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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的是不是现实我不确定; 但是舅舅亲自出马,肯定可以查个水落石出。”如果君律告诉他的都是真的,那么他什么也不用做,冷眼看着舅舅和老六翻脸就好了。
若是君律骗了他,后果也不打紧,反正郭家从来就没有支持过他,他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郭侍君闻言脸色微变,他的兄长郭峪是郭家的当家人; 他们兄弟从小没有见过; 他是在进宫前才上了郭家的族谱; 基本上没有兄弟情谊可言; 只是为了共同利益合作罢了。
卫盎自幼不得郭侍君喜爱; 功课又不好; 也不被郭家看好,和郭峪也少有打交道。
“你到底跟你舅舅说了什么?”郭侍君厉声问道,语气中透出罕见的一丝紧张。
“其实也没什么……”难得看到郭侍君变脸; 卫盎的心情莫名有些好,“我就是把小五的死因告诉舅舅了。”众所周知五皇子是暴病身亡的,可君律却告诉卫盎,他的死另有隐情。
卫盎并不是很信君律的话,小五死的时候君律还没出生呢,他从哪里打听来的这些宫闱内丨幕。再说他们兄弟不和,他和小五也是一起长大的,没道理他都没听过的事情君律还能知道。
然而转念一想,卫盎又觉得君律没有理由骗自己,因为这对君律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卫盎是个懒人,他懒得自己去追查真相,就让舅舅郭峪代劳了。假如君律没有骗他,那么最恨老六的人,大概就是舅舅了,他什么也不用多说,他就会盘查到底的。
“小五……”骤然提起夭折多年的小儿子,郭侍君的神情愈加复杂。
侧目瞄了眼郭侍君混合着悲伤和怀念的神色,卫盎挑眉道:“如果我告诉你,小五是老六害死的,你会信吗?”
“这不可能!”郭侍君想也没想就脱口否认。小五夭折的时候六岁多点,卫盈比他小半岁,那时还不到六岁,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心智和能力。
要知道,郭家当时是把希望寄托在五皇子身上的,他暴病而亡,他们不可能追究原因。后来放下了,也是因为没有找到问题,五皇子就是正常病故,毕竟宫里的孩子不好养嘛。
“爹,你别否认地这么快,你看看我舅舅现在的反应。”卫盎笑着提醒郭侍君。
其他人或许不会留意到,可郭侍君对卫盎和卫盈的差别待遇太明显了,卫盎怎么可能不仔细关注卫盈的一举一动,最起码他要搞清楚,郭侍君离谱的偏心是为了什么。
小时候,郭侍君偏爱五皇子,卫盎其实也不高兴,可还是觉得可以接受。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对自己也还不错,会帮自己背锅写功课,有好吃的好玩的也分给自己,算是个可爱的弟弟。
可是卫盈凭什么,他是赵贵嫔的儿子,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卫盎实在想不通,就去查寻背后的真相了。
由于年代久远隐藏极深,要把那些陈年往事通通都挖出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生性懒散的卫盎在这件事上拿出了生平罕见的耐心,愣是把真相挖了一部分出来。
如果卫盎继续挖下去,他还会发现更多的真相。
但是卫盎不敢了,正如郭侍君说的那样,他们父子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明白了自己和卫盈的区别,卫盎不再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他还是不平衡,卫盈凭什么得到根本不属于他的东西,他是最没有资格的。
和君律的联手纯属巧合,卫盎其实不是很理解,君律对卫盈极深的恨意从何而来。
然而卫盎低估了君律,他只是告诉了他一点点自己知道的真相,却不想君律反过来告诉了他更多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事实。
见郭侍君沉默不语,卫盎冷笑道:“爹,我以前只是以为你的胆子够大,却没想到,你们郭家的人根本就是疯子,一个比一个更疯……”
知道卫盈不是皇帝的儿子,却是自己不知该算同父还是同母的兄弟,卫盎的脑袋有点懵,他觉得他爹太可怕了,竟然敢在后宫给皇帝戴绿帽子,真是不可思议。
知道五皇子也不是皇帝的儿子,甚至不是郭侍君的儿子,卫盎彻底懵了。
怪不得他爹从小最不待见他,因为严格算起来,只有他才是他仇人的儿子。
“闭嘴!你给我闭嘴!”郭侍君抬起手,作势就要劈下去。
卫盎毫无退让的意思,反而笑道:“我闭不闭嘴,事实还不都是那样……”
“你……”郭侍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手放了下去。
“干嘛不下手,那样你不就清净了?”卫盎的话带着明显的挑衅。
郭侍君冷冷扫视了卫盎一眼,沉声道:“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能被卫盎查到的事,皇帝早晚也会知道,现在教训儿子有什么用,亡羊补牢才是最要紧的。
“小部分是我自己查到的,大部分……”卫盎毫不犹豫出卖了君律,“是君家小朋友告诉我的。”
“君律?”郭侍君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眼中闪过狠厉的颜色。
郭侍君对君律不熟,可提到君律,他很自然就会想到苏昱,指尖不由地用力掐进了掌心。
