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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担心我呀,我到这的时候就已经递了书信回去了。”君捻雪见他皱了眉头,便忙说道。
陌惜摇了摇头,“我如今不过市井一个普通的戏子,自然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是不知姑娘能否信得过我,你日后的书信,由我替你传递?”
“为何?”君捻雪有些不解。
千画听了这话,便知陌惜料到了,忙点头应道,“如此,有劳陌惜公子了。”
“你们这是在说什么?我是一点也没懂。”君捻雪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俩。
陌惜和千画对视了一眼,这才和他解释,“宸兄让你离开他的身边,一定有他不得已的缘故。不然也必定是他亲自带你出来,你若是如今传递书信回去,这信上难免会有人探出一些讯息,或是对你不利,或是对宸兄不利。”
“怎么会?”君捻雪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只是她也不愿看到君墨宸被人伤害,谁都不行。
“陌惜公子这边联系宸公子和我们是不同的。”千画也帮忙解释。
君捻雪摇了摇头,“我不是不相信陌惜哥哥,只是宸哥哥为何会有事,难不成是柳大哥?”
陌惜笑了,“你别疑神疑鬼了,柳兄弟怎么可能会害了宸兄?”他见过柳逸清几面,眉宇间隐着淡淡的愁容,却绝非恶人。
毕竟是为了柳逸清,他才那么多日的将临川四梦翻来覆去唱了个遍。若只是君墨宸要听,那也就是唱唱《牡丹亭》便好。
“你倒是信得过他,好吧,那就听你的,书信托你转交好了。”君捻雪说着倒是有些不开心的样子。她有些不明白,这柳逸清到底是何来历,为何宸哥哥对他那么好,连这个陌惜也会为他说话。
只是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她也姑且信上一回吧。
陌惜也只是笑,他自然是不知道这其中的缘故,只是如今千画多番暗示,他也只能是尽力而为了。
“陌惜哥哥如今都在这如梦楼住着麽?”闲话了一会,君捻雪突然问道。
陌惜一愣,虽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便还是点头应答,“托宸兄救命之恩,如今在这有些时日了。”
“这样啊,不过这古镇周遭住着也舒适些,不知陌惜哥哥你是怎么想的,若是我,我是愿意在这住下的。”君捻雪笑道,说实话,她还是喜欢这里的,所以她也不大在意陌惜是因何留在这里。
陌惜还是很赞同君捻雪的想法,毕竟这玲珑古镇自金陵建都以来,几百年间都是平和安稳。当年相邻的几个村镇相继出事,这里却丝毫不受影响。
这也是当年君墨宸为何会让他留在玲珑古镇的原因。
“是啊,这里,很好。”陌惜点了点头,可惜没有她在身旁了。
想着倒是又有些失神了,陌惜有些恍惚,便先告辞回了屋里去。
君捻雪和千画略逗留了一会,也回了下榻的地方。
******
陌惜回到屋里,想起刚刚和君捻雪之间的谈话,便又勾起了他旧年的事了。
“洛儿,此生终究是无缘了麽?”陌惜长叹了口气。
这洛儿名唤梅洛。这名字缘起笛曲《梅花落》,家里原是戏班子,又恰巧姓梅,便将这落字去了头,单取了这洛字为念。
陌惜自幼双亲亡故,幸得师父所救。而这幼年拜师习武之处又巧与这梅家相邻,所以闲时两人便在一起习唱戏文。
常日在一处玩笑,两人间情愫渐生。
陌惜的师父与梅洛的父亲交情极好,陌惜的师父膝下无子,梅家又只有梅洛这一个女儿。两家便定下这两小儿的姻缘结为琴家。
这梅洛长大之后,竟是因为貌美惊动了四方。梅家两位长辈也担心会惹出事来,正打算商量着搬家离去,却是晚了一步。
