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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还想活命,”南宫煊冷冰冰地道,“就快些滚得远远的。”
李云恪非但没将这话当威胁听,反而笑了,“我虽不清楚此中缘由,但却推不掉责任,你可以向我提任何要求,只要我觉得合适自不会拒绝,不过命却不能说给便给了你。你若有能耐,自己来拿便是,随时都可以。”
这一番话听在南宫煊的耳中,简直字字都是挑衅与轻视,叫他胸腔内的气血好一阵翻涌。
端亲王却丝毫不觉自己说错了话,还无事献殷勤地伸手过去打算帮对方将衣衫穿好,火光照进他那双含笑的桃花眼里,映出了满眼的风流。
南宫煊彻底被激怒,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低吼道:“我叫你滚没听到么?我不是在开玩笑,你再敢靠近,我定然叫你不得好死。”
李云恪耸了下肩,看了眼自己被打红了的手背,默不作声地退开了些。
见他居然还不出去,南宫煊本想接着赶人,可没那个闲心和力气,便对他视而不见地自行穿起衣裳来。
他虽恢复了些体力,但还是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哆嗦,忍不住又在心里将李云恪千刀万剐了一通。
得早些回去,不然再拖下去天亮了,教中弟子发现自己没了踪影,说不定会出来大肆寻找。他可不想将事情闹大,如果走漏了风声被那畜生知道自己在练这门功夫,后果说不定会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南宫煊吃力地站了起来。
不料还不等他站直,腿根便先软了,他踉跄了两步,险些跌倒。
旁边探过一只手来,极快地拉住了他的手臂,将他稳稳扶住。
南宫煊僵了僵,仿佛被那掌心的温度灼伤般,猛地甩开那只手,靠在了凹凸不平的石洞壁上,大口地吸着气。
李云恪疑惑地看着他,不懂为何在自己触碰他的瞬间他的身体会紧绷发颤,回想不久前与他的缠绵,结束后自己还拥着他没放开的时候,他也有差不多的反应。
那是隐忍过后仍然强烈的防备与抗拒。
“你还好么?”看着他呼吸似乎不太顺畅,李云恪问道。
南宫煊手扒着洞壁,好不容易才调匀气息,一点一点忍着难受向外挪动,“与你无关。”
李云恪熄了火,捡起自己那件被他扔在地上的长衫,一边往身上套一边跟了上去,“山路不好走,你慢着些。”
“别跟着我!”每走一步后头都疼得厉害,还有一些难以启齿的东西正顺着腿往下淌,南宫煊再次气得想杀人。
李云恪怕将人气坏了,便不再出声,只隔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一直跟在他身后。
南宫煊并非不知,可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理会他了。
卯时前后,天光总算透出点亮来。
走了半个多时辰了,南宫煊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快麻木了,头也阵阵发晕,也不知是不是在山洞里着了凉。可他不想停也不能停下,身后还有个不知是敌人还是只是个混蛋的家伙在跟着,无论哪种,他都不能给对方可乘之机,只得尽力将背挺直,努力多走一步。
可李云恪又如何会看不出他只是在逞强?他想甩开自己一事非假,若是身体允许,他还不早就用上轻功了,又怎会任自己陪着他在这荒山里漫步?然而清楚归清楚,李云恪却没有在对方倒下前再上前的打算,毕竟他防备心重得很,自己还是别再去增添他的怀疑了。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后,李云恪听到了些许响动,是朝这边靠近的,只有一个人,用了轻功。
南宫煊似乎并未察觉,直至那声音近了,他看到了人,才在放心后差点直接跪在了地上。
“教主?”跑到近前的是个生了一张娃娃脸的年轻男子,慌手慌脚地接住了他下坠的身体,道,“我一早起来去您房中,见那里不像是有人睡过的样子,便急忙出来找了。教主,发生什么事了?”
南宫煊口干舌燥,全身都不舒服,这中间的事也着实解释不出口,便只道:“小曦,先扶我回去,避着教中其余弟子,有什么话回头再说。”
娃娃脸男子很听话,得了他吩咐一个字也不多问,将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肩头,扶着他快步走了。
远处的李云恪见他们二人果然是相识,这才微微放了心。可跟人家颠倒了半个夜晚,总不能就这么半路走了,他便还是打算缀在后头,将人送回去再和自己人会合。
可还没等他跟出几步,附近突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鸟鸣声。
走在前头的南宫煊脚步一顿,拳头蓦然攥紧。
这个时节山里不可能会有这样的鸟,定然是有人以特别的方式发出这种声音的,与那家伙有关?可是他把什么人给带来了?为的是什么?
李云恪远远望着他的背影,探手入怀,摸出一枚小指一般长短大小的哨子来。他将那小巧精致的紫竹哨子凑到唇边,短促地吹了三声。
哨音落下不多时,便有个一袭黑衫的高个子男子来到近前,对他抱拳行礼道:“属下无能,跟丢了主子,主子没受伤吧?”
“我没事,人也处理了。”李云恪收了哨子,简单道。
男子偷瞧了他一眼,见他长发有些乱,衣衫也皱巴巴的,显然不相信他说没事的话,可又不敢多问。
李云恪看出了他的心思,同样不欲多说,问道:“其他兄弟呢?”
“大家分头去寻了,约了酉时在洛淮城的长安居碰面。”男子道,“主子,昨夜上头的文书已经到了知府手上,主子是不是先去与他见一面?”
