,才小心翼翼地收进他专放铜钱的锦盒。其实小兔子虽小,却能隐隐约约明白为何父王从不给他“正德通宝”。这锦盒里的铜钱,带着平安的祝愿,也带着一份祖祖辈辈留下的沉重。然而今年小兔子洗白白上床后从枕头下摸出的却是三串“正德通宝”,小兔看看吴太医又看看大兔子,吴太医只摸着他脑袋笑,大兔子则扭过头去装睡。
    睡着睡着大兔子觉着不对,摸了摸,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套成人版的兔宝宝睡衣。大兔子扭过头看吴太医,吴太医也翻了个身装睡,睡着睡着也觉着不对,摸了摸,从枕头底下摸出一盒木盖子上刻着“杜。蕾斯”字样的羊肠……
    吴太医杀到始作俑者吴后妈屋外时,吴后妈正对着桌上供奉的牌位祭拜。吴太医透过窗缝沉默地看着,原本兴冲冲的指责,都化为怔忡后的歉疚。难怪今日吴瓶儿折腾得格外厉害,原来在这个合家团员的日子里,她曾失去一位至关重要的亲人。怕扫他们的兴,这才强颜欢笑,用出其不意地捉弄来掩饰只有她能体会的苦痛。吴杰又默默在寒风中站了许久,才满含愧疚地转过身去。最后的一瞥,无意间扫到那牌位,才发现上头赫然写着:“司同。性姻缘之耽。美大神。”
    吴太医一口血喷在窗格上。
    

☆、第二十二章 红杏出墙来

腊月,豹房。
    江彬向正德皇帝告别准备回宣府过年时,礼部右侍郎李逊学正巧请奏祭天祈年事宜。江彬颇有些纳闷。祭天祈年年年照办,就算有什么需要禀报的,也该以奏疏形式令百官知晓。若真有什么不便明说的,也应由礼部尚书前来奏明。身为礼部右侍郎的李逊学私底下来见正德皇帝,无论如何都有些三不妥。但正德皇帝不愿提及的,江彬也没多问。与李时春在城门汇合后,便一同前往宣府。
    李时春见江彬瞧着他马鞍上拴着的大包小包,不禁赧然道:“婆娘嘱咐的。”
    说起李时春的这位媳妇,江彬也着实佩服。李时春被一道命令调到京城,但家中安土重迁的老母却不愿离了宣府,这位妇人便二话不说地留下来照顾。对于这位并未读过书的女子来说,孝道是第一位的,宁愿分居两地也绝不能让她丈夫有后顾之忧。
    李时春看江彬笑了,便随意问道:“江统帅可有相好的?”
    江彬面上云淡风轻道:“有。”
    李时春想让江彬见见自家媳妇妹子的心思便只好搁下,说江彬来日成亲定要请他喝酒。江彬依旧是笑,他这辈子,成亲就是个牵累。牵累了好人家的姑娘,也牵累了他孤注一掷的执拗,故而看看别家和美便罢,这心思,是动不得的。
    两人到达宣府时是腊月二十四,岁除日。这一日,照例该扫门闾,净庭户,挂钟馗,钉桃符,以祈新岁之安,然宣府尚未从之前鞑靼小王子带来的阴影中走出来,这节过得死气沉沉。江彬目所能及的,便是几户人家拆洗的被褥孤独地晒在外头,几位妇人帮着老妪抬床架子去井边洗刷,男孩们一声不吭地蹲在一遍疏浚暗沟。一切都仿佛被消了音,成了那一个噩梦的延续……
    “待明日接玉皇会热闹许多。”李时春这句,说给江彬听,也说给自己听。江彬知道,看似云淡风轻的李时春对鞑子的恨,绝不比他少上半分。
    时候不早,李时春似也知江彬家中无人,便拉着他往他家里跑,说是要让江彬见见他老母和媳妇,江彬两手空空的哪好意思,借口寻个故人先回了趟家。
    那坐落于北门的旧宅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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