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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恪给他拍了半天的背,看着他将吃下去的东西全咳到呕了出来,还是不能止住咳嗽。
到得后来,南宫煊全身乏力,倚在李云恪怀里,咳出的泪水淌了半张脸,他才好不容易呛出两口血,止了咳声,昏厥在了李云恪怀里。
那之后,莫说是出门散步,他连床也下不了,一天有大半的时间都在昏睡,醒时也是浑浑噩噩,多说两句话便气喘无力。
李云恪只能在他醒来的时候哄着他尽量多吃点,可他精神不济,连带着胃口也不好,吃也吃不进多少,还动不动就要吐,更让他抗拒进食。若有人劝得多了,他还要发脾气,引得身上诸般病痛一起来闹他,最后还是李云恪妥协。
阵痛开始在他咳血后的第四日夜里。
那晚南宫煊没有用膳,酉时过半便睡了,中间李云恪伺候他解了手,他竟也毫无所觉。
见他睡得沉,李云恪小心地将他半抱起来,把韩洛弄来的牛乳一点一点地哺入了他口中——这几日他几乎没怎么吃东西,所有人都担心他会受不了,许明曦便想了这么个法子。
南宫煊轻哼两声,人仍醒不过来,好在能在李云恪的安抚中缓慢下咽。
勉强喂了大半碗,见他实在喝不进去,有要挣扎着醒过来的意思,李云恪才把剩下的小半碗牛乳放在床头矮几上,抱着他拍哄了片刻,陪他一起睡了。
睡到亥时末,李云恪被胸口陡然升起的闷痛搅醒,知道自己是毒发了。他忙起了身,踉踉跄跄奔出门,叫守夜的秦少君听着房中动静,自己则到角落里的房间休息,等熬过了毒发再回。
却不知,他那边还未交代完秦少君,房中的南宫煊便被一阵强烈的腹痛给惊醒了。
房中依旧亮着一盏灯,却让此时的南宫煊感到害怕,因为他清楚地看到身旁没有人。
那疼痛剧烈得似要将他整个人撕碎,他想喊,却惊觉自己喊不出声,甚至唤一唤李云恪的名字都做不到。胸口闷得他喘不过气,可每当此时便会显得格外吃力的呼吸声竟也在这时堵在了喉口。
那一阵疼痛稍弱下来时,他僵直着身体,攥着胸口的衣衫喘了半天,才发出了微弱的呼唤。
——实在是太过微弱了,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腹内还在丝丝拉拉地痛着,他大抵猜得到,自己这般应是有些时候了,只是前头陷入昏睡中,那种程度的疼痛根本不足以将自己唤醒。
恐惧快要将南宫煊淹洠В皇峙踝啪薮蟮母共浚皇肿プ派硐碌拇驳ィ枘训叵蛲馀捕�
才动了两三下,腹中剧痛又起。
南宫煊身体猛地一颤,带着卡在喉间的一声痛呼,就那样生生疼昏了过去。
第185章 无觉
被又一波疼痛唤醒的时候,南宫煊惊惧地发现,李云恪还是没有回来。
他摸了摸腹部,感觉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变得硬邦邦的了,一时慌得阵阵心悸。
不该这么早的,胎儿会不会出了什么问题?
