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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神医道:“这就不好办了。他不说,我们就找不到他和解药之间的关联,这冥阴,就解不了。”
顾清欢想了想,“待找到合适的时机,我亲自去问顺子,总能知道些什么。”
莫神医神思不属,闻言也只是点点头。
顾清欢又道:“神医所说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莫神医回过神,“第二件事是顾明玉。”
顾清欢正襟危坐,莫神医又道:“他的毒,解倒是好解,难的是顾明玉自己能不能撑下来。”
顾清欢不解,莫神医解释道:“我昨天就说过,他的毒,太医院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解了,然而他们都道不能解,这是为什么?”
不能顾清欢回答,莫神医道:“不仅是因为他们不想得罪贵人,还有一个原因,这解毒虽然不难,但是其中的痛苦却是常人无法忍受的。”
“解毒过程一共分十二个阶段,每半月施针一次,每一次施针都要施满一百二十针,每一个阶段都要比上一次施针更痛苦。解毒,不在于医者,而在于病人本身的毅力。很多人,都是撑不过医治的过程便放弃了,然而此毒一旦开始解毒便不能停止,一旦停止,等待他的就是死亡。”
顾清欢握紧拳头,看着莫神医,忍住怒气,“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莫神医假装没有看到他的怒火,“是顾明玉不让我告诉你。早在我答应他的那天就将解毒过程告诉他了,是他自己执意要解毒。”
顾清欢闭上眼睛将涌上来的眼泪憋回去,问道:“如果不解毒,明玉还有多久的寿命?”
莫神医道:“即使有火莲花抑制毒性蔓延,他也活不过三十岁。”
顾清欢的眼泪终究是没有忍住,颤声道:“我明白了。”
看着顾清欢颓然的身影,莫神医暗叹,明白了一向冷情的宋怀安为何对他们如此上心,连自己曾对他许诺的一命交给了顾明玉。因为,他们如此相像。
顾清欢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间,坐在床头看着顾明玉的睡颜,嘴边溢出一丝苦涩的微笑,若不是因为自己,明玉又怎会遭受如此多的苦难?
顾明玉中毒之时,自己尚在襁褓之中,虽然他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顾明玉这样一个普通的百姓,怎么会让宫廷之人怨恨,狠心给当年只有四岁的孩童下如此狠厉之毒?
他知道,是自己的缘故,是自己连累了明玉,这些痛苦本该由他来承受,是明玉一力担起所有的责任,并将他教养成人。
顾清欢双手捂住脸,痛苦的呜咽,宛如被困在笼中的野兽一般绝望。
小云仰头看着坐在树上的顺子,甜甜叫道:“舒哥哥。”
顺子低头,看向她,小云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道:“舒哥哥,该用饭了。”
经过多次试验终于看清自己没有做饭天赋这一事实的莫神医最终放弃了为小云做饭这一伟大目标,将一日三餐都交给小云却解决,小云也不负众望,大展身手,让所有人为她的手艺称赞。
就连独自住在客栈的宋文茵在一次探望顾明玉时偶然吃到小云做的饭菜,也不顾顾清欢和顺子的反对,强硬的搬到莫神医家中。
时间在宋文茵,顺子,顾清欢,小云以及莫神医几人整日的交锋中一点点溜去,不知不觉就到了顾明玉最后一次施针的日子。
宋文茵焦急的在房门外踱步,顺子沉默的坐在树上,小云坐在树下的小板凳上,一脸担忧。
突然,“噗嗤!”宋文茵笑了起来,小云不解,疑惑的看向宋文茵,宋文茵掩嘴笑道:“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像不像是在产房外等待生产妻子的丈夫。”
小云咧嘴笑了,又觉得这样子比喻不太好,连忙用手捂住嘴巴,顺子嘴角抽了抽,没有理会宋文茵。
天色渐渐昏沉,屋外的三人心急如焚,以往的医治从未这么长时间,怕出现什么意外,三人决定让顺子进去瞧一下。
顺子走到门外,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莫神医一脸疲惫的走出来将房门掩上,宋文茵焦急道:“莫神医,明玉公子怎么样了?”
