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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耽]惊鸿-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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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浩没有尝试着开锁,宗正寺牢房的锁是连环锁,需五把钥匙才能打开,他秘密回京,一直在到处躲藏,根本没有机会去偷钥匙,于是干脆也坐了下来,只当是跟二哥叙旧了。
    夏浩将那场宫变之后的事一一与夏泽说了,夏泽听完一阵沉默。
    “二皇兄?”
    “想不到他命还挺硬。”
    “你说大皇兄?你不知道,他现在厉害得紧,武技精湛,脑袋也好使了,跟在宫里的时候判若两人。”夏浩说起这个有点滔滔不绝,“二皇兄我跟你说,他在武斗大会上用的功夫,我见都没见过,他就这么一掌……”
    夏泽苦笑道:“你这是被他给收了心哪。”
    夏浩一愣,挠挠头说:“可能这么说二皇兄你不爱听,可是我们现在都这样了……真的,二皇兄,我相信大皇兄能回来。”
    夏泽看着他:“你想过没有,他回来,我会怎样?我也是要跟他争的人,现在还是意图篡位的戴罪之身,你怎么知道他不会除掉我?”
    夏浩抿了抿唇,目光单纯而坚定:“他不会的,我也绝不会让他这么做的。二皇兄,我们是兄弟啊。”
    “是啊,兄弟。”夏泽懒懒道,“你这个兄弟,是来向我讨兵符的吧。”
    “……”
    “是荆鸿告诉你的吧,孟家戍边军的兵符在我手上。”
    “是,荆辅学说,父皇驾崩时,只有你在奉天殿,那兵符,定是被你拿去了。”
    “荆鸿啊……”如此良人,若是在他身边,今日该不会是这般境地了吧。
    “二皇兄,对不住,你们都是我的兄长,但我只认夏渊一个皇帝。”
    “罢了罢了,”夏泽闭了闭眼,“你要的东西,在碧心亭的棋盘之下。”
    对于夏浩来说,比起宗正寺,入宫倒是容易得多。毕竟是从小在那儿长大的,哪里有暗门,哪里好钻空子,他都摸得清清楚楚,找人伪造了个通行令牌,再换身太监衣服,就大摇大摆溜了进去。
    他先去了碧心亭。
    碧心亭这地方,靠近朝阳宫,自夏渊离开之后,朝阳宫便闲置着,小皇帝年岁太小,跟着如今的太后住进了西凰宫。
    曾经风光明媚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地萧索。
    碧心亭里的棋盘上还摆着残局,黑子白子停下了纠缠撕咬,皆落了一层灰。
    夏浩默默将棋子收进棋篓里,不胜唏嘘。
    掀起木质的棋盘,那下面果然躺着一枚金制的兵符,上面刻着一个孟字。
    之后夏浩混在扫地的下人里,蹲守在了西凰宫侧门。
    他在等自己的小侄子。
    虽说现在贵为九五之尊了,可那孩子话还说不囫囵,正是要人陪着宠着的时候。然而夏浩所见,这孩子却是没什么人看护的,他在这里守了半天,就只有一个小太监把孩子抱进去,也没管他睡没睡就匆匆出来了,之后就再没人进过那屋子。
    傍晚,孩子醒了,约莫是饿了,大声哭起来,间或夹杂着几声“娘”的叫唤,只是没人理,后来嗓子都哭哑了,夏浩听得心如刀绞,恨不得冲进西凰宫揍那个女人十几巴掌。
    这是她的亲骨肉!她怎能这样!
    正当他急得不行的时候,终于有一个下等宫女进了那房子。
    看身形,那宫女夏浩认得,以前总跟在太子身边,好像叫红楠。那时候她好歹是个贴身侍女,算是很得宠的,也不知如何沦落至此。
    红楠被使唤了一天,早已累得筋疲力尽,但这个小皇帝实在可怜,她若不管,这西凰宫里当真是不会有人管的。一个连自己的生母都管他叫“怪物”的孩子,还会有谁疼他?
