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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万死陛下万受-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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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其此刻细瞧去,见他长眉似柳,面如冠玉,莞尔间,清眸流盼,眸底似藏半春桃花。明明是须眉男儿,举手投足间却还带三分娇态!然而,顺而不弱,柔而不媚!
  南宫霁回施以礼,笑道:“吾道是谁,原是三郎!”
  令其这才想起,此人原是宫中伶官,姓颜名“润”,此倒可谓人如其名,朱颜润玉。其人精通乐理,善琴与琵琶,且长袖能舞,因此称为三绝!曾舞花念一曲,技惊四座,遂人将“花念”二字加于其前,唤作“花念三绝”!而恰其在家排行第三,寻常也唤作颜三郎。
  寒暄了两句,听闻南宫霁急要入宫,颜润忙命家奴让道,临别尚道改日定登府赔罪。
  赶至福宁殿时,各宫已始掌灯,好在官家也方才回宫,自不嫌他迟。
  看官家此刻兴致不错,南宫霁不由多问了句。越凌乃道午后闷热,无心政事,恰豫王相邀,便去了他宫中赏莲,但见今夕并蒂莲多生,倒也是奇景。
  南宫霁笑道:“如此,若是早知,臣便也随驾去赏赏花,解解暑气!只不知豫王殿下如今可还能容臣进门否!”
  越凌无奈道:“朕为何但凡提起豫王,你这语气便甚怪,于旁人,纵然不喜也不至这般。。。”
  话音未落,便闻黄门入禀:豫王来见!
  南宫霁笑道:“这时辰,豫王殿下难道是来邀宴?!只是他尚不知陛下召了臣前来罢,如此倒不好办了。。。”
  越凌回以一睨,南宫霁这才知趣退到一侧。
  豫王徐步前来,今日一身青衣,倒教南宫霁有所刮目:想是为那灼人暑气所逼,他也不得不褪下一身老成!实则这身装束,才与他那年岁相当;再观其身量,虽不能言魁梧,然较其兄,却也尤显英挺,又器宇不凡!说来这言貌愈发类先帝了!也难怪当初承欢膝下,那般得宠!若今日先帝尚在,还果真不知那储位上坐的是何人呢!
  不经意间,一声轻叹出声!恍然回神,才知失态,忙躬身赔罪。
  豫王当下目不斜视,朝上施了一礼,道:“陛下推了臣的酒筵,匆匆回宫,臣尚还揣摩,以为有何不周之处,败了圣兴,却原是为些闲事所搅扰!”
  南宫霁一笑拱手:“殿下这倒错了,今日臣是受召入宫,若早知殿下欲留陛下一叙手足之情,纵然抗旨,也绝不敢叨扰。”
  越凌揉了揉眉心,实是不知这二人积怨何以深至此,当自己面竟也敢针锋相对,妄语挑衅!这般,背后,岂非要刀剑相向?!
  打断二人,但问豫王来意。
  乃闻其道:“陛下走时匆忙,落下一物,臣遂来与送还!”
  越凌颔首:“朕也是方才想起将扇子遗忘你处了,正欲遣人去取,你倒送来了。”
  南宫霁瞥了一眼豫王手中,果是把精巧的倭扇,且还有三分眼熟!再一回想:此不正是他当初赠与那人之物么?!
  豫王呈上扇子,一面似随意道:“此扇应非宫中所制,然看去甚金贵,难道是何方贡物?”
  越凌一沉吟,正欲含糊其辞盖过,却闻南宫霁道:“殿下果是慧眼识物!臣也曾粗闻制扇之艺,此物看去做工确是精巧,实则最难得是那白玉扇柄,乃由一块玉身上取得,材质、色泽等自不说,且还须经细琢慢雕,绘出纹理全无二致才算功成!因而无论此为何方所献,皆是用了心思!”
  敢出此言,自是看出豫王早已猜出此物的来历,当下不过有意与人难堪罢了!如此,他若还遮掩示弱,岂非白白送与人羞辱?
  越植面色一沉,半嗤半嗔:“此物虽精巧,然吾看却并非难得,陛下若喜,臣可教人搜罗来较之雅致百倍的献上!”
