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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那本是与你毫不相干,我怎会无故怪你?”南宫霁但觉莫名。
“怎无干?若非我逼你父亲惩处宇文氏,宇文氏便不会反,若非我当日受伤不起,你便即刻可去追敢二人。。。再说来,璧月逃婚,自更与我脱不去干系!此些,不皆是吾之过么?”
“凌。。。”南宫霁颓然。良久,“你我当初,所以起那无谓争执,不过是因身后,各有牵绊罢了。自然,也或有时我心胸过狭,令你为难。只是从今往后,我自不会再错!然你也须信任我!至于璧月,实是我过分大意,才致今日之果,你放心,我不会令她一错再错。”
那人哼了一声,终于未再反驳。南宫霁会心般释然一笑,且又将他拥得紧了些。
多日秋雨停歇后,三五日间,北风已肆虐起。汴梁,终是入冬了。
此时,宫中终迎来一良讯:周贺延已寻到,当下正在上京的路上,近日可抵!贵善闻此,也松了一口气,这些时日,她虽尽力为圣躬调治,然却是愈来愈难见成效,而冬日苦寒,对圣躬更无益处,照此,她尚忧心圣躬难撑过年去。好在,事终现转机。
皇后于此自是发自心底欣悦,这日召见,相较平常,话语也显多了。说过此事,又与贵善闲话各处,终于问到南宫霁。
提起此人,贵善便满腹牢骚,一个小小风寒,明明日前已痊愈,却偏要装作寒热未退,成日唤着这处疼那处痛,一旦自己稍显不耐烦,他便使劲解数威逼利诱,令自己屈从,替他谎言欺上。
皇后虽不明内情,却对南宫霁滞留禁中一事显存忧虑:“世子既患疾,一时不得已留在禁中,虽于理不合,然于情,倒也可为通融,只是,此事万一外传,还怕外间生议。。。”她早将贵善作了心腹,因而出言,也少避讳。
贵善挠了挠头,试探道:“那圣人,可曾劝谏过官家?”
皇后摇头:“说来你或不知,世子曾伴驾愈十载,今上尚在东宫时,他便为伴读,据闻二人甚为相投,那时,世子便常得许留宿禁中,因而宫人等,皆习以为常了。只是事过境迁,今昔已不比往日。。。”
贵善奇道:“如今怎就不可了?”
皇后屏退左右,才将前事娓娓道来。
贵善听罢,甚不解:“只因一女子,何至如此?那南宫霁看去,也不似怜香惜玉之人啊!”
皇后笑道:“宇文氏据闻姿色可是上佳,南宫世子亦是多情之人!想当初,贡酒一案原委不明,朝中皆将矛头指向蜀中,好在之后查明元凶为宇文氏之兄,按理,事已至此,世子便应弃车保帅,息事宁人!孰料他偏反其道而行,挺身维护宇文氏,令官家震怒,朝中亦请惩之,然官家念在旧情,终不忍心,此事遂不了了之,且之后官家又许他归蜀,朝中自为哗然,以为官家轻纵之,难免养虎为患。遂我才忧心,他此回私自入京,若教外得知,难免招非议,徒为圣躬添扰啊!”
贵善这才恍然,然又嗤道:“南宫霁此人,不过好色之徒,甚底多情,圣人实是抬举他了,到底,还不是因那宇文氏颇有姿色。。。”
皇后轻叹:“也未必,所谓承恩不在貌。。。宇文氏虽说不幸,然若换处说来,得婿如此,复又何求。。。”转眸,却见贵善面带惑色望着自己,面上顷刻一热,心内直生悔,不知怎就胡言起了,好在贵善心粗,不至想多。遂即刻一转话锋:“倒是。。。我怎觉你对世子多有成见?既这般,却为何还帮衬着他。。。”
此言不提还好,一提起,贵善满腹的怒气便汹涌而出,恨恨道:“还不是因他屡次。。。”“要挟”二字险要出口,幸一时醒转过,倏忽闭嘴,眸子轻一转,怒色便转作了笑意:“还不是,因我心善,先前受了南宫郡主所托,教我照应他些,思来郡主可怜,此刻也着实离不得他,遂才不得不违心为此。”
皇后到底年轻,心机清浅,对此拙劣之谎言,竟也不至生疑,且叹道:“这倒是!说来当下郡主独自在外,无人照应,还令人忧心。”
贵善沉吟道:“郡主。。。实则,已求我多回,教我求官家许她入内。。。探兄。”
皇后闻之,轻一凝柳眉,似有所思。半晌,沉吟道:“那你。。。可曾回禀过官家?”
