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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玄昭立时愣在了原地。
辰隐阁阁主?!
他怎么在这里?
这时箫声停了下来,亭中人似乎是听到了动静,缓缓转过了身来。
是墨渊公子!
眼前人背后看去,白衣墨发,的确是像极了辰隐阁主,然而当他转过身来,楚玄昭才注意到他穿的并不是辰隐阁主那样的纯白衣衫,而是之前见过的那身白衣墨染的软烟纱外衫,内里仍旧穿了那件月白箭袖长袍。
亭中人见到他,信手收起手中的白玉~洞箫,缓步走出亭中,因为没有亭子的遮挡,在月色中更清晰了些。
楚玄昭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他腰间的白玉‘洞箫上,似乎想要极力看出是不是辰隐阁阁主那支。
可惜,就连辰隐阁主那支,他也没有仔细的观察过,即便看清了墨渊公子的玉箫,也无法判断什么。
“怎么了?”墨渊公子的声音传来。
楚玄昭恍然回神,看着他的目光有些复杂,“你,”楚玄昭又觉得这不太可能。
辰隐阁阁主生性冷漠,手段亦是有着杀手的狠辣与凶残,而眼前的墨渊公子,文采斐然,小意雅然。除了刚才那一幕,楚玄昭觉得他们并不相似。
可是这个念头一旦出来,就无法轻易收回。
“我什么?”墨渊公子微微眯了眯眼。
看来是终于开始怀疑了啊,还算不笨。
“没什么。玄昭觉得今夜夜色不错,所以来寻公子,想与公子一同赏月。”经过刚才的事,楚玄昭觉得手里提着的东西有些莫名的重,也不知道还应不应该拿出来了。
略作犹豫,楚玄昭还是决心按照本来的打算行事。
“不知公子是否饮酒,玄昭曾得好友赠过些杏花酿,知道公子喜欢杏花,玄昭特意取了来与公子同饮。”
墨渊公子闻言不由挑了挑眉梢。
杏花酿?不会是自己想的那个吧?
楚玄昭将背在身后的一只手拿到前面来,将手中的酒坛提起,微微晃了晃,笑着看向墨渊公子。
墨渊公子看到眼前那只无比眼熟的酒瓶,心中有些微妙。
好友相赠?自己之前可从没说过是他的朋友。
居然还把自己送他的酒给别人喝,尽管那个“别人”也是自己,可墨渊公子心里就是有些怪异。
“你既然盛情相邀,我也不好拒绝了。”墨渊公子信步走回亭内,楚玄昭也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在亭中的茶案两侧相对坐下来。
“青竹。”墨渊公子略微抬高了音量,侯在亭外不远的阴影里的青竹便应了一声,碎步朝二人小跑过来。
楚玄昭这才发现还有一个人在,不禁略微惊了一下。
“去取两只赫连谷主新送的那套酒杯来。”
“是,公子。”虽然不明白公子为什么没有让取常用的那套,青竹还是听话的下去取了。
青竹很快取了酒杯来,又迅速地退回了阴影处。
趁着月色,楚玄昭轻易地看清了那两只酒杯的模样。那是两只蓝田绿玉的杯子,杯侧是竹纹的浮雕。模样倒是与墨渊公子常穿的那身竹绣青衫极为相称。
“赫连谷主倒是很在意公子。”楚玄昭不由轻声感叹。能让那个开口闭口都是钱的赫连谷主送出这么一套杯子,可见他是真的在意墨渊公子的。
楚玄昭又想起赫连辛对自己不准伤了墨渊公子的嘱咐,有些从心底羡慕这两个人的友情。
等等,友情?
赫连辛不是跟辰隐阁阁主也是很要好的朋友吗?