    夏瑜时常脸色苍白,哭闹不止,有一次红楠还看到这孩子的手背上浮起一个大包,里面像是有什么虫子在鼓动,把她也吓得不轻,不过不久那个包就下去了,只是从那时起,小皇帝的精神就越来越不好。
    带孩子到院子里透透气,红楠坐在石阶上,把小皇帝放在摇椅里,逗着他玩了一会儿。因为太累了,逗着逗着她打起了小盹。头点了几下,一会儿功夫就醒了。
    红楠一醒来赶紧看向摇椅,生怕孩子没了,好在小皇帝还安安分分地待着。
    只不过,她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上下看了看,红楠惊讶地发现,小皇帝的脖子上挂着的小香包换了,那只旧的不知去了哪里,换成了一只新的,同样是那么丑的针脚,同样是那么好闻的气味。
    小皇帝抓着香包放嘴里啃啃,眼睛睁得大大的,精神头也好了起来。
    他咯咯笑着:“鸡糊,鸡糊……”
    
    第69章 破阵子
    
    荆鸿继续调配出上次祛除虫瘴的药水,仔细收于一个小瓷瓶中,对苏罗道:“若我所料不错,那应是石剌虫。”
    “石剌虫?”苏罗皱眉,“听也未曾听过。”
    “石剌虫是远古遗虫,现今很少见了,此虫喜食心窍血,毒性也大,幸而你及时将其困于封楚王眼中,否则瘴气流遍全身,怕是难救。只是瘴气生生不息,说明母虫还栖息在他眼中,下蛊之人已死,要想彻底引出母虫,还需想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说起来这方法与以毒攻毒的道理差不多,就是培育一种可以把那母虫吞噬的新蛊,只是封楚王要承受的风险也很大,新蛊与母虫之争,恐会给他的身体带来不小的负担。”
    “你能保证成功?”这办法苏罗不是没有想过,可他没有这般施蛊的经验,怕盲目实行反会害了于凤来。
    “不能。”荆鸿坦然相告,“所以须得多次试验,以求万无一失。我这里有一张虫方,你照着去准备,半月后可炼成三叶虫,到时我们再说。”
    “为何你不自己炼制?三叶虫我也未曾听说过,万一控制不了……”
    “国师大可不必如此提心吊胆,在下说要帮你,自会从旁协助,只是这虫还得由你来喂养,在下毕竟是异国之人,终不会久留在此,能一直陪在封楚王身边的,就只有国师了。”
    “……好罢。”苏罗看了遍虫方,见大多是寻常蛊虫,只有少数几味难找些,稍稍放下心来,“我先去准备着。”
    苏罗刚出药庐,迎面走来一名内侍,禀报说:“国师大人,华晋使者请求觐见。”
    荆鸿在屋里听见了,心中一凛。
    苏罗哼笑一声:“哦?这么快就来了?他们华晋的使者还真是多啊。”
    聂司徒派来的使者名叫郭世仁,是他表亲那边的一个外甥,夏渊就在封楚,未防节外生枝,他自然要找个信得过的心腹出使。
    他如意算盘打得好,满心以为根基不稳的封楚王定会卖华晋一个面子,把那“叛贼”好好处置掉。可惜千算万算他算不到这边早已定下的交易,他太看轻荆鸿,更太看轻夏渊了,这两人一路行来,历经艰险,怎会坐以待毙,任他搓圆压扁?
    于是这郭使者刚说明来意,就被垂帘后的封楚王堵了回去:“你所说的叛贼早已被朕关押多时,只是天兴祭礼将至,照规矩,祭礼之前一个月,封楚不宜杀人,以免触怒贤灵,不如使者先在此休息几日,待祭礼过后,朕定会给华晋一个交代。”
    本以为早早就能完成任务,这下却不知要拖延多久,郭世仁不满道:“那叛贼罪大恶极,想必贤灵也不会在意这等人的生死,还是速速解决的好,如若不然,此人说不准会给贵国招致大难,到时再后悔,可就晚了。”
    苏罗冷哼一声:“使者这是在威胁吾王吗?”