贵善忙摆手:“我怎敢?”
皇后转回眸,一时似自言:“你说,世子无端携妹入京,又屡次求陛见,是何缘故?”
“这。。。”贵善不敢妄言。
再说回南宫霁,其人近时似是染了一种怪疾,浑身痛楚,难行寸步,也不可为搬动,贵善但言是风寒之后症,虽无性命之虞,却一时难愈。越凌闻之,仅报以一嗤,虽未再言驱逐,却依旧是冷色相对。
南宫霁那厮于此倒全不在意,反之,看去住得还极安逸。但疾“略好”时,便求陛见,名上为谢恩,实则是纠缠,越凌不胜其烦,便要教驱赶出去,那人每每此时便会因“惊厥“而“疾重”,当场不是“痛楚难忍”,便是“晕厥”,徒教越凌置一肚子闲气。
初寒带来的阴霾,还经了数日才得消散。终于盼得一个晴日,可惜园中各处,已是凋零残败,满目萧条。
午后,情暖无风,临湖小榭,一人独自凭栏,看去百无聊懒,偶向湖中投掷下甚么,撩起圈圈涟漪。
“作甚呢?这等天色,小心受凉。”身后,传来那熟悉的声音,“你这两日精神不甚好,何必又走这般远出来?”
“躲你!”越凌头也未回,却答得爽脆。
“躲我作甚?我又非洪水猛兽。”果真厚颜,言间,一手已搭上他腰。
“南宫霁,你究竟要怎样?”
“我。。。还能怎样?”那人显委屈,“只想如眼下这般陪在你身侧,也不可么?”
“我已说过。。。”越凌有些心烦。
“我知道,是我一厢情愿。。。纵然你已念不起旧情,我却不能如你一般忘却。。。你便作我是个无聊闲人,留在身侧与你逗趣解闷也好。。。”然终有一日,我会令你回心转意!
风起,唤出寒意。伸手探去他袖中:“手这般凉,出来也不知添件衣裳么?”一面蹙眉,一面执起那双微凉的手于掌中轻搓揉。
“南宫霁,你且醒一醒!”不防,却教越凌一把甩开,“你此刻不走,他日必懊悔不及!”
那人抬眸,面露茫然:“懊悔?懊悔甚?我为何要懊悔?”稍顿,苦色即显,“我此生唯一懊悔之事,便是当初那般负你!凌,我已错过一回,悔之不及的滋味,我永生不欲再尝!”
为他那般逼视,越凌似觉自己的心意也将要起动摇。缓缓垂眸,袖中的手已攥紧为拳:“事已过,多思又有何益?不如坦然对当下。。。我如今这般,来日已是。。。”
“周贺延医术精深,如今已在上京途中,来日自可将你治愈!”那人打断他。
“周贺延医术如何,当下也是全凭揣测。。。”
“自非凭空揣测,周贺延的医术,朱贵善不过是仅得皮毛,却已能压医官院众人一头,则其师手下,必无疑难!”
越凌一时有些不适,闭目抚额,那人忙伸手相扶,语气也转作轻柔:“罢了,莫多胡思,否则于养疾无益。”
越凌叹息一声,睁开眼:“南宫霁,莫多自欺!纵然那周贺延医术再过精深,却也非神。。。若他也无策呢?”
