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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封晚上还要去宫里,白战下午也要休息,一下午的时间霍封觉得,必须要解决了,白战不开心,他也难受。
白战习惯吃了饭就要睡一会的,于是刚回屋里,白战就脱了鞋要往床上躺,霍封怕他中午吃了那么多积食,忙哄着坐起来搂在身上靠着,白战吃了就困,这会已然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睁不开,霍封没法,只得随着他躺下,白战动了动去找不着个好姿势睡觉,皱着眉噘着嘴直哼哼,霍封苦笑一声,只得将白战的一条腿搭在自己身上,又将人脑袋拢在自己颈窝,白战得了这个好姿势,眉头舒展开来睡了。
白战睡着了,霍封眯着眼想事情,自己爹为了摆脱朝廷上那些明面上阿谀奉承,暗中却使绊子的人,带着母亲一马扬鞭去了山高水远的黄州,却把自己留下来承是非,心里不是不怨的,自己虽早已成年,也在宫里做事,外人看来霍家小子早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栋梁之才,只有他自己知道,因为有父母在侧,纵有天大难题也不过依仗着父母在身旁,说到底也不过是个父母溺爱下的孩子,可是这下二老走后,就只有自己和白战相依为命,况且,白战只靠着自己,自己也说了要护他一世安康的。
睡了一个半时辰,白战悠悠转醒了,眼睛迷糊着还是睁不开,用手背揉了揉,打了个呵欠看着霍封。
霍封看着样子蠢萌的白战,满心怜爱,凑上前亲了亲白战的眼睛,轻声问:“睡醒了没有?”
也不知道听没听清楚,白战头带着身子朝霍封点了点,说:“哦。”
用湿毛巾擦了擦脸后,白战的睡意才完全消失,准备看会账本,霍封守在旁边看书,白战一会看账本,一会看霍封,看账本的心思完全没有,霍封感觉到白战放在他身上的视线,终于也看不下去了,一把将白战抱过来放在腿上问:“你到底和我说说,这几日是怎么了?怎么总是闷闷不乐的,说与我听,我替你解决啊。”
白战抽了抽鼻子,头撇在一边,顾左右而言他,“霍伯伯和伯母都去黄州了?”
霍封知他没有说实话,但也顺着说:“对啊,两周前便已经启程,你不是见到了吗?”
“那……伯母最后在你耳边说了些什么啊?”白战对了对食指,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问。
“哦。对我说,要对你好一些……她知道我喜欢你,她也喜欢你。等我日后有时间,让我带你去黄州游玩。”
“就这些?”
“就这些。”
“没说……让你跟着他们去吗?”
霍封失笑,“当然不可能啦,我已入宫当值,怎么能随时离职去别处呢?再说了,皇上那边一日需要我,我就要誓死效忠,不能懈怠,父母那边……自古忠孝无两全,我也没办法。”
白战眉头蹙在一起,小小囧眉认真的听着他说,霍封笑了笑又说:“况且有你在这,你让我如何去别处,你又贪吃又贪睡,还笨,你说说就这拨算盘,你学了多久,今日要不是管家严厉,你定还是当一日和尚撞一日钟,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你这让我,怎么放心走呢?”
白战先前皱着鼻子想骂霍封,把他说的那么笨,简直一无是处,那他还为什么要喜欢他,后来又被霍封几句话说的眉开眼笑,问:“这么说,你不走啦?”
“不走。”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要抛下小爷另寻新欢呢!”
霍封忍不住刮了一下白战的鼻梁,笑着说:“是是是,我一辈子都会陪在白小爷的身边。”
“不离不弃。”
“嗯,那我就没有不开心啦。”
霍封才明白,原来那些日子白战一直闷闷不乐的是以为自己会跟着父母前去黄州,但是又说不出挽留的话来,觉得自己要去寻自己父母,他根本没资格阻拦,但是又想着要与自己分离,难过得很。
这个笨蛋啊,人家是越长大越聪明,怎么只有他,越长大越不机敏。可是自己,还是喜欢的紧啊。
白战得了这句承诺,顿时脾气大了起来,捏着霍封的下巴学那市井恶霸说:“妞儿,给爷笑一个。”白战觉得不公平,为什么平时对自己总是百依百顺,到了床上就死活不让自己在上头。
白战觉得自己要找回些面子。
霍封觉得好笑,但是面上绷着,说:“不笑!”