李云恪眉间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目光落到那个就快要看不到的背影上,片刻后点头道:“好,我这便去。我都不知道已经追到了这附近了,那家伙可真能乱窜。”
男子立刻在前领路,“主子,请。”
“你不必跟着我,我自己去便是。”李云恪微笑,“我另有事情要你去做。”
男子恭敬道:“主子请吩咐。”
李云恪抬了抬下颌,道:“你早就注意到那边还有两个人了吧?去跟着他们,别太近,不要惊动人家,只将人平安护送到家就好。”
“是。”男子没有多余的话和动作,答应一声,转身便要跟上去。
“康辉,”李云恪又叫住了他,想了想道,“事情办妥后去通知兄弟们,晚些时候不要在长安居见面了,你们另寻个隐秘些的所在碰头,先一步回颍中去吧。”
康辉愣了下,不放心地道:“可是主子……”
“那位暂时还不会把我怎么样,放心吧。”李云恪神色轻松,“重要的是你们不可暴露自己的存在,往后我可还都指望着你们呢。”
康辉抿紧了唇,到底没敢违抗他的意思,道了声“主子保重”后,纵轻功往南宫煊走远的方向去了。
知道了此处在洛淮城附近,又听那赶来的娃娃脸称那人为“教主”,他的身份便也不难猜了。
“南宫煊,”李云恪摸摸下颌,“我想我们还会再见的。”
第3章 赶路
用热水反复将自己清洗了三四遍,南宫煊才肯回房休息,本想倒头便睡的,结果还是没能逃过被许明曦灌下一碗药的命运。
他强打精神对那娃娃脸道:“传我命令,封山,山里有任何一个非我教中弟子的人出现,都抓起来,等我醒来后亲自去看。”
许明曦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看他脸色,犹豫道:“教主,您练的这门功夫不可在练功中途被打断,否则一定要与人……咳……那个是……是自己控制不住的吧?”
南宫煊:“……”
“而且若是没能在一个时辰内……那个什么,很可能会重伤甚至没命是吧?”许明曦吞了吞口水,“所以您昨夜是……对方是什么人啊?”
南宫煊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弹了一下,“就你知道得多!以后这事不许再在我面前提起,更不许跟别人提起,记住没有?”
许明曦揉着额头,委屈道:“我当然不会去和别人说,可是……”
南宫煊抬手打断了他,道:“先去将那混蛋找到了再说。小曦,我太累了,让我睡一阵子。”
见他已闭上了眼睛,话说到后头声音轻不可辨,许明曦不好再打扰他,帮他盖好被子便出了门。
走出几步,许明曦又回头朝他的房间看了一眼,轻声道:“但愿不会出意外吧。”
等到许明曦将南宫煊的命令传下去,开始有人执行的时候,李云恪早已离开山中进了洛淮城,就连一路护送他们回来的康辉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王爷,小地方的东西上不得台面,还请王爷莫要嫌弃。”一个身材微胖笑容可掬的中年男子叫人送上点心,又亲自为李云恪斟了茶,“听下头的人说王爷彻夜追那逆贼,已经许久没吃上一口东西了,就先垫上几口,待午时酒菜备好,还请王爷赏光多喝几杯。”
李云恪抿了口茶,点头道:“王大人说笑了,这是上好的青幽叶,本王也只在皇兄那里喝过,连我那王府里都不曾。”
王大人——洛淮知府王双武忙堆笑道:“这也是去年琅州水灾,下官这边积极派人去帮忙赈灾,事后圣上欣慰,赏赐下来的。平日里下官也舍不得喝,今日王爷到此,招待贵客就再适合不过了。”
“我从山上——那山叫什么名字来着?”李云恪装糊涂道。
王双武忙道:“修罗山。那山势险,又有几分神秘,古时曾有不少人进山后迷失其中再没能出来,因而被冠以‘修罗’之名。不过如今却不会了,山路还算通畅,只是名字沿用下来,未曾改动。”
李云恪嗯了一声,“我从那修罗山上下来,是你府衙中的捕快将我接到此处的,路上我将事情都与他说了,想必在我沐浴之时他便都报给王大人知晓了吧?”
王双武连声称是,道:“此番多亏王爷智勇过人,否则定要叫那逆贼逃了。下官已着人往王爷说的那处所在去寻找了,想来天黑前便会有结果。”
李云恪又喝了口茶后,将茶盏缓缓放下,起身道:“甚好,我为了擒住他已经好几夜没睡了,烦劳王大人帮我找个房间容我小睡片刻。”
“应该的应该的。”王双武跟着他走了几步,又迟疑道,“王爷,不知您有没有从那逆贼身上搜出什么……什么……”
李云恪转身看向他,脸色不知何时已经冷了下来,“怎么,这事原来本王也是要向王大人交代的么?”
王双武咳嗽两声,赔笑道:“自然不必,是下官失言了,王爷恕罪。”
“那大人为何有此一问?”
“只是好奇罢了,好奇罢了。”王双武微躬着身体,抹了把头上的冷汗。
李云恪神色微缓,道:“我没从他身上搜出什么东西来,不过还是担心会有遗漏,便将尸身烧了,以求稳妥。”
“王爷办事自然周全,下官多嘴,王爷莫怪。”
李云恪扫了他一眼,迈步出了中厅,道:“王大人歇着吧,喊个人为我带路便是。”
王双武忙将府上侍婢唤来,让她带李云恪去休息。
待得人走远了,他挺直了那躬了半天的背脊,朝着已然看不到的李云恪的背影冷冷哼了一声。
窗棂上传来第一下轻叩声的时候,李云恪便从熟睡中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缓了下神,悄无声息地翻身坐起。
外头又有人在窗棂上连叩了三下,第二下与第三下之间稍有停顿。
李云恪神情放松下来,下床打开窗子,将外边的人放了进来,“不是叫你带兄弟们回去么,怎么又到这里来了?”
来人正是康辉,翻入房间后仔细关好窗子,对李云恪道:“主子无需担心,兄弟们已经先一步往回走了。属下实不放心主子,便跟过来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