赵琬喜欢苏昱,皇帝还是喜欢苏昱,不管他们的喜欢是哪种喜欢,总之他们都是喜欢苏昱的。
“你别问我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我不知道。”卫盎提前回答了郭侍君可能会问的问题,“只是他既然这样说了,我就姑且一信,不过从舅舅的反应来看,君家小朋友没有骗我。”
生下卫盎之后,郭侍君的确有过一次身孕,但是那个孩子并没有保住。
原本,郭侍君连卫盎都嫌弃的,自然不愿再生一个,又有了是意外,意外没了也不在意。可郭家人不知出于怎样的考虑,竟然说服了郭侍君,让他把落胎的事瞒了过去。
郭侍君的孩子没了,五皇子是郭家人从宫外弄来的,他们是如何做到瞒天过海的,卫盎不得而知,可从皇帝和宫里其他人的反应来看,他们是成功了的。
五皇子和六皇子差了半岁,卫盎一度因此不敢确定卫盈的身世。可五皇子是假的,整件事就说得通了,时间线天丨衣无缝,难怪没人怀疑。
“他当然没有骗你,他什么都知道了,还什么都让你帮他做了,他还用得着骗你吗?”郭侍君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卫盎,眼中的杀机毫不掩饰。
“你不好奇小五的死因吗?不好奇老六为什么要对他下毒手吗?”一个是亲手养大的孩子,一个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卫盎很想知道,郭侍君会更倾向于哪个。
闻及此言,郭侍君猛然僵住了。片刻,他颓然地坐了回去。
君律心里很清楚,把郭侍君的秘密都告诉了卫盎,以后的事情就不在他的控制范围了。
可他不能不这么做,让卫盎去解决卫盈和郭家的事,总比他自己出面简单。
姜源快要生了,他分不出更多的心思给其他事情。等到孩子出世,他打算暂时离开渝京,各种准备工作必须提前做好才行。
见君律每日忙进忙出,姜源好奇地问过,他到底在忙些什么。
君律犹豫了下,把五六两位皇子的身世和盘托出。
姜源惊呆了,半晌没有说话,最后问道:“五……是谁家的孩子?”竟然还有这样的操作,姜源简直就是大开眼界。
“郭峪有个外室,生了孩子不敢抱回家,正好抱进宫了。”郭夫人是出了名的凶悍,她连生三个闺女,郭峪愣是连个妾室都不敢有。
姜源目瞪口呆,呐呐道:“我谁都不服,对郭家是五体投地了。”混淆皇室血脉是何等大罪,可郭家倒好,他们一混竟然混了两个,真是债多了不愁。
君律笑笑不说话,就是两个才麻烦呢,郭峪和郭侍君可算不上兄弟情深。
果然,姜源马上心有灵犀道:“五皇子的死,郭侍郎会怀疑郭侍君吧?”
“谁知道呢,就让他们狗咬狗好了,我们安心养儿子。”君律说话时,双手一直搭在姜源的腹上。
君律不在乎整件事要如何收场,因为无论是郭峪郭侍君,还是卫盎卫盈,他们都必须把事情控制在神佑皇帝不知道的范围内,否则他们就要一起玩完。
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渝京出事了,东城大营发生了哗变。
君律正要派人去请大夫,结果出不去了,说是街上都是兵,提着武器互相砍,也不知道是哪边的。
“难道皇上出事了?”姜源痛得还不算厉害,还有心思慢慢分析。如果神佑皇帝好好的,就算卫盛还在渝京,只怕也调不动东城大营的兵。
“阿源,你别琢磨那么多了,先躺着养会儿神,我去请大夫。”外面兵荒马乱的,没有君律的身手,大概也把刘大夫带不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舅舅姨妈都走了,全家人的集体生活结束了,作者菌终于有时间码字了~
第109章 蒸包
东城大营的哗变发生地非常突然; 头天夜里姜源对君律说快要下雪了时,外面还是风平浪静,跟平日里没有任何区别。
君律闻言开玩笑地说; 要是小朋友赶在下雪的时候生出来,大名就叫君雪好了。君律话音未落; 姜源就捂着肚子笑开了,说他太省事了; 儿子的名字一点都不用心。
君律见状又是无奈又是委屈; 哪里是他不用心了,而是他之前想好的名字,全都被姜源给否决了,说是君雷君震太闹腾了,君霜君霞又太像是小姑娘的名字了。
君律深受打击,干脆就不给儿子取名字了,他把这个难题交给了姜源。不料姜源太过纠结,想了两三个月; 还是定不下小朋友的大名; 倒是君律说的小鱼这个小名; 两个人都没意见。
尽管嫌弃君律省事; 可姜源也没否决君雪这个名字; 他感觉还是蛮应景的。
“行了; 别想了,早些睡吧,我就是随口一说。”姜源的产期就在这几日了; 肚子下坠地厉害,他也懒得动弹,要不是君律逼着在屋里走走,几乎整日都是在炕上度过的。
“但愿明日能有雪景可赏……”姜源的眼皮都在打架了,还念念不忘翌日的安排。
“好好好,我陪你去赏雪。”君律帮姜源盖好被子,又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半夜里,雪花果然飘落了下来,而且越来越大,很快就把屋顶和院子变成了白色。
姜源睡得很不安稳,总觉得肚子沉得很,坠得他有点喘不过气,小腿也隐隐有要抽筋的迹象。
姜源略显艰难地翻了个身,闭着眼睛推了推君律,还把左腿搭到了他的身上。
君律一向浅眠,姜源稍微有点动静,他马上能从床上跳起来。毕竟姜源现在月份大了,各种不适都有,他夜里不警醒点,把人照顾妥当点,像什么话。
通常来说,姜源半夜叫醒君律,只会是以下几件事。
要么是他喝了,让君律去倒水;要么是抽筋了,让君律给揉揉;还是就是要起夜,叫君律让一让……
“哪里不舒服了?”君律一边揉着姜源搭过来的腿,一边柔声问道。
“往下一点,再用力点。”姜源拥着被子,闭着眼睛咕哝道。
姜源抽筋的情况不严重,一般隔两天会来一回,也不用怎么着,稍微揉揉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