白战瞪大眼睛恶狠狠的说:“嗯?不笑?哼哼,那你看我在床上怎么收拾你!”
霍封才不怕,张开双手,“欢迎收拾!”
作者有话要说:
快过新年啦,各位有没有什么新年愿望啊,说给我听听呗,我的啊,我希望新的一年里可以有更多小宝贝看我的小说,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
第三十六章 秋猎偷懒
日子平平淡淡的过着,树上的叶子由嫩黄,转为鲜绿,又褪成金黄的时候,秋天来了。
正是“夕雨红榴拆,新秋绿芋肥”好时候,凤朝皇帝的秋猎也开始了。皇帝率众皇子们和大臣亲至疏影围场,皇帝四十近五,依然满面红光,气宇轩昂,马上英姿一如当年,众大臣拱手贺完,一声哨响,众皇子的马便一射而出,瞬间便没了踪影,皇帝一手执弓,嘴角噙一丝浅笑,‘驾’一声也离弦的箭一般奔出去,一众文官包括宁涟在其中守在原地等待。
打猎的人一定十分有趣,却留他们在这里干站着,站的时间久了,人群里偶尔有几声窃窃私语。
六品文官崔正林是个乳臭刚过的小孩子,年刚过十五,其父随当今圣上征战得了天下,却在江山稳固的时候被人暗害了去,皇帝心疼将军的年幼之子,养在宫里和众皇子们一起上学,十四那年却在皇帝面前坚决的说要像父亲那样为皇上征战沙场,皇帝哭笑不得,却也不敢真答应了他。笑话!将军就他一个独子,以后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以后到了下边该怎么交代!于是就随手分了他一个六品闲职,就是那种什么事儿都不办,闲吃供奉的职位,他也不知,每每遇到事情,还是小牛一般冲在前面,仿佛这样就可以护着所有人。
一众大臣虽平时勾心斗角,但是对上这小小年纪的孩子,都是一样的心善,偶尔指点,他也千恩万谢,对上这样的孩子,他们的心眼都收的干干净净,空留一抔善良留给了这孩子。
宁涟正发呆,头垂着,看着还是一副极恭敬的样子。
崔正林觉得宁涟面善,平时聚在一起也粘宁涟时候比较多,这时候看着宁涟头垂着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就用袖子碰了碰宁涟,宁涟本来还想着今日或许能早些回去,给季矅予做一顿败火的菜,这几天季矅予舌下生了口疮,吃什么都不得劲,想着想着就打起了瞌睡。
忽觉身边有人碰他,就睁开眼睛看了看,正对上崔正林一双圆圆含笑的眼睛,于是也淡淡笑了。
“宁大人,可是瞌睡了吗?秋猎已经有些时候了,想必皇上皇子们也快回来了。”
宁涟抬头看了看天色,也笑着点了点头,应和道:“是啊,站得有些脚麻,你呢?觉得怎么样?”