    郭世仁状若恭敬,实则轻飘飘地丢了一句:“不敢。”
    封楚王声音稚嫩,却不失威严:“我封楚的贤灵如何作想,还由不得你一个异邦人揣度。况且人都关了这么些天了,也没见什么异状,多关几日又有何妨?”
    郭世仁还要再争:“可是……”
    封楚王自帘后起身:“朕意已决,此事不必再说,使者车马劳顿,朕已为你安置了别院,还是早些休息去吧。”
    说罢他唤了声苏罗,苏罗立时进了帘后,抱起自家小君主离去,留下郭世仁一人干站着,少顷才有人过来引路,带他去了宫外别院。
    郭世仁暗恨封楚接待来使敷衍无礼,满腔不忿却在看到那别院之后尽数消散。
    只见这别院中衣香鬓影,好一番香艳景色,数名姿容俏丽的侍女给他奉茶捶腿,又有舞女蛮腰轻扭,婀娜起舞,直把他伺候得心花怒放,纨绔本性暴露无遗。
    他顿时觉得,在此多待几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那个叛贼早晚要死,他辛苦出使,多享受几日也是应该。
    于凤来离了人前就又是一副小孩模样,他揉了揉眼睛,靠在苏罗肩上恹恹地说:“想吃甜汤了……”
    苏罗抚着他乖顺柔软的头发:“好,回去便让膳房给你做。”
    于凤来撅嘴:“不要,他们做得不好喝,要你亲手做的。”
    苏罗眸中含笑:“好。”
    “荆鸿呢?他不是要来给我治眼睛?”这些天荆鸿会按时过来收集他眼中瘴气,每次都会很难受,于凤来是有些怕的,不过从来没有退缩过。他知道,自己的眼睛一日不好,苏罗对他的愧疚就一日不得消除。
    “他啊,大概晚点会过来吧。”
    “他去哪儿了?”
    “定是去看他的小皇帝去了……”
    苏罗说得没错,荆鸿去了地下牢,说是由得他去,到底还是忍不住担心。
    夏渊看见他高兴得不行,说出的话却如怨夫一般:“哼,你还知道来看我?怎么,不陪那个封楚王了?”
    荆鸿静静望着他,觉得他似乎真的又长高了,唇畔不由溢出一丝笑意。
    夏渊此时哪还管什么王族风范,一张脸都快从铁栅中挤出来:“笑什么?看到我这么开心么?想亲亲我么?”
    荆鸿笑着摇头:“亏你还过得这么悠闲,华晋使者都找上门来了。”
    夏渊讶然:“这么快?”
    “可见他们除你之心有多么急切。”所以他很是担心,怕时间不够,怕封楚毁约。
    “呵,来得正好!”夏渊哂道。
    “殿下可有什么对策了?”
    “我当然有对策了,而且已经跟那个讨厌的国师商讨过了,现在就等时机成熟了。”
    商讨?原来他们早已有计划了吗?荆鸿问:“殿下所说的时机是?”
    夏渊示意他凑近点,荆鸿不疑有他,附耳过去,夏渊趁此机会,在他耳垂上偷嘬了一口,荆鸿一僵,整个耳朵都泛起了红。
    夏渊舔舔唇,在他想要避开时小声说了五个字:“大、贤、院、夺、权。”
    荆鸿略感意外:“你关在这里,如何得知?”
    夏渊粲然一笑:“我这就叫运筹帷幄。”
    看他满脸得意,荆鸿心下暗叹,这孩子成长得好快,竟连他都有些跟不上他的步伐了。数月前还是走一步要向他确认一步的心性,如今这等心机谋略,却已不需他的任何点拨。
    他比他所预想的,还要更加优秀。
    大概这才是真正的夏渊吧,那个四岁时便以才略震惊他父皇的神童,长大后,理应是这般模样,这般胸怀。
    夏渊说:“你看着吧,要起北风了。”
    “北风。”
    孟启生望向山坡北面,那里晴空如洗,草木平静,并未有风吹来。
    夏浩坐在他旁边的草地上,嘴里叼着根狗尾草:“哪里来的北风?还没到季节吧。”
    孟启生没有答他的话。
    夏浩知道这人话少得很,他取得兵符后,在这里待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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