小云也担心的瞅着莫神医,莫神医摸摸小云的头,微微笑道:“成功了。”
宋文茵与小云欢呼起来,就连顺子,眼神也柔和了一些,莫神医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内心充满了佩服之感,古往今来,中了此等寒毒之人没有一个能挨到解毒结束。 想起来前几次解毒过程,莫神医心有余悸,每一次都一位顾明玉撑不下去了,然而他总是以自己超强的毅力坚持下来。
顾清欢也是不容易,一般来说,解毒过程如此痛苦,陪伴的家人是比病人还要容易崩溃,可是,他忍下来了,他们都忍下来了。
莫神医想到远在千里之外京城内的宋怀安,暗叹一口气,这三个人,某种意义上来讲还真是惊人的相像。
第26章 回京
京城皇宫内,宋怀安难得悠闲的坐在御书房内品茶,宋凛搬过椅子坐在他的身边,道:“怀安,清欢来信讲顾明玉已经施完最后一次针,不日即将启程回京。”
宋怀安放下茶杯,道:“西南郡主已在京城居住将近半年,待清欢回来,两人就要成亲,皇上可想好应对之法?”
宋凛皱眉,道:“暂时还没有。不过说来也怪,半年前这西南郡主在大煜失踪,没想到半月之后突然又自己冒了出来,独自来到京城。我总觉得这件事又蹊跷。”
宋怀安道:“不是已经向西南王求证过,郡主的身份确认无疑,还有哪里蹊跷?”
宋凛摇头,“朕不知,但是总觉得事情太过凑巧。郡主找回之后,西南那边居然没了动静,按理说,这西南王该是好好敲诈朕一笔才对。”
宋怀安道:“你我多注意一些,待清欢回来之后,看他们还有什么花招。”
宋凛舔着脸,趴在宋怀安身上,“那是,怀安算无遗策,什么阴谋诡计在你面前都是雕虫小技,根本不足挂齿。”
宋怀安笑了笑,任由宋凛将自己缠的紧紧地,在他怀中安安静静不言语。
顾明玉在床上躺了近半年,待莫神医最后一次施针之后,又在房里闷了两天,终于忍不住央求顾清欢让自己出去走走。
“我保证,只在院中转转,你说回来就回来,好不好?”顾明玉哄道。
顾清欢一脸为难,想要顾明玉好好呆在房中养身体,但是想到莫神医说过,适当的走动对明玉恢复有帮助。
再看看顾明玉一脸恳求的望着自己,一下就软了心肠,妥协道:“说好了,只能出去一刻钟。”
顾明玉真心认为一刻钟真的时间太短了,但是想到顾清欢愿意让自己出门已经做了极大地让步了,自己也不好再得寸进尺,只好憋屈的答应了。
顾清欢扶着顾明玉慢慢的踱出房间,打开房门,顾明玉忍不住深深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来到闵州时还是初冬,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暮春时节。
外面空气有些闷热,但是却挡不住顾明玉的好心情,笑眯眯的冲正在院子了跟着莫神医识别草药的小云打声招呼,顾明玉让顾清欢扶着自己走到顺子惯常爱坐的那棵合欢树下。
合欢花一朵一朵开的正旺盛,花香沁人心脾,顾明玉闭上眼睛微微扬起头,闭上眼睛,满足的笑了。
顾明玉看着阳光从树叶间射进来,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影子,顾明玉眉目如画坐在树下,一朵合欢花从树上落下,从顾明玉的脸颊旁边划过,美不胜收。
岁月静好。
然而,很不幸,这幅安静的水墨画顾清欢还没有欣赏够,顾清欢就被门外传来的嘈杂声打扰了雅兴,皱眉看过去,却是顺子与宋文茵吵吵嚷嚷的进来了。
这样说也不准确,应当说是宋文茵一个个喋喋不休,而顺子始终保持沉默是金的高贵本质,目不斜视的跨进院子。
顾清欢怕打扰了顾明玉,朝他望去,却见顾明玉一脸微笑的看着他们,眼中的羡慕毫不掩饰,顾清欢心中一痛,走上前去握住他的手。
顾明玉朝他笑笑,道:“我没事。”
顾清欢当然知道他没事,他的明玉比任何人都要坚强,只是,他心疼,他希望明玉在他面前能够随心所欲,不用那么坚强,偶尔也可以依靠自己。
顾明玉知道他的想法,握了握他的手,对他笑道:“等我身体恢复了,我们一起去江南好不好?”