刚刚压下去不久的念头又一次浮上楚玄昭的脑海。
“怎么了,你不会又舍不得这酒了吧?”墨渊公子见他愣愣的看着酒杯出神,忍不住开了个玩笑。
“啊?不是,玄昭一时神游,怠慢了公子,让公子见笑了。”楚玄昭提起手中的酒瓶,打开了瓶塞。
他刚想直接倒满两个绿玉杯盏,想了想,又停下来,笼起自己绛紫色的衣袖打算先擦拭一圈瓶口。
墨渊公子看着他的动作内心有些好笑,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方洁白的帕子递给了他。
楚玄昭将帕子接在手中,有些愣愣的,“你,你到底?”
“你到底还请不请我喝酒了?”他的话被墨渊公子接了下去。
“嗯,马上就好。”楚玄昭索性不再多想,拿了帕子沿着酒瓶口仔仔细细地擦了擦,这才提起来为两人将杯子斟满。
楚玄昭率先端起酒杯敬了墨渊公子一杯,见对方饮下,才期待地问道,“如何?”
“……”
如何?你问我吗?我该怎么说?
“…好酒。”墨渊公子第一次觉得有些不自在,虽然他也对自己酿的酒满意,可是还没像这样自夸过。
“是吧?我也觉得很好。我第一次喝这酒时,就记住了它的味道。好在酿酒的那个友人也是极好的,见我喜欢,便送了这些给我。”楚玄昭抬头望向皎洁的月色,回想起来时,眸中溢着几分笑意。
墨渊公子感觉似乎更加不自在了。
苍天可证。
自己当时真的只不过是随手相赠而已。
酒过三巡,已是月上中天,两人都有几分微醺。
墨渊公子直直望着楚玄昭,双眸因为醉酒染上了几分水汽,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头。
“楚玄昭。”
“嗯?”楚玄昭也有了几分醉意,听到他叫自己,疑惑地看向他。
“我知道,我知道你和我结交是为了什么,也知道你一次次跑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你虽然说,哪怕只是做个朋友,你也不枉江南一行,可是,你还是不甘的。”
的确不甘。可是只做个朋友的话,也是实话。
因为楚玄昭经过这几日和他相处,内心纵有不甘,也没有了开始的那么浓烈。
现在的他,是真心的觉得能与墨渊公子交个朋友,也算不枉此行。
不过楚玄昭没有开口解释什么,掂了掂已经不知何时空了的酒瓶,有些醉意朦胧。
“楚玄昭,你有没有那么一个,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
楚玄昭发现醉酒后的墨渊公子话此平时多了很多,他回道,“很重要的人……,有啊,母妃在时,母妃对玄昭来说,是最重要的。后来,后来母妃去了,我的弟弟便成了最重要的人。”
楚玄昭有一个同母胞弟,楚玄昕。如今十四岁,也是大渊目前唯一一个尚未封王的皇子。
第24章 寒症何解
“那公子呢?公子是否也有这么一个重要的人?”楚玄昭知道他不会凭白提起这个话题,料想他是想要说些什么。
墨渊公子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似是倾诉又似是喃喃自语,“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只是,我已经故去的父亲不希望,我自己也不愿意,步祖父的后尘。”
墨渊公子神色有些怅惘,双眼怔怔地望着月影出神。一时间,整个人周身被一层哀戚的气息弥漫。
楚玄昭看到这样的墨渊公子情绪也不由跟着有些低落起来,他用轻缓的语气问道,“什么后尘?”
