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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今年已是瑾之在太子府庆祝的第四个生辰,府内依旧是人声鼎沸,人潮涌动,唯一不同的,则是今年的小寿星格外的调皮,竟趁着穆龙轩进宫、府内下人忙碌的空当,偷偷和所有人玩起了捉迷藏,悄悄躲进了后花园里,将小身影严严实实地藏在了一颗百年古木的后面,竟真的躲过了所有人的耳目,直到他的贴身丫鬟发现不对劲,吓得肝胆俱裂,连忙招呼了人四处去找这不顽皮的小主子。
瑾之躲在树后面听着外面遥遥传来的来来往往的匆匆脚步声,不由掩着嘴偷笑,觉得恶作剧好玩极了,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那些脚步声也不再清晰,他才有了些害怕的心思。
此时的后花园多是枯枝落叶,只剩品种名贵的菊花还在摇曳生姿,那些树枝被风一吹就发出了沙沙声,还有黄黄的枯叶随之飘落下来,配衬着愈来愈阴暗的天色,端的是恐怖耍鹊描男⌒脑嗫伎裉恢梗行┖蠡诙愕秸饷雌У暮蠡ㄔ埃沟较衷诙济挥斜蝗苏业健�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瑾之鼓起勇气想要原路返回,却也因为天色渐晚,导致不敢独自夜行,只能暗暗期待穆龙轩能早点回府,早点找到他,把他带回去,他还要过生辰,吃长寿面,看烟花,不想独自再呆在这恐怖的地方挨饿受冻了。
突然,背后传来一个极轻极轻的脚步声,那声音伴随着踩踏在枯叶上发出的嘎吱嘎吱的声音一起响起,瞬间让瑾之的心提得高高的,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最后他实在吓得不行,只能紧紧挨着大树,双手捂住眼睛,呜呜咽咽地大声喊:“太子哥哥,呜,好黑……太子哥哥……瑾之怕……呜……”
一开始只是害怕,喊了几句之后,心里的委屈便是如潮水般涌了上来,瑾之禁不住伤心地哭了起来,直到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身体被一个极为熟悉温暖的怀抱整个搂进怀里,他才止住了哭泣,呆呆地愣住了。
“太子哥哥在这儿,瑾之别怕。”穆龙轩刚步入变声期,声音低低哑哑的,并不是那么好听,但却意外地让瑾之的心安定了下来,他双手紧紧抓住穆龙轩的衣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穆龙轩的脸,直到确定眼前的人不是幻觉,他才猛地将脑袋扎进穆龙轩的胸前,哇哇大哭了起来。
“哇……吓死我了,刚刚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太子哥哥了。”瑾之毕竟还小,心理承受力差,刚刚没看到穆龙轩还好,还能多坚持会儿,此时回到穆龙轩怀里,他便仿如找到依靠的小动物,尽情地宣泄起所有的恐惧与委屈,将一切不安都化作眼泪,从身体里流走,不再留下丝毫痕迹。
穆龙轩就这么蹲在地上搂着瑾之,让瑾之哭,他不说话,只是一直抬手轻抚着瑾之的背,无声地安慰瑾之,直到瑾之抽抽噎噎地打起哭嗝,他才捧着瑾之的脸,亲亲瑾之哭得热热涨涨的眼睛,柔声问道:“哭够了?嗯?”
脸红了红,瑾之嘟了嘟嘴巴,正准备不承认自己哭了,就听到耳边一声巨响在空中炸开,然后他的耳朵就被穆龙轩的手牢牢护住了。仰起头,他看到天空中炸开了绚烂美丽的烟花,不由惊喜地笑弯了大眼睛。
烟花一个比一个更斑斓多姿,瑾之看得目不暇接,当最后一个烟花炸开,他忍不住高兴地拍拍手,完全忘记了前一刻的害怕与大哭不止,最后当穆龙轩把捂住他耳朵的手拿开,他还一头栽进了穆龙轩的怀里,咯咯笑个不停,惹得穆龙轩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又哭又笑,瑾之羞不羞?”