梅洛还在睡梦之中变故就来了,来人嘈杂的声音将她惊醒。她躲在暗处,却亲眼见到爹娘的惨死之状。梅洛惊慌的跑去叫醒了陌惜,但是这一决定,却成了梅洛此生最后悔的举动。
那来人是当年的武林盟主穆戈,他因见了一幅梅洛的画像便欲娶其为妻。只是派人谈了几日都没有一个满意的结果,便想着干脆强抢算了。
只是毁了梅家的屋子,杀了梅家夫妇,却一直没找见梅洛。后来是一个手下来报,这才杀进了陌惜的住所。
陌惜寡不敌众,自己身受重伤不说,还眼睁睁的看着梅洛将穆戈指向自己的剑刺进了她自己的身子。
但就是这样,穆戈还是没想放过他们。他让手下带走了梅洛的尸体,自己恨恨的看着陌惜,正打算一剑了结了他的性命,转念一想,便准备好好的与他玩玩。
也或许是天意,穆戈慢了一步去了结他的性命,被碰巧路过的君墨宸将他救下。
陌惜失去挚爱,已是心如死灰。再被穆戈废去大半的功力,早就一心求死。但是君墨宸却不容他就这样死去,被他救下的人,怎么能这么轻易的离开这个世界?
白费力气的事情,君墨宸从来不干。更何况这性命二字,若不好好珍惜着,倒是枉费了生育之苦养育之恩。
作者有话要说: 孽缘起,要待灭了这孽缘才好
☆、堂审
从此,陌惜便随着君墨宸离开原来的住所,来到了玲珑古镇。
君墨宸第一次带陌惜来到如梦楼的时候,他并没有别的意思。小镇太小,这酒馆也就如梦楼一家是较好的,又是自己的产业。
但陌惜一见戏台便变了脸色。在如梦楼与君墨宸聊天时,他第一次对他说,他要留下来,他要唱戏。
他想用余生在戏里度过,这也算是当初他对梅洛许下的诺言兑现吧。
陌惜唱着唱着,有时候真正是入戏了,他分不清自己是在戏里还是在戏外。他只是唱着唱着,唱着戏里的人生,唱着别人的故事。却渐渐的在戏里忘却了自己。
陌惜说,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去忘了那些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起的过往。但是他依旧忘不了梅洛,毕竟这一生,他只爱过她一人。
君墨宸还是尊重了陌惜的选择,便吩咐了手下护他在如梦楼的周全。
但被穆戈废去之后残存的内力却成了陌惜生活下去最大的阻碍,幸而君墨宸给他的洗髓水的分量刚好够他获得一次重生。所以如今,他真的成了一个普通的戏子。
陌惜,你可别真的把自己丢进戏里出不了了。君墨宸临走时半开玩笑的对他说道。
但是他愿意,戏里戏外,迷失了自己。
******
“柯白,你说,按他这么多的罪状,能判这个刑麽?”秦寒看着柯白忙里忙外的,自己帮不上忙却在一旁东问问西问问。说着,还用手在自己的脖颈处横了一下。
柯白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是宸兄不来我才让你过来的,没看到我快忙疯了么?你就不能消停一下,那边有茶,自己喝去。”说着指着离自己桌案不远的小茶案。
“好啦好啦,柯大人辛苦啦。”秦寒笑着走到茶案旁为自己倒了杯茶,那茶水还是温热,想来是常换的。
“秦寒,准备一下,可以过去了。”又过了一会,柯白起身叫道,又吩咐手下将东西带过去。
那李少伊在牢里待了一天多却没有丝毫的反省之意,反而变本加厉。不停的大喊大叫着,但是越喊叫越是等不来李氏的营救,李少伊也渐渐有些心虚。
“这是刑部大牢,你以为这是你家么,吵吵嚷嚷的小心加重你的罪名。”秦寒不满的看着被官兵押解到审讯室,还不停的叫嚷的李少伊。
李少伊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屑的对着他吼道,“你算什么,还不快点把我放了,小心我爹让你们的乌纱帽,不,让你们这些人的人头落地。”
“死不悔改。”秦寒冷冷的扔了一句,便退到柯白身后。
堂审开始,柯白对着李少伊一条一条的问下去,只是这李少伊要么一问三不知,要么死不认账。
秦寒在一旁看着倒是有些着急了,这样下去哪里是个法子,若是一直耗下去,那不是之前一切的辛苦都白费了麽?若是这样,他们还怎么能扳倒李家的势力?
