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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酌仰头举起袋子,又往嘴里倒了颗麻团,道:“天冷。”
季萧忍了忍,知道骂他也没什么用,一天到晚的总是这样不叫人省心,掌中兀自运起内力,化作热度给他捂手。
还挺暖和的。
花酌又往他身边靠了靠。
始终隐藏在后面人群中的几名影卫,很自觉地把距离又拉远了些。
又逛了一会儿,前方一个小摊上忽然起了争执,闹闹嘈嘈的喧嚷起来,里头甚至还夹杂着桌椅板凳碰撞翻倒的声响。有男子高声怒喝,说话声音大着舌头,像是喝多了酒。
花酌好奇的凑了过去,发现是三名布衣男子在摊子上闹事,长得个个身强体壮,面相凶悍,其中一名手里还拿着把大刀,地上倾倒着被劈成几半的桌椅。
酒摊上的其他客人见这阵仗早就吓跑了,摊主是个年纪不大的平头百姓,也被那几人吓得不轻,哆哆嗦嗦的不敢上前。
“什么破酒!这么多米渣也好意思拿出来卖?”提刀的男子脸上已经喝红了,凶神恶煞的冲摊主吼道,“赶紧退钱!”
虽是对方胡搅蛮缠理亏在先,摊主也不敢与这种人争辩,尤其是喝多了酒还手持凶器的,容易闹出人命来。只好忍气吞声的掏出银子,打算小事化了。
“小摊上卖的浊酒不都是那样,喝了人家的酒还要人退钱,真不要脸。”花酌小声嘀咕道。
季萧盯着那几个人,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影卫也跟了上来,询问道:“少庄主,可要我们上去帮忙?”
季萧摇了摇头,示意影卫不要动。闹事的那三人拿了钱没多停留,已经骂骂咧咧的走了,季萧目光始终锁在他们的背影上,对影卫道:“这边的事你们来处理,记得把他看好。”
说完便将花酌交给了影卫,自己朝着那三人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影卫得到命令,上去替摊主将损坏的桌椅、酒坛收拾了一下,又给了十两银子作为安抚,赶在官兵过来之前带着花酌走了。
“方才那几个是什么人?”花酌问道。
影卫摇头,道:“属下也不知,但那几人衣着看起来虽是普通百姓,手里却拿着习武之人用的刀,体型样貌也不像一般人,多少有些可疑。”
花酌“哦”了一声,担忧道:“那你们不要跟过去看看吗?”
那几个人看起来凶巴巴的样子,万一季萧打不过怎么办。
影卫道:“少夫人不必担心,这种事少庄主一人前去便可,人多了反倒累赘。”
花酌闷闷的没说话。
“少夫人可要继续逛庙会?”影卫问道。
花酌没了兴致,摇头道:“不必了,回去吧。”
影卫应了声,带着他回去。
回到客栈以后,花酌忧心忡忡的坐在屋子里等着。二福也听说了事情,端着热茶进来,安慰他道:“少庄主武艺高强,应当不会有事的。时辰都这么晚了,公子还是早点休息吧。”
花酌捧着热茶捂手,应道:“知道了,你先去睡吧,我再等等就睡。”
二福也没多说,点点头出去了。
夜里有点凉,客栈里没有暖炉,花酌起身又披了层外衣,两手握着热腾腾的茶杯,坐回桌前,摆了本书随手翻看。
直到丑时的时候,门外才终于传来动静。
屋里的烛火还亮着,花酌没睡,桌上的书已经看完了大半。季萧进来时愣了一下,反手将门关上,皱眉道:“都什么时辰了,怎么不休息?”
花酌打了个哈欠,合上书站起身来,眼底有些困倦,问道:“怎么样了?”
季萧道:“那几人问题不小,恐怕有些麻烦,这几日得加紧赶回山庄。”
花酌瞧了瞧他身上,又问:“那你没事吧?”
“无事。”季萧道,“我只是暗中跟踪,不会和他们起正面冲突。”
花酌放心的点点头,然后打了个喷嚏。
季萧皱起眉,摸了摸他手上,触感一片冰凉。
“你又是怎么回事?”季萧顿时有些火气,把人拉到床上,塞进被子里,道,“大半夜的不睡觉,还把自己冻成这样。外头天寒地冻的,不知道回床上待着吗?”
花酌的确被冻得不轻,裹紧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在外面受伤么?”
季萧将外衣脱了,转身熄了桌上的烛火,屋子里瞬间暗了下来,只剩窗前透着点浅淡的月光,显得黑寂寂的,他不留情面道:“担心别人也要先顾好自己再说,就你这身体,若真病了还不是得让人照顾?”