“断然不能!你莫再胡思!”那人有了恼意。
“万一,我死了呢?我死后,你当如何?朝中将拿你如何?。。。”
“够了,莫再言了!”那人背过身一拳捶在柱上,一时似耗尽了周身气力,额抵柱喘息静默许久,忽回身将那人拉进怀中,“不会,断然不会有那一日。。。”
“你怎知?”
“不许胡言!”一双赤目似威吓般瞪视眼前人:为何这张温文雅致的脸,有时竟也那般惹人置气?出言如刀剑般直刺人心!胸臆翻腾,一低头,便含住了那两片乱人心志之物,细细品味着久违的销魂滋味。。。
手中的身躯,渐消了抵触。。。纵然不舍,却还未忘身处何处,沉溺半日,终是放开那两片蹂躏已久的丹唇,才觉异样,当下看那人,面色轻红,却已闭目无了声息。。。
“凌!。。。朱贵善!”惊慌失措,抱起昏厥之人向前苑奔去。一时情动,竟忘了,他原是已丝毫经受不起。。。
越凌只是一时心绪动乱,才致晕厥。实则依他的病势,本已寻常。好在回到阁中不久,便醒转过来。皇后闻讯匆匆赶至,见圣躬已无恙,才为安心。当下却又乘隙引见入一人,竟是璧月!
璧月一再求请入内探兄,皇后心软,为之求情圣前,越凌思来璧月那般性情,独自在外还果怕生何不测,因而倒是许了,且下旨其入宫后,由皇后照料。
璧月当下见了南宫霁,免不得一番嗔怨落泪。南宫霁自是落个羞愧难当,皇后见状,便借故将璧月先行带离,才算与他解围。然璧月临去前那回眸一瞥,眼中的幽怨令二人心意久久不能平。。。
“婚期已近,你究竟作何打算?”久时,越凌终是出此一问。
“她抵死不从,难道我还能逼死她不成?”转而一叹,“我已传书回去,但言她卧病不起,已不能如期回蜀完婚,劝父亲另选宗族女代嫁。”
“即便如此,她也不能长留汴梁罢?”越凌尚有疑虑。
“她不愿回,我有何法?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令她再为执迷,她的执念我自会设法打消,只还需时日。。。”略一顿,却又显露两分释然:“我忖来,她若果真不愿归蜀,便留在此,今后但随心意,寻个普通人家嫁了,也非坏事。。。”
作者有话要说:
一脸狗血,不忍直视!
第141章 缠绵
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还与韶光共憔悴,不堪看。
入宫数日,璧月已渐惯,皇后对她关爱非常,常日嘘寒问暖,令璧月受宠若惊。只唯一的不得意,便是,虽近在咫尺,与那人却难谋面!至于心意,更无从表明,也只得暗自神伤。虽说皇后对她,除了寒暖,他则从无过问,然璧月总怕时日常久,心思难免为人窥破,遂不敢多与人来往,常日只独自待着。还好这苑中,赏玩的去处不少,可供解闷。
这日清早,璧月在苑中闲逛,有意无意间,竟到了春锦阁前!一时驻足,欲往求见,然偏寻不出适当由头。正自踌躇,却见皇后自阁中步出,无缘由一惶张,便欲离开。孰料转身,险与一人撞个满怀!
“你这小宫娥,走路怎也不看?”未及抬头,便闻一声喝斥。
“我脑后又未长眼,怎会看后面?尔等自后来,瞧见我转身,却不知驻一驻足么?”璧月何时受过下人这等训斥,何况此事又非她一人之错,自然恼起,张口便反驳。
“这婢子,冲撞了大王,却还口出妄言!此事定要回禀圣人,将你好生治罪!”黄门气急。
璧月退后两步,昂首一嗤:“你便是回禀官家我也。。。”倏忽看清冲撞之人,顿一怔,黄门方才似乎提到“大王”。。。再看此人器宇轩昂,神态倨傲。。。便有些心慌。
“璧月,你怎在此?”身后传来皇后诧异的询问声。
“我。。。”璧月匆忙转身,目光尚带仓皇,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身后那人见皇后驾到,微一躬身,叉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