南宫煊一边劝自己冷静,一边却还是止不住地害怕,想叫人,仍是喊不出声。
好在适才的昏厥让他积攒了些微的力气,他偏过头寻找能发出声响的东西,一眼便看到了李云恪放在床头矮几上没有收走的碗。
可这些天他出入都是被李云恪抱着,躺的一直是床里侧,此刻即便是伸长了手臂仍是触不到碗的边缘。他无法,只得忍着剧痛努力将身体一点点向外蹭。
才一动,南宫煊立刻感到有什么东西从后头流了出来,温热的感觉顺着腿根蔓延,半个下身都黏糊糊的让人难受。
他的心狠狠跳了两下,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要命的疼痛过去后,他终于可得片刻喘息,费力地将覆在身上的薄被扯开了半截。
一股腥气立刻从被子底下钻了出来,证实了他的想法。
“不……不可以……”南宫煊抱着腹部,很怕里边的两个孩子会离自己而去,开口不断地说着什么,声音却微弱有如蚊鸣。
腹中痛着,两侧髋骨也痛得磨人,连上半截身子也莫名其妙地难受异常。胸口似压着块大石头叫他喘不过气;想咳嗽,可咳声竟也都堵在喉间,简直是要将他活活憋死。
可他还未曾亲眼见见自己的女儿,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如今呼救不得,自己若真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两个孩子定然也没救了。所以不行,无论如何,一定要救这两个孩子,自己与李云恪的孩子。
南宫煊咬住下唇,将体内可以调动的、所剩无几的内力全都汇聚在探向床外的右臂之上,陡然发力虚虚击出一道软绵绵的掌风,扫向放在矮几边上的碗。
这一下实在太过勉强,腹中立时便抗议般地搅起更为强烈的疼痛,同时身体也因为反推而控制不住地下滑,南宫煊张嘴吃力地喘息,双眼还紧紧盯着碗的方向。
拜托,他在心里默默祈求,一定要成功。
好在老天总算没将他完全遗忘,那被柔和虚弱的掌风带到一个边的碗在矮几上转了两个圈,有一半转出了矮几外,歪了歪,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这对于守在外头的秦少君来说是相当大的声响了,他敲了敲门,疑惑道:“南宫教主?”
南宫煊想让他快些进来,奈何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更糟的是,神智又要离他而去了。
秦少君听了听,没听到其他响动,反而让他觉得更不寻常——如果南宫煊真地睡熟了,房中怎么会传来东西碎掉的声音?
他便也顾不得礼数,推门快步往里走,“南宫教主,属下进……南宫教主!”
南宫煊已再次昏死了过去,身体从垫得高高的软垫上滑落,颈子不正常地拧着,昏睡中也像条离了水的鱼一样张口喘息。
他全身都在诡异地弹动着,似是抽搐,可那弹动也很微弱,尤其是胸口的起伏,几近于无。
秦少君两步冲到床前将他上半身托起,一只手大力地抚着他的胸口助他换气,另一只手摸出紫竹哨子,响亮又急促地连吹了五六声,而后又以内力将声音推了出去,大喊道:“来人,快来人!”
他的喊声才落下,休息的李云恪已经听懂他哨声中所传递的急切,跌撞地跑了进来。
“主子……”秦少君满心愧疚,却知此时不是认错的时候,只慌张地看着李云恪,等他给出指示。
李云恪才挺过了毒发,体力尚未恢复,见状苍白的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了个干净。他扑到床前,将已是半搭在南宫煊腹上的被子一把掀开,果然看到了此时自己最害怕面对的情况。
本来还算安静的南宫煊突然挺了挺腰,鼻间轻哼尚未发出便即隐去,而后腰腹又软了下去。
李云恪一惊回神,把南宫煊接到自己怀里,对秦少君道:“快去把小曦叫来,快!”
