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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城隍庙,小乞丐们汇报着自己的搜寻路线及结果。
“大哥,小五平时胆子最小,他不可能离开魂莱的。”
书白也很清楚这点,“妈的!”
“书笑呢?”身后又有人再喊。
“书生哥哥也还没回来。”
书白转过头来清人,果然这两人还没回来。
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火炉子,书白快气疯了,“你们在这儿呆着,我出去找。”
书白边跑边骂,这事最好和书生没有关系,不然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书白跑了大半个魂莱,终于在一垛草堆里发现了蹲着了两人。
“喂,你们。。。”
不等书白说完话,书生一把拉住他就蹲了下来,借着月光,书白看清了两人现在的境况。
书笑满脸泪痕,书生也是在强装镇定。
“怎么回事?”书白压低了声音问。
“镇子上有人抓人。”书生也压低了声音回答。
书白神情骤变。
方才书笑出来找人,正好撞见了抓人的一幕,若不是书生及时将书笑带走藏了起来,书笑此刻恐怕也难逃魔掌。
书笑扑入书白的怀里无声的哭泣。书生也紧紧地抓住了书白的手臂。
可是突然,书生抓着自己的手陡然收紧。书白抬起头看见书生惊恐的看着远方。顺着书生的视线望过去,一群人正抬着几个孩子缓缓离去,那几个孩子是。。是被他留在城隍庙里的小乞丐们!
书白腾地站了起来,又被书生唰地拉了下去。
蹲下去的瞬间,就有人往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没有动静,但似乎不放心,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就有两个人往他们这个方向来了。
眼看着越来越近,就在书白准备冲出去的时候,身后的有扇门悄然打开,一只手将他们拎了进去。
门关上的一瞬,那两个人就找到了他们刚才藏身的地方,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两人又走了。
其中一个,走之前往在漆黑的夜里望了一眼。刚好和书笑对视,书笑害怕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三人跟随救他们的人来到里屋,点燃了一只油灯。昏暗的灯光下是一张衰老又苍白的脸。
是那天来找书生写信准备烧给自己儿子的老太太!书生认出了她。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了?疯了。”书白很生气,也很着急,那么多跟随他的小乞丐都被抓了。
“不要急,这是你们这些晚辈不知道的一件事。”那老太太声音低沉,厚重,正缓缓揭露一些不为人所知的密辛。
百年前,魂莱搬来了一户人家,姓梅,是书香门第。梅家有位小公子,聪明伶俐,十分讨喜。
梅家十分会做生意,几乎大街小巷都有他家的店铺。梅家太太也是个善良的人,经常派发些粥给穷苦的人家。
可这么好的一家人,搬到这里不到两年就在一场大火中被灭了门。街坊都流传是梅家生意太大,得罪了谁,才惨遭毒手。可谁也没有证据。
镇上的其他几家大户人家接管了梅家的生意,不多久,这几户人家家中就常死人,淹死,上吊,下毒,各种死法都有。然后诡异的事开始蔓延到全镇。比如半夜经常听到敲门声,开门,却又没有人。
流言又开始四起,都说梅家是的人回来复仇来了。
分了梅家生意的几户人家开始害怕,从外乡请来了一个据说很厉害的道士来作法。
这道士还真有两把刷子,做了几天法,告诉镇上的人说这梅家冤魂太厉害,他也只能稍加镇压,过不了多久,冤魂又会卷土重来。
镇上的人一听,都吓破了胆,连忙问解决方法。
那道士也直说,这冤魂作恶,就是源于缺乏血气,只要定时给它祭祀,它自然就会平息。
那两天,先是乞丐,再是孤儿,最后见人就抓,终于凑够了九九之数。
这些人被集中在一起,由道士主持,将他们全部烧死。浓烟滚滚,烧焦的气味整整持续了半个多月。
那道士走之前又说,这种祭祀每四十年一次,每次增加二七之数,方可无忧。
那次祭祀之后怪事当真消失了,镇上的人都欢呼雀跃,可都忘了当时的血腥残酷。
四十年前,又到了祭祀的时候,镇上了人不信邪,都淡忘了这件事。
怪事又开始发生,鸡,鸭,猪等牲畜开始无故失踪,去酒楼吃饭了人开始频频中毒,祭祀才又开始被人提起。
“那一次时间紧迫,他们几乎是见人就抓,我的儿子,就是。。。就这在那时候没的。”老太太说着说着就开始哭泣,到最后几乎泣不成声。
“那现在是祭祀大典又要开始了吗?”书生问。
“是呀,不知道这次又会死多少人。”
书白听完这一席话,神色略为复杂的看着书生,他会不会就是梅家的那个小公子?这次来是为了监督魂莱镇有没有按时祭祀吗?
“那你可知他们何时祭祀,于何地祭祀?”书生继续问,“相由心生,一叶菩提,怎可让他们如此践踏人的性命,我们应当去阻止。”
听见书生这样说,书白放下心中的疑惑,也附和道,“对,他们还抓了这么多的乞丐,就算是乞丐,身份卑微,可也不该随便赴死。”
那老太太笑出了声,夹杂着还没有流完了泪,当真是恐怖至极,“你真以为没人去阻止吗?最后。。。最后,他们都上了天!”老太太说得咬牙切齿。
“谁有这么大的权力?
