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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哪一个地方比江湖更能崭露头角,你无须多虑,早些上路归家,过几日我们便上门拜访。”
司徒黎儿此番前来御剑山庄只随身带了一个女扮男装的侍女,薛长樱见那侍女脚下步法沉稳有力,走起路时虎虎生威,知晓是个会武艺,然着实放心不下让她们两人归家,云寒清看出他所想,点了几个御剑山庄的侍卫护送她们回姑苏。
御剑山庄门口。
司徒黎儿美目含泪,拉着薛长樱的手,恋恋不舍,“薛大哥,相逢恨晚不算晚!好庆幸能结识你…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云寒清拎着后颈领子扔到马车上了,云寒清掏出素帕擦了擦手,一脸嫌弃的模样,“快点走吧,别再来了!”
说着对赶车的家仆使了一个眼色,家仆心领神会,一扬马鞭。“架!”
车轱辘转动,马车驶向前方,与他们越来越远,正在这时,司徒黎儿将头伸出马车对着御剑山庄放声大喊:“薛长樱——我爱你一辈子——呜呜呜…你要幸福……你一定要幸福!”
众人噗嗤一声笑,云寒清的脸色比后厨房几天不洗的锅底都黑,薛长樱对着司徒黎儿的放向挥了挥手,意欲道别。
当夜云寒清难得没有抱着薛长樱入眠,他背过身,一个人不知在想什么。
薛长樱靠上去,将自己的小脸贴在他的后背上,轻声道:“寒清,你怎么了?”
“没事。”
云寒清闷闷的声音传来。
说没事就是有事,薛长樱心里又无奈又想笑,只能放软声线,委屈道:“好冷…”
他们这一路从江南赶到漠北,从漠北赶到昆仑,最后又赶回江南,跨越了大半个大同王朝的版图,时光飞逝,已经到了八月当头,又怎么会冷。
云寒清翻了身将他揽入怀里,仍旧默默不语。
薛长樱不知他究竟在想什么,只能仰起头去吻他裸、露在外的肌肤,诱惑道:“寒清,现在已经在自己家了…”
剩下的话不言而喻,然而云寒清似乎转了性,改吃草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睡吧。”
薛长樱叹了一口气,心想原本还想装模作样一下的,免得压不住老爹的棺材板,这个念头转瞬即逝,他已经翻身坐了起来,一把捏住云寒清的下巴,冷声道:“云寒清,你作甚么妖,怎么,是不是见司徒黎儿长得如花似玉,心痒难耐了啊?你想御剑山庄多一个当家主母没关系,现在我就和蓝星回承岭,不劳您大驾!”
他说着一把放开了云寒清,就要下床,云寒清连忙从后头揽住他,闷声道“不准走!”
薛长樱冷冷道:
“你放开!”
“不放!”
听到他想都不想得拒绝,薛长樱原本冷硬的脸一下子软了下来,从小都是这样,云寒清虽然长他两岁,但是与他在一起时却显得尤为幼稚,因此小时候都是他照顾对方,穿衣洗澡喂饭不假他人之手,也因此他对他根本硬不下心来。
薛长樱放软语气道:“我不走,但是你告诉我你在生什么气?寒清,你有事瞒着我,我会很难过。”
过了好半晌,薛长樱已经昏昏欲睡,听到身后传来闷闷的声音,“你是不是,还喜欢女人?”
这时薛长樱明白了过来,又好气又好笑,又觉得心酸。
他和云寒清分别了十五年,中间又错过了十年,对方比他更患得患失。
薛长樱转过身,捧着云寒清的脸。
月华从半开的窗户口照了进来,因此在明明灭灭的夜里,他们能看清彼此的眼。
薛长樱郑重得,一字一句道:“我唯一动过心的姑娘是你假扮的,从那之前,从那之后,我都没有再见过让我如此动心的人,除了你之外。”
他的眼里落尽了漫天繁星,在漆黑的夜里,熠熠生辉。
云寒清握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上,“这里,从始至终,就只有你。”
他的神情是那么认真严肃,语气是那么一本正经,没有平日里对着他的嬉笑与油腔滑调。
薛长樱道:“我也是。”
云寒清脸上的严肃稍纵即逝,马上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放荡道:“宝宝。现在我们是在自己家了!你叫得再大声也不会有人来敲门!”