  越凌冷声道:“戒奢以俭!这等奢物,朕当初不过偶然得来,你却还言甚广为搜罗,朕若果真纵你这般,却教臣下如何议论?”
  越植也意识到失言,忙俯身请罪。
  越凌挥了挥手:“今日天色已晚,你先去罢!朕尚有事要议。”
  越植领旨告退,然转身瞬间,眼中一抹忿恼却显露无疑!南宫霁见下仅报以一笑:既这场干戈已然不能化玉帛,便也惟有坦然处之。
  豫王既去,越凌看去犹有不悦。
  南宫霁心知他此气一半出在自己头上,便也只得打诨道:“今日豫王宫的酒筵是指望不上了,然这时辰,臣早已腹中空空,陛下可补上这顿酒席?”
  越凌骂道:“没脸没皮,教你来便是讨酒喝的么?”
  那厮依旧嬉笑:“无酒也可,陛下赏顿饱饭如何?”
  越凌的脸上终是现了笑意,这便是将方才的不快,抛诸一侧了。
  趁传晚膳的间隙,二人也有些时日未见了,便闲话解闷。
  南宫霁道:“今日官家忽召,臣匆匆赶至,却连杯水酒也未讨着,若下回官家无趣了,欲寻臣闲话,还是出宫去,臣虽非豪富,然尚不吝酒筵待客。”
  越凌轻一嗤,旋即却又正色道:“今日不教你饮酒,是有一事相商,只怕你醉后,说过的话皆不算数,那朕今日不是白费这顿酒筵?”
  南宫霁抚掌笑道:“此有何难,官家若怕我醉后不省事,此刻便言来,且先将计定下,再饮他个痛快,岂不干脆?”然一沉吟,又道:“陛下将言的,是好事,还是坏事?”
  越凌奇道:“有何不同?”
  闻其道:“若是好事,此刻言来,乃是添兴,若是坏事,还是留待晚膳后再言罢,纵然要跨刀山火海,也须先予饱食!”
  越凌一笑:“绝非坏事!实则,乃是件喜事!”


第72章 联姻
  早前吕谘有谏,笼络南宫氏,尚有一事可为,便是联姻!恰当下其嫡妃已出,正是时机,因而请由皇族中择女赐婚。
  此为良策,然越凌一时却未置可否,因还欲问一问其本人之意。
  南宫霁乍闻之倒也意外,然只片刻笑意便复浮上面庞:“这般,官家有意将哪位王女配与在下?”
  越凌道:“你若答应,朕确是已有人选!一则,韩王三女,年方及笄,素有姝名;二选,东平郡王长女,岁数略长些,虽貌不出众,然聪慧贤淑。。。”
  言犹未尽,那人却已不耐烦,打断道:“陛下既有意成全,臣但求才貌齐全,又知书达理、娴雅淑惠之女为妻!”
  此言一出,倒轮到越凌为难,劝道:“朕以为此事,但择个温良贤惠的便可,你又何必苛求?”
  南宫霁摇头但笑,却出言莫名:“臣有一妹,貌可倾城,性温恭贞静,且能词善赋,可歌可舞!陛下若纳其入宫,非但可享齐人之福,且你我自结百年秦晋之好!陛下以为如何?”
  明知他是有意胡搅,越凌却一时不能答对。
  相对默视良久,还是那人一声轻笑,上前拥住他:“你不愿,又何苦为难我?如今你我皆已是孤家寡人,这般相依,岂不好?何必再自寻愁计!”
  说来此话,实是触及便伤情!想来废后林氏也好,陆朝云也罢,亦或无辜受累的宋昭容,到如今,他二人身侧的女子,有几人得以善终?越氏欲以联姻之法笼络,他南宫霁实非不领情,只是前殇未尽,不欲重蹈覆辙而已!
  已是许久未尝亲近,怀中人似也有些意动,并无顾忌,倚在他肩头,不发一言。
  见他此刻温顺,与在外全是判若两人,南宫霁决意再撩他一撩,遂凑近耳畔道:“若你体恤我,便莫再提此,否则,吾便是不求离京,情急下,亦当落发出家!”
  言罢,却不闻意料中的嗔骂。须臾,但觉一手轻缓抚上鬓角,便闻那人之声幽幽道:“此,朕倒着实不忧,佛虽言,人皆可度,然也是皈依轻易,入门难。”
  南宫霁长眉一挑:“愿闻其详?”