秦寒苦恼不已,却不敢出声,刚才见柯白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想来是有了法子了。
“李少伊,你以为这刑部大牢你进来了,还想着那么容易的出去么?”柯白冷笑,说实话这样的情形他早已料到,只是如今确实是有些心急了。
“大人这话可是在威胁草民?”李少伊见他们拿他没法子也正得意来着。
“对于你,何必威胁?”君墨宸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尤其是柯白,看着他简直傻眼了,不是说不来么?
君墨宸对着柯白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你是不是向皇上请旨了?这大晚上的一道圣旨让本王过来听审,也真是不容易。”
柯白听了这话窃笑了一下,他也就今早的时候在圣书阁和皇帝随口说了一句“想请宸王一起审讯”,没想到皇帝还真的颁了圣旨下来。
“有劳王爷驾临。”柯白拱了拱手,起身让座。
谁料君墨宸示意让他坐下,自己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本王过来听听就好,怎样,审的如何了?”
“全程装死呢。”秦寒没好气的应道。
君墨宸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少伊,冷笑道,“李氏一个劲的说管教不严教子无方,在本王看来,这李家的家教不错嘛。”
“你放屁,爹从未教我这些。”李少伊听到君墨宸谈及自己的父亲,忽然大骂道。
“放肆,竟敢顶撞王爷。”柯白猛地拍了一下惊堂木。这一拍硬生生的将惊堂木拍成了两半,声音之响犹如炸雷。
李少伊被这一声惊堂木的响声吓得不轻,连忙讨饶,惊慌之下供述了先前自己许许多多的罪行。
“都记录好了。”等李少伊说的差不多了,柯白便对着旁边还在记录的师爷问了一句。
师爷点了点头将笔收好,才道,“回禀大人,都记录好了。”
“那就拿下去给他画押吧。”柯白总算是可以松了口气。
待李少伊画了押,按了手印,这才吩咐先将他压下去。
“宸兄倒好像不是一个人来的吧。”事情办妥了,柯白看着君墨宸忽然想起什么,一脸坏笑的问道。
君墨宸却是一脸坦然,“本王接了圣旨匆忙往你这里来,若是孤身一人,倒也不必到堂前来。坐在后面也是一样的,本王昨日便和你说了,你办事极妥。”
“柳兄没和你一起来麽?”秦寒有些奇怪,刚刚柯白的话,他还以为柳逸清也来了。
君墨宸摇了摇头,反问他,“柳兄为何要随本王来这种地方?先时不是说了,他来金陵玩一阵子,这地方能玩?”
“失言失言。刚刚柯兄的话,我便以为他来了。”秦寒笑道。
三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去。
“柳兄是谁?那日宸兄在朝堂之上提及的朋友么?”柯白有些好奇便问君墨宸。
君墨宸点了点头,又悄声吩咐柯白,“好好收押着,这人,到时候本王想亲自动手。”
“若是能拿下李家,这些都是小事。”柯白笑道,那微笑有些意味深长。
李氏如鼠,人人得而诛之。却是洞穴太过坚硬,恨之者只能恨着。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那个师爷,本来想写成招房的,彤彤姐说,万一没人懂,你准备收刀片麽。然后果断改成师爷。( ̄▽ ̄〃)
☆、离音
堂审之后君墨宸还是速速回了王府,见秋水轩那边的灯火还是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