又得了宁涟的关心,崔正林开心的将脚步又向宁涟挪了一点点,笑着说:“是有些麻了,你看,我已经悄悄的抬起一只脚歇歇,等另一只累了再换。”
宁涟微微弯腰一看,果然是,官服冗长,崔正林还小,没长开身子,自然就垂到了脚面,正好包庇了这小孩的偷懒。再看看自己,官服正到自己小腿中间,要是抬起来,姿势一定非常诡异。于是宁涟笑着摇了摇头,无声拒绝了崔正林的好心建议,崔正林看着一计不成,又想了个办法,这次他将身子挪到了和宁涟胳膊贴着胳膊的地步,然后将脑袋凑近宁涟耳边说:“你靠着我,歇歇吧。”
宁涟心里被这小孩子熨帖的暖暖的,看着小孩亮晶晶的眼睛,不忍拂了好意,就将身子微微靠上崔正林。
感受到一边肩膀上的重量,崔正林眯着眼睛笑了。
突然远处哒哒的马蹄声传来,众人皆都悄悄地吁了一口气,打起精神准备迎接。
今天的收获特别丰富,皇上最多,三皇子次之,其他小皇子疏疏拉拉各猎到了几只兔子和野鸡等小兽。
众人等着皇上身边的公公宣读收获,宁涟注意到刚刚还轻松换脚的崔正林在听人宣读的时候就紧绷起来,在听到三皇子为皇子之首,本领不凡,需为各皇子认真学习的榜样的时候,崔正林圆圆的眼睛瞬间笑的弯弯,小脸红扑扑的,搓着小手似是一副不好意思害羞的模样,宁涟心里觉得奇怪,又看看上面的三皇子,却发觉三皇子嘴上笑着,眼睛却朝这边撇来,宁涟自然知道他不是在看自己,他看的谁,一目了然。
因疏影围场就在风潮都城朔城,故宁涟还是可以回家的,就是稍远一些,崔正林刚才挺开心的,可是散场后,却有些心不在焉,宁涟跟上他的脚步,问:“崔大人,这是怎么了?不开心?”
崔正林摇摇头,说:“无所谓开心不开心。”
宁涟想起刚才那一幕,想着一定是崔正林养在皇宫时候与三皇子亲近,时时在一起,现在他已经出宫为官,再也不能陪在三皇子身边了,所以现在散场的意思就是他又有很久不能见人家了。
宁涟看着小孩垂着头,心上有些酸疼,脱口而出,“随我回府吧,我给你做好吃的。”说完便后悔了,自家的季矅予还没溜出来过,意思是现在就要见人了吗?
但是看着崔正林突然又亮起来的眼睛,他也觉得高兴,两人坐着一顶轿子回了宁涟家,轿上崔正林说,府里就他一个人,还有几个小厮厨娘,没人陪他说话。
宁涟心下难过,是啊,小小的孩子母亲幼年便一场大病离他远去,父亲常年征战沙场,回府也就一时半刻的功夫转身又走,他本应该早早就习惯一个人,但是,孤单这东西又怎么能习惯呢,只会一日复一日的更加孤单罢了。
回到府里,季矅予还在贵妃椅上躺着晒太阳,半下午的太阳暖融融的,直视都不会觉得刺眼,宁涟将随手脱下的官服外袍一脱随手抽在季矅予脸上,就带着崔正林进去了,季矅予正坐着好梦,就被宁涟抽醒,生着气坐起来就要破口大骂,朝屋里一看是宁涟回来了,又换上开心的表情,一进门就问:“今晚上吃什么呀?”
宁涟坐在凳上歇脚,听了这话冷笑一声,说:“我这是养了个猪吗!”
季矅予讪笑着注意到宁涟身边坐着的小孩子,问:“这是?”
宁涟坐起来走到屏风后换上家常衣服说:“这是中州司马崔正林,崔大人。”
“哦,就是那个死……啊……”
宁涟一脚踢在季矅予腿弯上,带着笑容狠狠的说:“我今日做些败火的饭菜,不然你那嘴烂的更快!”
崔正林觉得这两人斗嘴开心的厉害,眉眼弯弯不插一句嘴,季矅予在人堆里浸淫许久,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消片刻,就与崔正林打成一片,竟以兄弟相称,宁涟端着一盆橘子过来,就看到两人一口一个季兄,句句不离崔老弟,场景诡异的很,宁涟一脸鄙夷的看着季矅予,说:“你将这些橘子都剥了皮,”转身走的时候留下一句:“你当人家兄长,也不看看自己那张老脸!”
季矅予当场楞在那里,老脸?
哪老了,季矅予跑在梳妆台前仔细的看了看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没老呀,白头发都没有一根呢!”唉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