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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安长得比我高些,他也同样清瘦,但没有我这样的病态。经常上山采药和外诊使他常受风吹雨晒,因而他的肤色有些黑,脸上也有许多风雨过后的沧桑感。他与我一样,喜欢穿素色温静的衣裳。
以安倒了杯药茶给我润嗓子,期间门开,柳半烟捧了盘瓜果走了进来。她的身姿甚好,不仅面容可人,就连那声音也极好听,恍如天界仙音。她能作诗,能吟诵,琴、棋、书、画,歌舞皆不在话下,老实说,有时候我觉得我这个闷声兄长配不上她。
只要以春不惹麻烦,以安除了照料我,接送我于醉香楼,他每日就待在他的代氏药铺,看病、抓药。日日如此,月月如此,年年亦如此。他不解风情,不舞秋月,我真不知柳半烟看上了他哪点。
我知趣地坐到一旁,让柳半烟能靠近以安一些。我在里边喝着我的茶,柳半烟则与以安在外边拉些琐碎家常。子时一到,以安便拉着我要走。
柳半烟掏出一锭金子交到我手里,以安脸上的惊讶之色不亚于我。片刻惊讶过后,以安忙道:“你能让以秋有这份事做就很好了……”
“又不是给你的,着什么急?这是天字号的易公子付给以秋的,以秋抚琴,他听曲付钱,正当买卖。”柳半烟将金子信手塞到我手里。我拿着这沉甸甸的金子,心慌不止。他没听我抚琴,自己弹了一曲给我听不说,这出手还如此阔绰,付我这么多银钱,我不晓得这是福还是祸。
以安向柳半烟道了个谢,拉着我欲走。柳半烟幽幽道:“或许是你家以前的贵亲戚找来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你自己需得留个心眼儿。”
作者有话要说:
忍不住开了新坑~
大家好,我是代以秋,代以秋的代,尘起霜尽皆似以,丹青染作三载秋的以秋。秃头作者说后边会三更,我也不晓得她会不会三更,反正我代以秋是横空出世啦~
mua~
第2章 姓易名唤轩
贵亲戚?留心眼?这是个什么话。以安没有作声,拉着我便走。一出房门,以安将那件披风搭在我身上,生怕我受了夜里的寒露着凉。我曾拒绝过,说现今是夏季,夜里的风凉爽,不冷。
以安不信,非要给我披上,披完之后他又给我讲了一大通医理,我听得不甚明白,他那副喋喋不休模样倒是清晰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平日我就没让他少操心,现下不敢再让他为我担心,只好顺他的意在这盛夏的夜晚,多加一件披风。
六儿将我们送至后门口方才回转。街道两旁的铺子门口都挂着亮彤彤的灯笼,以安还是尽可能地将手中的灯笼支过来,照着我脚底下本就亮堂的路。
我不止一次地笑过以安,我说若我是个女儿家,我必定是要追着他嫁的。话到此处,我突然又能理解柳半烟为何一心念着以安了。
代氏药铺在长华街,那处离这桐子街本有四条街的距离,加上我体虚,走得慢,这时间自然耗得就更多了。走着也是无聊,我便拉了个话题:“今日下午那妇人的情况如何?”