薛长樱抽回了被云寒清握着的手,打了哈欠翻身睡下了,:“陪你作了大半夜的妖困死了,以后再说。”
闻言云寒清立刻憋下了嘴,恨恨得抽了自己两下,“叫你作妖。”
薛长樱噗嗤一声笑,蹭了蹭对方的胸膛,眼睛一闭便会周公去了。
云寒清也心满意足得抱着怀里的人,陷入了甜蜜的梦乡。
第50章 第 50 章
未眠夜长梦多,稍作休整后,云寒清与薛长樱两人便赶往了姑苏司徒府。
许是司徒黎儿早就将此事告知了司徒笑,门童看到御剑山庄的马车使了过来,没去通报便将他们两人迎了进去,沿途不忘偷偷瞥了几眼薛长樱。
云寒清冷声道:“再看就挖了你的眼。”
阴森森的话语不像是会从知书达理的云寒清嘴中吐出来的,门童打了个寒颤,心想外界传言果然不假,云寒清对这个少年宠爱有加,甚至有可能已经被迷惑了神智。
不多时,已经到了客厅,门童应了声就下去了,司徒笑坐在上座,沉声道:“看茶。”
云寒清微微一笑,拉着薛长樱坐下了,道:“晚辈就开门见山了,此番前来,是为退亲一事。”
司徒笑道:“这是你父亲亲口订下的亲事。寒清贤侄,想要毁约不成?”
云寒清摆摆手,道:“此言差矣,正是前几日父亲托梦给我,对这门亲事不甚满意,所以催我来退婚。”
这话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是信口胡诌,偏生云寒清脸上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几乎让人信以为真了。
“况且,晚辈身患隐疾,不能白白耽误司徒小姐的大好年华。”
云寒清怎么看也不像生病的模样,司徒笑问道:
“哦?寒清贤侄得了甚么病啊。正好,过几日天玑老人便会回来,让他看一看可好?”
云寒清微微一笑,“我这个病,天玑老人也看不好。”
天玑老人被世人称为再世华佗,居然有他也看不好的病,司徒笑心里更加好奇了,只听云寒清缓缓道:“正是,断袖之癖!”
司徒笑闻言沉默了半晌,忽然道:
“外头都在说寒清贤侄活捉了魔教教主蓝逸。承岭在江湖上为非作歹了几十年,而这蓝逸自十年前接管承岭,更是把承岭规模扩大了好几倍,可是江湖上却无人见过他的模样,连上知天文地理,下知鸡毛蒜皮的百晓生都不知他庐山真面目。”
“我虽也没见过蓝逸长什么样,但也对承岭的情况了解一二。尤其是岭阁,专出一些媚惑人心的貌美少年。我也听闻有一些永葆青春的邪法,即使年岁已过而立,模样也与稚气少年无异。”
“寒清贤侄,江湖上都在传言你收服承岭后,身边就多了一个形影不离的少年,你今日把他也带来见我,想必是极重视他的。怎么,不与老夫介绍一下他么?不过老夫也不是多嘴多舌之人,只要寒清贤侄遵从父命,将小女迎娶过门,黎儿自小知书达理,知进退,识大局,不会在意夫君身边多一个逢场作戏的人的。”
司徒笑见云寒清不答,脸上已显出势在必得的笑意,但是他的嘴角还未扬起,就已僵在脸上。
他的脖颈间,架着一柄泛着盈盈血光的冷剑。
云寒清温声道:
“你是不是从天玑老人口中套出了我失去三层功力,以为我不敢动你?”