顾清欢欣喜若狂,不自觉握紧了顾明玉的手,双眼迸发出光芒,“好!我们一起去。”
顺子看到顾清欢两人,走上前来,“主人,明玉公子。”
顾明玉冲他点点头,顾清欢不想有任何人打扰顾明玉,对他道:“你去忙你的,小云那边好像需要帮忙。”
顺子行礼之后离开,转身朝小云的方向走去,顾明玉笑道:“哪有你这样的主子,你明明看得出来顺子在躲着小云,还让他上赶着过去?”
顾清欢哼哼两声,“小云今年也不小了,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不过她一直都很单纯,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对顺子有了不一样的感情。而顺子,他应该是看出来小云看向他的眼神不一样,所以处处躲着她,但是,这么多年顺子一直过得很苦,如果小云是那个能够让他解开心结的人,也算是上天对顺子的一种宽宥。”
顾明玉笑道:“我看顺子倒是一直将小云当做妹妹看待,与其撮合他和小云,倒不如去撮合他和文姑娘。这两个人,一对欢喜冤家,倒也般配。”
顾清欢瞪大眼睛,吃惊道:“他和文茵?怎么可能?明玉难道看不出顺子是打心底讨厌文姑娘?”
顾明玉看向顾清欢,“我怎么看不出来?”
顾清欢抓住顾明玉的手指把玩,“顺子和我是主仆,也是兄弟,我自然看得出来。明玉这半年一直待在房里,许多事看不真切,但是顺子和文姑娘,绝对不可能。”
顾明玉抽出手指,点了点顾清欢的额头,好笑道:“我看不是顺子讨厌文姑娘,是你对文姑娘与什么误解吧?”
顾清欢笑弯了双眼,“知我者明玉是也。”
顾明玉伸个懒腰,“好了,我们在这里瞎操什么心,顺子心里比我们明白的多。我累了,清欢扶我进去吧。”
顾清欢将顾明玉打横抱起,顾明玉惊呼一声,却没有挣扎,任由顾清欢将自己抱着进了房间,小云看到羞红了连,顺子仍旧面无表情,宋文茵脸色阴沉沉,啐道:“真不害臊!”
顺子眼底寒光乍现,冷冷的瞥了一眼宋文茵,宋文茵打了个寒颤,朝顺子的方向看去,色厉内荏道:“看什么看?”说罢急匆匆地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小云不喜欢看到她的舒哥哥眼底的寒光,于是扯了一下顺子的衣摆,“舒哥哥,小云一个人劈不动柴,你能帮帮小云吗?”
顺子知道莫神医靠不住,把偌大一个厨房就交给小云打理,可小云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劈的动柴,所以这半年都是顺子帮忙。这也是一天之内,小云能够和她舒哥哥独处的时光了。
小云跟着顺子往厨房走,一路上都低着头,满心苦涩,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舒哥哥最近一直在躲着自己,并且也不让自己跟着他一起住,而是将她送到文姐姐的房间去住。
小云很委屈,但是却从来不说,她知道一旦说出口就会惹得舒哥哥不高兴,自己不想舒哥哥不开心,所以只能将所有的委屈统统咽下去。
顺子在前面走着,他知道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