“她腹中生了些虫罢了,不是什么大病,我开了些药,她吃个几天就能泄出来。”以安温声软语,一路说叨,拐个弯儿就看到了代氏药铺。
铺子里仍旧亮着微微烛光,以安敲门,“来了来了。”屋中传来以春那略带不满的瞌睡声。以春的个子跟我差不多,他胃口好,吃得多,这身子自然也就比我和以安胖上许多。也许是因为胖,以春看起来傻傻的,实际上,他的脑子也真的简单。
以春没有防人之心,去年他被万州城的几个小混混哄骗去赌了一场,输了三百两银子。以安从此就对以春多有限制,让他看守药铺,不准他外出游荡。“大哥,二哥。”以春挨个唤了我们一声,我见他双眼半睁半合,哈欠不断,忙叫他下去睡觉。
喝了汤药,嘴里苦得厉害,以安拿了块糖塞到我嘴里。我面甚丑,睡觉时都不愿取下面具。以安挽起我的袖子,替我擦着那丑陋的胳膊,不晓得为什么,我这手臂上遍布疤痕。尽管我白天将袖子扯得很低,但依旧盖之不住。
这一夜,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我梦见许多人,有男人,也有女人,他们聚在一起骂骂咧咧。我看不清他们的相貌,只能听见一个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我的觉很少,巳时则醒。像往常一样,我穿好衣裳,先去取水洗漱一番,再去小炤上端下以安熬的清粥。一碗小米粥,一颗煮鸡蛋,两碟小菜,每天定量的粥和鸡蛋,下饭的小菜时有变动。
我事甚少,除了小睡,便去前堂帮以安递递药材、包包药。有时见他劳累,也会替他泡一泡茶,但更多的是坐在一旁看着他忙东忙西。并非我懒,是以安太过固执,偶尔我犟一番,他会让我多做些事。但凡只要我咳嗽或者出汗,他就必定不会再让我碰任何东西。
我虽犟,却也犟不赢他。
今日来看病的人不算多,以安就趁空将前些天晒干的药材拿到前堂去添补,我立在底下给他递药。药材添补完毕,他又要忙着去做中饭。以安做饭的速度甚慢,差不多要未时才能吃上,慢虽慢了点,但味道却是极好。
酉时一到,以安送我去醉香楼。堂中三曲抚毕,我又落得个空闲,今日有以安做伴,柳半烟偶尔进来串串,倒也不甚无聊。我等着,等着,又等了个空。回转途中,以安道:“以秋,你以后不去了吧,我能养活你。”
我笑道:“反正在家也是闲着,去坐坐也好。更何况若是我不去了,有人势必是要得相思病的。”以安的黑脸微微泛起一点红意,他没再作声。到家后,以安按例做完一切事情,照顾我睡下后,他才回房。
半梦半醒之际,听得有人唤我,我努力睁开沉重的双眼。但见以安端得一碗冒着热气儿的汤药坐在我床边:“以秋,把药喝了再睡。”
“以安,我的头晕得厉害……”眼前的以安摇晃不止,一个,两个,三四个,看得我难受。我的声音越来越哑,尤怕在将来的某一天,我的嗓子会彻底发不出声音。
“无甚大碍,喝点药睡一觉就好了,应是昨夜受了点凉,下次我记着带把伞,挡挡夜露。”以安将我扶起,靠在怀里。看着这些又臭又苦的草药,我的眉不自觉地蹙成一团。
忍苦喝了药,我昏昏睡下。不晓得以安为我擦了多少次汗,也不晓得他为我换了多少盆水,我只能感觉到那个人一直守在我身旁,不曾离开一步。
第二次醒来时,屋中已经燃起了蜡烛,以春守在我身旁,“二哥,你感觉如何?可曾好些?”我勉强应了一声,以春扶我起身,端来一碗碎肉粥。
“以春,你先去醉香楼告诉柳姑娘一声,免得六儿白等。”以安开的药方甚是灵验,一碗下肚,先前的头晕之症就轻了不少。只如今还有些乏力发热之状。
“二哥放心,方才我得空去了一趟,她已经晓得了。”以春喂了我一勺粥。这粥的味道没变,只是没啥胃口,我吃了几口便不想再吃。
以春放下碗,替我掖了掖被角,“方才在回来的路上,我遇见一位公子,他好像晓得你是我二哥,他问我今晚你为什么没去醉香楼。”