“哦。”花酌闷闷应了一声。
季萧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上了床,在他身侧躺下,道:“把手伸出来。”
花酌沾上枕头时隐约已经有了睡意,不知他要干什么,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去。
冰冷的手被人握在掌中,源源不断的热流顺着掌心传递过来,顿时让人觉得舒服不少。
花酌睁开眼睛,困意莫名少了一点。
“往后再遇到这种情况不必等我,夜探的事我没做过千回也有百回了,就算碰上麻烦也能想出法子全身而退。你往后就该做什么做什么,只管安心便是。”季萧声音沉缓,在黑暗中听来低沉而悦耳。
“嗯……”花酌低低应了一声,闭上眼睛,好似真的安心不少,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右手的温度已经被捂得缓和了许多,小声嘀咕道,“身上也冷。”
季萧一顿,屋里静了下来。
就在花酌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身上的被子忽然被掀开了。
季萧嫌麻烦似的叹了口气,从自己的被里挪到他这边来,一只手仍旧握着他的右手,另一只手则矜持的搭在他背上,温热的暖意也随之涌入,渗进僵冷的身体。
感受到温度,花酌原本蜷缩的身体舒服的伸展了些许,下意识的动了动,滚进他怀里。
两人本就在一床被子里,空气中微甜的香气比往日闻到的更清晰一些,顺着呼吸仿佛直袭进了大脑,盘旋着久久不散,令人睡意全无。
季萧身体一僵,一动也没有动。
翌日,由于要加快回程的时间,马车照旧在辰时启程了。
花酌手里抱着个手炉,困得直打哈欠,一旁的季萧揉了揉眉心,眼底也有些疲倦,他往常体力极好,这副脸色倒颇像是一夜未睡的。
“昨日那几个人……”花酌想起来,突然提道。
季萧并不隐瞒,道:“那些都是魔教中人。”
“魔教?”花酌对这个词并没有什么概念。
季萧点头,淡淡道:“魔教之人作恶多端,十余年前,四大门派曾联手打压过魔教,将他们驱逐到宽地,直到如今,已经有多年未曾在江湖中闹出什么风浪了。近日又突然出现在中原,恐怕是又起了什么掠犯的歹念。”
宽州乃是大宣国的边远之地,向来土地贫瘠,多是穷山恶水,道路交通也不发达,年年天灾不断,是常年需要朝廷出资供养的地方。
季萧继续道:“昨日在庙会上,我便注意到他们其中一人的后颈上好似有魔教的纹身,跟踪了几个时辰,总算确认了他们的身份,顺便找到了这几人窝藏于镇中的地点。”
“纹身?”花酌想了想,问道,“那你是怎么确认的?”
偷看洗澡吗?
季萧平静道:“昨日他们从庙会离开以后,便去了一家勾栏院。”
勾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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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少庄主被哪个妖精缠上了?
花酌幽幽的看着他,“所以你昨晚是从勾栏院回来的?”
季萧一顿,头疼道:“不是,我只从窗外看清纹身便走了,一直待在青楼附近等他们出来。”
“哦。”花酌神色缓和了些,从盘子里捏了块芙蓉糕。
“他们从青楼离开以后,我又跟着一路进了一家小茶铺,见他们就住在茶铺的后院里,我方才回来。”季萧继续道,“若是没猜错的话,那间茶铺应该就是魔教潜藏在市井的暗点之一。早上据影卫所报,茶铺的老板自三年前便没有更换过,一直是这镇上的居民,平时也没见他有何异样,看起来与普通百姓无异。”
“所以……”花酌思考了一下,道,“魔教可能已经在这里潜伏三年之久了?”
季萧答道:“未必。茶铺老板应当只是接应他们的暗线,魔教之人很可能是最近才涌入的,否则也不会潜藏这么久还未被察觉。”
“那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花酌皱了皱眉。
季萧道:“这个便是我要抓紧去查的,除此之外,还要立即查清像茶铺这样的魔教暗点,究竟还隐藏了多少个。”
“这样啊……”花酌担心道,“听起来好像挺麻烦的。”
季萧倒了杯茶,径自抿了一口,道:“无妨,魔教重现,出力阻止的绝不只有万清山庄一个,其他三大门派也会加入。倘若事态严重的话……可能还会提前召开武林大会,推举一个武林盟主出来。”
“当真?”花酌一惊。
季萧点了点头,手指摩挲着手中的茶盏,道:“所以,这次的事不必我爹出面,我会尽量负责到底,顺便加紧练习,尽快将剑法突破第十层,才好有十成的把握争取到盟主之位。”
“那岂不是太辛苦了?”花酌担忧道,“这样下去,你身体能吃得消?”
季萧道:“无事。有了天一剑,我的剑法很快就能突破,至多只用一个月,不会有什么影响。”
花酌叹了口气,抱着怀里的小手炉,道:“这么多事啊……也难怪你今日脸色不好了。”
季萧顿了一下,没说话。
“不然,你先在马车上歇息一下吧,总归还得过几天才能回去,这几日还是不要太劳累了。”花酌道。
“不必,我坐会儿便好。”季萧临时决定道,“我打算稍后先走一步,改成骑马,这样回去的时间会缩短不少。你就继续乘马车,有影卫保护,不会有什么问题。”
花酌一愣,道:“那你就一个人回去?”
季萧点头,淡淡道:“我一个人便可,何况这次随行的影卫不多,你身边人少了我也不放心。”
花酌抿了抿唇,还是觉得担心。
季萧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道:“江湖生活向来如此,这点小事只是家常便饭而已,我已经习惯了,无需顾虑太多。”
花酌点点头,只能叮嘱道:“那你路上小心。”
“好。”季萧应道。
待季萧骑马离开以后,花酌这边的速度便重新慢了下来,加上途中不巧遇到雨雪,又足足走了十日才驶到秋江城附近。
距离进城还有一小段路程的时候,马车不知何故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花酌朝车外问道。
“公子,路边好像有人晕倒了。”二福在外面喊道。
花酌疑惑道:“晕倒了?”
这天寒地冻的。
“影卫大哥已经过去看了。”二福道。
花酌掀开帘子,从车内探出去望了望,道旁不远处的荒草中好似确实躺了一个人,几个影卫正围在一旁查看。
影卫一回来,花酌问道:“怎么样?那人还活着吗?”
“活着。”影卫道,“可要将人送去医馆?”
花酌点了点头,道:“外面太冷,先把人抬到车里吧。”
影卫应了声,两人合力将那昏迷的男子搭进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