“哼……嗯……咳咳咳……”南宫煊迷迷糊糊醒来,张口要说话,一串咳嗽却抢着先出来了。
“煊儿,宝贝,你可算醒了。”李云恪在他身后拥着他,小心为他拍抚,感觉他被自己握着的一只手不自觉地用力,忙贴在他耳边轻声道,“别怕,孩子没事的。”
南宫煊力气微微放松,才觉出自己口中满是药味,大概是有人在自己昏睡时灌进去的。药味很浓,苦得人受不了,他在停不下来的咳嗽中被那味道一刺激,直接呕了起来。
可他此时连倾身都做不到,费尽全力也不过是偏过头,任上涌的药汁顺着嘴角淌了自己一衣襟。
“煊儿……小曦他吐了怎么办!”李云恪手忙脚乱地帮南宫煊侧了身,确保他不会被反上来的药汁呛到,看着他难受成这样,心都快绞碎了。
许明曦蹲在床尾忙活,闻言看都没看一眼,“我本也没指望他不吐。”
南宫煊把药汁都吐了个干净,卡在喉间的咳嗽声也越来越大,直到最后又咳出血来,他自己反而恢复了些许力气,胸口的窒闷感也下去许多。
李云恪为他擦了嘴,哄着他漱口,又往他嘴里塞了枚酸梅,“先含着,免得满嘴的药味再让你呕了。煊儿,你得省着点力气,不然等下就不好办了。”
南宫煊这两日本就虚弱得厉害,又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再加上这一番折腾,哪还有生孩子的力气?听了李云恪的话,他不免又害怕起来,喘了两口气道:“云恪,胎儿还……还不到八个半月,会不会……”
“不会的,小曦说胎儿很好,只要你努力,他们两个都会没事。”李云恪亲吻他汗湿的鬓发,柔声安慰。
南宫煊也不知他的话是真是假,此时除了相信也别无他法,“现在……怎样了……”
听他声音还是微弱,李云恪心疼不已,“你和孩子都很好,别怕。”
这时,韩洛从外边跑进来,端着一碗颜色浅淡的药汁,“小曦大夫,药来了。”
许明曦道:“让他喝下去。”
“是……什么?”南宫煊也知道这会儿给自己拿来的都是救命的,可他是真怕再吐一回。好在这次的药并没有什么他受不了的味道,相反还传来淡淡的香甜。
韩洛把碗递给李云恪,“是还魂草煮的汤。”
“教主快喝下去,喝完了你就有力气了。”许明曦擦了把汗,“这药见效迅速,能帮你快点把孩子生下来。”
李云恪喂他,“适才那碗药虽然都被你吐了,可还是有能安你肠胃的功效,就是为了确保你不把最珍贵的这碗药也吐掉。”
自己的心思被他看穿了,南宫煊倒是更为安心,听话地一点一点把药都喝下下去。
“乖。”李云恪放下碗,又为他揉了揉胸口。
南宫煊半垂着眼靠在他胸前,盯着自己硕大的腹部,总觉得有哪里很奇怪。
他看到自己的双腿以一种极为屈辱的姿势被人分开,还高高地垫了起来,自己整个人都被摆成了一个古怪的样子。许明曦埋着头在□□忙着什么,被腹部挡着他看不见,竟也……感觉不到。
意识到这一点,南宫煊的身体忽然颤了颤。
抱着他的李云恪自然察觉了,问道:“是疼了么?”
南宫煊又仔细地感受了半天,还试图抬起手臂去触碰,可惜他身上力气尚未恢复多少,手臂抬到半路便又垂了下去。
“煊儿不要乱动,再忍忍。”李云恪把他的手拢进自己掌中。
“不,不是……”南宫煊惶急道,“你让我……让我碰一下……”
李云恪攥着他泛着凉意的指尖,“碰什么?”
“我的肚子,”南宫煊眼中急出一片水雾,竭尽全力晃动着李云恪的手,“我没力气,你……你帮我……”
他这样的表现着实有点奇怪,连许明曦都抬头看过来,眼中带着点疑惑。
李云恪见许明曦点头,这才将南宫煊的手展开,放到了他隆起的巨腹上。
南宫煊先是用手掌抚了两下,又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
李云恪虚扶着他的腕子,“煊儿,怎么了?”
南宫煊没答话,竟毫无征兆地握起拳头,狠狠对着腹部捶了下去。
“煊儿!”这可把李云恪吓得不轻,明知以他的力气不可能伤及他自己以及腹中胎儿,还是一把将他的手扯了回来,“你在做什么!疼了你就打我,不许再伤害自己!”
南宫煊连呼吸都颤抖了起来,“云恪,我不疼,我为什么……不疼?”
李云恪一怔,“你说什么?”
“我什么也感觉不到,”南宫煊的头轻微晃了一下,眼泪便自他眼中滑落,“胎儿……我们的孩子,是不是已经……死了?”
第186章 凶险
李云恪心头一沉。
许明曦也露出些许讶色,却并不慌乱,腾出一只手来伸到他腰下,在几个穴位上轮番按了按,“胎儿没事,教主你别紧张。适才你力竭昏了过去,孩子折腾起来,被我安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