  那人故作叹息:“《四分》有定,不得度负债人出家,然你南宫霁,在这世间负了多少人情债,自是心知肚明;再则,汝乃王臣,度之越法;三则,僧者,人天师范也,常侍佛侧,必四肢健全,五官端正,若你剃度。。。”稍一顿,乃作忧色状,“则佛祖从此不能睥睨耳!”
  言方落,却闻那人勾唇一声冷笑:“既如此,此事,便过后再言罢!倒是当下,臣有几选由陛下,其一,这等热天,书案清凉不消说,可惜硬些,且还待收拾;其二,那侧的坐榻,狭促些却还清爽;其三,御榻自是软香,只是帐中闷热。陛下看,如何选?”
  这般大热天,听罢此言,越凌却犹觉后背一凉!只嘴上尚不甘示弱:“登徒子如何入得佛门?”
  话音未落,却觉身子一轻,竟已教他一把揽起:“佛祖有言,吾既余孽债在世间,便须遁回红尘,清偿此债再言!”
  候在殿外的裴元适有些纳闷,今晚官家宣召南宫霁,应是为言赐婚,思来本是三言两语之事,却缘何闭门秘议这许久?难道,南宫世子还敢抗旨?只是无论实情如何,到底也轮不到自己这一介内臣置喙!愁只愁,晚膳已传来好一阵,这般搁着,怕该凉了。
  入夜,断续的蝉声偶现。殿内回荡着丝丝撩人气息,愈发觉热。
  南宫霁理了理衣襟,起身推开后窗,一轮皓月正挂半天。微风徐入,虽卷不走全部暑气,到底带来些清凉。
  榻上人缓缓睁眼,看去还有些迷蒙。天热,又许久未历此,他着实有些辛苦。南宫霁回身将人扶起揽于怀中,与他揉捏着腰背,一面下颌轻蹭他光腻的额头………静处相偎,无言亦好。
  良久,但见怀中人轻侧过头,面色微红:“你若不欲再娶,这孤家寡人,吾与你一道做下去,倒也使得!”
  南宫霁一笑,执过他手:“你我但自为伴,自也无须再称甚孤家寡人!”
  夜深,暑气消散了些,南宫霁欲踏一踏月色,乃吩咐车马先行。待到惟剩他主仆二人时,乃道:“早前走得急,还未问你,那颜三郎说改日登门拜访,你为何在旁打断,是不欲我应之?”
  令其无奈:“然郎君终还是应了!”
  南宫霁道:“究竟有何缘故?”
  令其轻咳了声,确认四下无人,才凑近道:“那颜三郎与孰人亲近,郎君可知?”
  南宫霁缓下脚步,略一思忖,道:“既在宫中行走,便与豪门贵族有些往来,也是常事。”
  令其幽幽道:“然那豪贵,却是郎君万万招惹不起的!”
  南宫霁眉心轻一蹙,继便似有所悟!倒是一笑:“豫王?”见身后之人不语,道是猜对了,却不屑道:“豫王素好傅粉何郎甚过窈窕淑女,并非秘闻,你又何须遮遮掩掩?只是这颜润。。。”
  令其接口道:“郎君当下既已知晓,今后还是鲜与他往来好!”
  南宫霁应了声,心下却暗笑,幸而还未与他言今日殿上之事,否则不晓这素来将“慎为之”三字挂于嘴上之人会惊成何状?
  诚然,今日之争,豫王出语暗讽在先,然南宫霁争锋相对,却也难脱挑衅之嫌,而此,并非一时义愤!有过前车之鉴,所谓百病成医,如今南宫霁自也有所心得,且说与豫王的罅隙,已非一味隐忍退让可化解,既如此,为防今后受其中伤而难以自辩,不如早将这过节曝于明处,且教那暗藏祸心之人也存几分顾忌。
  再说先前之言说过不过两日,令其心中那最不待见之人,竟便果真寻上门来了!


第73章 禁脔
  颜润的身份,南宫霁既已知晓,当下待客,自也倍加谨慎。坐谈片刻,却觉这颜三郎本是爽直率性之人,与自己倒也算得相投,因而一时便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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