“你们在这儿等到天亮,天亮之后就离开吧,我这儿也不安全,说不定,我也会被抓走。”老太太不愿再回答他们的问题,拿着油灯颤颤巍巍地走了。
“世风日下,人心叵测,只是自私为己。为善的贫穷又命短,作恶的享富贵又命延。”最后一句老太太是唱出来的。
灯光离去,只留下三双眼睛泛着蓝绿色的光在黑暗中面面相觑。
书白与书生脑海中有各自的较量,书笑早已是吓得失了魂魄。
作者有话要说:
“为善。。。。命延”出自
第15章 影怜人(终)
到第二天,抓人就直接放到明面上来了。强制破门,一家一个。
书白三人在草垛里猫了一天,傍晚才敢出来。这时,人已经抓齐了。
失去亲人的痛苦流涕,侥幸逃脱的暗自窃喜。
三人混在人群中。骤然,马鸣车嘶,有人来传信了。
“魂莱祖训,祭祀救人,四十年一开,方庇后辈无忧。明日祭坛重开,取百余人精血,慰祖先在天之灵。午时良辰,于时开始。”传信的人在马上高喊,走遍大街小巷,不一会儿,人尽皆知。
三人听后,向旁人稍微一打听,就趁着夜色悄咪咪地赶往祭坛。
前往祭坛的路是在第二天一大早开始戒严的,三人仍旧是猫在离祭坛最近的草丛中,等待着祭祀的开始。
从早上开始时;来看热闹的人就络绎不绝了;仿佛完全忘了自己刚死里逃生。
临近午时,被献祀的人被压了上来。
其中有他们使过绊子的三人,有小乞丐们,小五也在其中。还有街上的商贩,甚至还有收留过他们一晚的老太太!
他们全都被绳子绑住,嘴也被封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每个人都满脸恐惧。
书生和书笑死死拉住书白,生怕他一个冲动冲出去,到时候会害了自己。
紧跟在献祭者身后了是镇上的几大家族,几个家族拖家带口的全都来了。
其中就有前两天才找书生写过寿帖的黄老爷一家,他的妻妾儿女一个不落的跟在他身后,周围好几个仆人护住他们。
书白观察着祭坛周围的状况,突然,身旁的书笑猛然抓住了他。
“大哥,黄老爷旁边的护卫就是那天抓走几个哥哥们的其中一个。”书笑小声地说着。
书白脸色变了变,“你确定?”
书笑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书白,快看。”书生出声提醒。
祭坛上正在冠冕堂皇地为他们这次的说辞找着借口,几个仆人手中拿着火把,献祭的人早已被推上了柴堆。
人群中冲出了一个人,抱住了黄老爷的腿,像是在求情,应该是他的亲人也在其中。
情况迫在眉睫!
书白突然转过头对着书生说,“我知道你不是人,你是不是梅家的那个小公子?”
书生懵住了:“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就不是人。”
“你没有影子,我知道。”
“我。。。”不等书生反驳,祭坛上已是乱成了一锅粥。午时已到,拿着火把的人想点火,有几个人拦住了他们。护卫们一看就过来阻止,结果求情的人趁机劫持了黄老爷的女儿,威胁他放人。声嘶力竭,喧哗不已。
书白一看,不能再等了,就从草堆中冲了出去,绕道祭坛后面,想趁乱放人。
书生还蒙在原地,没有影子?不是人?
还是书笑的尖叫声将他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怎么了?”书生紧张地问。
“大哥。。。大哥,他也没有影子!”书笑惊恐地大叫,而后晕厥了过去。
书生抬眼看向书白的背影,正午阳光炙热,地上,确实没有他的影子。
其实,你才是梅家的那个小公子吧。书生想。看了眼昏过去的书笑,书生起身向书白跑去。
而此刻的书白见偷偷放人无果,已经窜到黄老爷面前,高声质问:“凭什么他们就该被祭祀,白白去死?”
场上突然间就安静了下来。
黄老爷轻蔑一笑,“为了镇上安危,死几个人又何妨?”
“那为什么死的不是你的家人!”此话一出,人群顿时又沸腾了,凭什么这几大家族的人都可以安然无恙,而这些平民百姓就活该被用来献祭。
“哪儿来的小崽子,给我绑了,一并献祭!”黄老爷也感受到了人们的愤怒,想先下手为强。
周围的护卫得了令,都纷纷上前去抓书白。
书白在人群中乱窜,借以躲避。眼看一个护卫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伸手就能抓到他了。
书生突然出现,抱住了护卫,又给了他一线生机。
“书白,你才是梅家那个小公子!”书生大吼。
听及此,书白顿时浑身僵硬。
见书白愣在了当场,书生气结:“你还要我再死一次吗?”
顿时,大量的记忆涌入了书白的脑海。
“书白,书白,快逃!”火海中,他娘声嘶力竭地说着。
“娘!娘!”书白扒着柱子,想挣脱童仆的束缚,回去救他的爹娘。
眼看火势越来越大,那童仆连拉带拽的将书白送出了门,以为终于逃过了一劫。
可门后,几个人拿着大刀正等着漏网之鱼。
一刀,护着书白的童仆死了,又一刀,砍在了书白的身上,闭眼前,书白还看见了自己的鲜血四溅,而后,身体又重新被扔回了火海。
他梅家搬来此地不过两年,乐善好施,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却惨遭灭门,无一生还。
究竟是谁的错?人性本恶?
“怎么样?都办好了?”黄府中,镇上了几个大家族族长都聚在一起,焦急等着消息。
“放心,无一漏网。”
得到肯定的回答,几人都放下了心。
这梅家人会做生意也会做人,他家没来之前,镇上的生意都是这几大家族包揽,而他们家来了之后,生意每况愈下,店铺濒临倒闭。还有梅家那个公子,天赋异禀,各大家的孩子经常被用来同他比较,简直是羞于对比。
几大家族也出过面,希望他们家搬出魂莱,或者收敛一番,但他家好似听不懂,丝毫不知悔改,不得已,他们才出此下策。
书白第一次醒来时正直第二次祭祀,书白知道被灭门原委,想去报仇。
走在路上的时候突然被一个书生推了一把,他跌入的草丛,而书生跌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