我在脑中快速回忆着先前听我弹过琴的公子,以春认得张家公子,因而不是他。刘家公子……也不是,他只在三个月听我抚过一曲。如此想来,这位以春不认识的公子便只可能是易轩了。
以春道:“我告诉那位公子说,你病了,暂时去不了,然后他道了声谢,便走了。”
“晓得了。”我应了一声,倒头就躺了下去。以春端来汤药,用勺子边搅边吹:“大哥临行前交代了,让你一定要把药喝了再睡。”
“大哥去哪儿了?”以春不说我还愣是没反应过来,这半天的怎么不见以安的身影。以春磕了磕碗缘,道:“出诊去了,刚刚才走。”半夜出诊对以安而言是常有之事,先前我总担心得睡不着。后来就慢慢地习惯了,每每我睡醒后,他就回来了。
脑袋越来越沉,昏昏沉沉间,我的手被人紧紧地握住,温柔且柔软。我欲睁眼,奈何此刻药劲儿正烈,就如一块石头压着我的眼皮儿,怎么都睁不开。
手上的温度还未消失,一阵暖意又贴上了脸颊。我感觉得到他的手指印过我的眉眼,最后落到了我的唇上。
我能确定他不是以安,以安身上是药草味儿,而不是这幽幽檀香气儿。无力睁眼,脑袋愈沉,我只勾住一根修长的手指,万分不甘地入了梦。
温暖仍在,只那檀香化作了药味儿。以安见我醒转,紧皱的眉头方松:“以秋,现在感觉如何?”我松了以安的手,咧嘴轻笑:“我觉得现下又可以去抚琴了。”
“那可不行,至少得休养三天才能去。”以安正声,见他模样是不可能妥协的。我知犟不赢他,只笑,不再惹他急了。
“大哥,你快出去看看,外边来了七八个人,拿来好些东西,说是送给二哥的。”以春急急冲进屋,满脸烂笑。以安的脸色瞬变,问道:“那些人你可认得?”
以春摇头:“不认识。”以春的话音方落,以安起身欲走:“你在这儿好好守着以秋,我出去看看。”
“二哥,你以前是不是认识什么贵人啊?”以春很是兴奋,冲到我身前,满脸的傻笑,全然不似以安那般愁。
“什么叫‘你以前’?难道我并非一直和你们住在一起?”这话中深意不言而喻,我的睡意少了一分。以春似乎是僵住了,连忙挠着后脑勺打哈哈:“是一起呢,是一起呢。二哥,你也晓得,我一高兴就会说胡话。”我没再追问,隐约感觉得出这其中有什么文章。
“以春,过来。”以安唤走以春,他二人似在门口说叨了几句。以安快步而来,我道:“如何?”
“他们把东西留下了,是那位易公子遣人送与你的。”以安的心绪很是不宁,两道眉皱成了一条麻绳。我没作声,喝了些粥,又睡了过去。
在床上足足待了两天,以安才肯让我下床活动活动筋骨。现如今为盛夏,我却硬生生地过成了晚秋。堂前我帮不上什么忙,只好闲在后院晒晒太阳,顺便帮着翻一翻以安晒的药材。
药材翻完后,再无事可做。
百无聊赖之际,我想起了先前听我弹过琴的张家公子、李家公子……我想了很多,却又感觉什么都没想,就只静静地坐着,两眼渐渐无神。刹那间,一个蹴鞠从院墙外飞了进来,将一个药架子砸倒,架子上的药材撒了一地。我猛然醒神,抬头则见易轩扒在我家院墙上。
第3章 真是螃蟹变的!
都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有的景奇,秦始皇修筑的长城可算一也;有的物奇,干将莫邪剑如是;还有的人奇,眼前的易轩易公子当列其中。不走寻常路,却扒别家墙。
“对不住,刚才用力猛了一点。”易轩越墙落地,衣角飘摆,身姿甚佳。我没多大反应,只看了他几眼就自顾自地蹲下身子去捡地上的药材。
“我来捡吧。”易轩伸手来扶我,我甚惊,猛然起身避开他。见我反应如此剧烈,易轩似乎愣了一下,“以秋,我没有恶意。”伤人总在不经意间。我有些慌,不知如何是好,想开口解释却又怕我这副嗓音吓着他。
“以秋,你明明能说话,为什么不愿和我说句话?只是嗓子出了些问题,你并不是哑巴……”易轩的目光越发温柔,似那皓月清晖融于静湖一般,我看了心下不安。正当我无措之时,以安跑了过来。
以安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