“祖父受权贵之事所害,因此,我不愿参与朝堂纷争。”墨渊公子的声音有些轻,眉头微微皱起。
楚玄昭面对这样的墨渊公子,颇有些手足无措,想要安慰他,却又不知从何劝起,甚至刚要开口,又转而想到自己也是他口中所谓的“权贵”。
“夜深了,我扶公子去歇息吧?”楚玄昭见他有些醉了,便站起身来,想要扶他回去。
“不用了,叫青竹来就好。”墨渊公子缓缓站起身,朝阴影处唤了一声,青竹闻声迅速地跑了来伸手搀住了他。
“很晚了,你也回吧。”
“嗯。那公子好好歇息。”
…………
楚玄昭离开玉园,一路上不停思索,他看的出来,墨渊公子祖父的事,可以说是墨渊公子的一个心结。只有解开心结,墨渊公子才有可能迈出这一步。
楚玄昭之前没有想过探究,经过此夜,他却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弄清到底是怎么回事。想来,赫连辛应该是知道的,看来自己需要再去神医谷一趟了。
…………
第二天楚玄昭到了神医谷时,却没有见到赫连辛,只有一个小厮守在那里。
小厮是赫连辛的人,平日里并不在谷中,而是住在谷外。只有赫连辛外出时,他才负责看守谷中。
因为赫连辛常常摆弄药物,不喜人打扰,而且之前曾经因为摆弄毒性药物误伤了小厮,后来他便不准小厮进谷了。
“谷主今日一早收到了飞鸽传书,早早的就离谷了。”
小厮将赫连辛离开的事告诉了楚玄昭,楚玄昭问他知不知道他去了哪,小厮只摇头说自己也并不清楚。
楚玄昭不由有些失落,赫连辛不在,自己也没有其他途径来得知墨渊公子的事,只能等赫连辛回来再来神医谷相问了。
“那你可知道赫连谷主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好说。谷主往日也曾出诊,谷主出诊有时会顺道游历,去往各地采集药草,这短则一两日,长的时候,几个月也是有过的。”小厮摇了摇头,对于这个问题,他也没法给出一个准确的时间。
“好吧,那我改日再来好了。”楚玄昭得不到答案,只得暂时先回苏州城。
…………
“呶,新配的药丸,觉得心口闷时就用一粒,效果很好的。”赫连辛从袖里掏出一个瓷瓶抛给对方,撇了撇嘴,样子有些不高兴。
楚玄昭不知道他要找的赫连谷主此时此刻正在玉园中,想来是白白跑了这一趟。
墨渊公子伸手将药瓶接过,打开塞子闻了闻,“这是什么药?”
“呃……”新制的,名字还没取。
墨渊公子了然,缓缓露出一个笑,“又让你劳心了。”
赫连辛看到他的笑容似乎更加不高兴了,“我劳的心还少吗?你明知道这次病发的严重,说不定什么时候寒毒就蹭地窜出来了,居然还顶着夜风去喝酒,还喝醉了!笑,你还笑!”
“我不过一时兴起,让你担心了。”墨渊公子连连向他赔不是。
“得了。你自己有数就好。你这次寒症复发比以往几年要严重,单是服用解毒丹已经抑制不住,你平时也注意一些。饮酒倒也罢了,只是别再像昨晚那样饮酒了。”赫连辛有些无奈,这个病秧子,也太不注意了。不过,那个楚玄昭,要不要告诉病秧子他身负至阳内力的事?
“你赫连大谷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墨渊公子瞥了他一眼,眼中之意不言而喻。
“我婆!你,不管你了!”赫连辛脸色一黑,接着眼珠一转,迅速想起其他事来,一张大脸笑嘻嘻地凑到墨渊公子面前,惹得墨渊公子不禁后退了些,“话说,小君呐,你跟那个王爷,嗯?”
这次轮到墨渊公子黑脸了,“赫连辛!说过多少次了,别再叫我小君了!还有,你把楚玄昭引来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不叫你小君,那叫什么?君君?”赫连辛没有把他说的算账的事放在心上。楚玄昭是自己告诉了他地方没错,可是若是病秧子不同意见他,知道了地方也是枉然。
“赫连辛,你有完没完?是不是又想挨剁了?”墨渊公子按了按额头跳起的青筋。
赫连辛下意识地一抖,又迅速地恢复了笑脸,“你从三岁起就说要剁了我,可我赫连大谷主到现在,不还是完完整整的?你呀,可别再拿这吓唬我了,还当我是三岁小孩哪?”
“听你的意思,是怪本阁主对你太温柔了?”墨渊公子眯起双眼,目光锐利。
“哪有的事儿!本谷主这是在表达对阁主大人饶我小命的感激之情哪!”
“行了,少贫了。你告诉我,我体内的寒毒是不是更重了?”
听到他的问话,赫连辛有些笑不起来,寒症,并不是没有先例的,前朝有位公子,其一番才情可以说是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