司徒笑不答,眼中的不屑神情已经暴露了他的想法。
云寒清继续道:
“那么我告诉你,九转化阳与其他心法不同,一旦练到最高层,就算失去了部分功力,也会渐渐恢复过来。”
他说着伸手点了司徒笑身上某一处穴道,“你可以试试,能不能冲开我点的穴道。”
司徒笑下意识动用真气,只觉得酸麻无力,被点中的穴道传来阵阵剧痛,不多时已经疼痛难忍。
云寒清伸手解了他的穴道,轻嗤一声,
“你可以告诉全天下人,我和蓝逸在一起了。老实说,我根本不在乎那些名誉。当然,我云寒清从不吃亏,我也不在意御剑山庄再接管一个武林盟。”
这时一旁的薛长樱出声道:“总而言之,是我们毁约在先,但我们也不想阻止司徒小姐与越城公子两情相悦,有什么事我们力所能及的吗,御剑山庄定当全力以赴。”
司徒笑在江湖上摸爬打滚几十年岂能不知他们此下的意图,无非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他平息了体内的真气,理了理衣衫,负手沉声道:
“老夫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只要你能做到两件事,我便同意退亲,并且让小女与李越城在一起。”
云寒清已经收了剑,冷声道:
“但说无妨。”
“第一,我要你带着李越城参加演武堂选拔大会,助他夺得魁首;第二,我要你取来天下第一刀!”
江湖上青年才俊很多,少年侠士不少,如何为他们正名?这就要说道演武堂。
参加演武堂选拔大会的都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但是身怀绝学的没落家族的子弟,经过层层选拨后,脱颖而出前三位,与四大门派的弟子对战,胜出者进入演武堂,以此正名,类似于江湖的科举。
而这天下第一刀,名曰寒月。传闻是战国末年赵国徐夫人的名刃,形若新月,寒气四射。后燕国皇室花重金购买,交由宫廷匠师反复淬炼之后,终于成为一把见血封喉的毒刀,其强度也得到大幅提升,足以斩断当时的秦王佩剑——干将莫邪。
后荆柯携寒月刃刺杀秦王,失败被杀,寒月刃不知下落。
听到司徒笑的话,云寒清眉头也不皱一下,毫不犹豫得应了,“好!也希望司徒盟主记着自己说过的话。”
他说着牵起薛长樱的手就往外走,薛长樱踏出大门口的时候回头见到司徒笑正看着他,他犹豫了一下,抬起小手对司徒笑挥了挥,轻声道:“再见,司徒伯伯。”
司徒笑显然听到了这句道别,薛长樱已经走远了,所以他没有看见身后的司徒笑对着他的背影抬起了手,也轻轻挥了一下。
薛长樱一边走着,一边道:
“寒清,我觉得司徒盟主不像是坏人。”
云寒清随口应了,然后捏了捏他的小手,“他怕我是真的被魔教的人媚惑了,不然,这么多年,怎么偏生在这个时候拿婚约说事。”
“不过他现在见到你,也应该放心了。”
薛长樱疑惑道:
“他认出我了吗?”
随后又一想,司徒笑与云若寒是多年的好友,当年御剑山庄发生的这件事,他定是也知道内情,况且薛长樱的容貌又是典型的御剑山庄云氏出品,也就不足为奇了。
想到这,薛长樱道:
“他肯定也不是诚心阻拦司徒小姐与李越城相爱,只是一个毫无名气的少年,堵不住悠悠众口。”
云寒清温声道:
“他不在意别人说他不好,只是怕别人会因此轻贱司徒黎儿。”
说到这,云寒清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我又何尝不是。我从不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可是我却怕他们误会我的宝宝,伤害到我的宝宝。”
薛长樱扬起笑脸,乖巧道:
“这些话我听了十几年早就习惯了,说实话,他们骂来骂去无非那么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