“才不羞。”瑾之话虽说得理直气壮,他却还是忍不住将脑袋更深地埋进了穆龙轩的胸口里,只恨不能整个人都钻进穆龙轩的身体里才好,那样就没人能笑话他了。
伸手摸了摸瑾之红红的小耳朵尖,穆龙轩也不在笑话瑾之,转而抱起怀里的小寿星宝贝,起身往主厅走去,那里还有满屋的宾客,可不能怠慢了,给人留下话柄。
而穆龙轩一抱起瑾之,瑾之便熟稔地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了穆龙轩的脖子,一双眼睛还有点涩涩的,但却已经不那么难受了,他抬头看看天空,回味着刚刚的烟花,不由慢慢期待起明年的生辰,因为太子哥哥说过每年都会为他放烟花,明年的一定比今年更美丽吧!
这一年,瑾之还叫穆龙轩太子哥哥,下一年,一切却都开始改变,唯一不变的,便是穆龙轩这一生对瑾之的宠,宠到天理难容,宠到群臣进谏,也不曾退让分毫。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哎呀,咋这么甜~就这么甜下去。。。大家会腻么,偷笑
☆、第4章 委屈
“太子哥哥,太子哥哥,我们去放纸鸢,好不好?”瑾之手里拿着燕子形状的纸鸢,嘚嘚地朝正在看书的穆龙轩跑去。
抬起头,穆龙轩随手将书放到一边,张开双臂接住了向他扑过来的瑾之。
微笑着伸手用丝帕抹去瑾之额上因为奔跑而氲上的一层细细薄汗,穆龙轩将瑾之抱起来放到腿上,轻声应道:“等用过午膳,午后小憩半个时辰,下午再去,如何?”
“那太子哥哥今日会一直陪着瑾之吗?”瑾之低头思索了片刻穆龙轩的提议,又仰着脑袋,眨巴着大眼睛满怀期待地问,带着几分讨价还价的意味。
“自然。”穆龙轩将瑾之怀里的纸鸢拿起来递给候在一边的婢女,又低头亲亲瑾之的发旋儿,温柔地揉了揉瑾之乌黑柔软的头发,自有一种脉脉温情在二人间流转。
“真的?”眼睛猛地一亮,瑾之惊喜地问出声,在见到穆龙轩嘴角那一抹熟悉的浅笑后,便忍不住心里翻涌的兴奋激动,在穆龙轩腿上站起来,凑过去重重吧唧一口亲在了穆龙轩脸上。
“呵呵。”这次穆龙轩是真被逗笑了,他伸手捏捏瑾之肥嘟嘟滑嫩嫩的小脸蛋,满是宠爱地叹道:“真是越来越会撒娇了。”
不高兴被捏脸,瑾之生气地嘟起嘴,用胖乎乎的手推开在他脸上作乱的大手,严肃地瞪着大眼睛,不满道:“不准捏脸。”
挑挑眉,穆龙轩只淡淡嗯了一声,并不在意这件小事,还笑着反问:“为何捏不得?瑾之又不是小姑娘。”
瞪着穆龙轩,瑾之揉揉自己常常被捏的肉脸,咕哝道:“越捏肉肉越多……”
轻声一笑,穆龙轩摇摇头,也不纠缠这个事情,然后他想到了什么事情,话题忽而一转,语气稍稍不那么温和了,顿时让瑾之有些不知所措,“如若孤不曾记错,这个时辰,瑾之该在书房与老太傅学字吧。”
明明是问句,穆龙轩却是以陈述的语气问出来,不期然带上几分威严,瞬间就让瑾之呐呐地低下头,有些心慌不安。因为穆龙轩虽然宠他,对他学业却管得极严,也不喜欢他做事做到一半就弃之不顾。
见瑾之低着头不说话,穆龙轩的语气转而就变得有了几分严肃,毕竟孩子犯错时,必须第一次就把坏习惯改过来,要不然以后就难纠正了。“哥哥说过的话,瑾之莫非忘了?尊师重道,持之以恒。况且,今日课业尚未完成,怎可半途而废?”
“没,我没有,我,我,我其实……”瑾之话说到一半,看到穆龙轩冷淡的表情,不由说不下去了,小脾气也倔了起来。他从穆龙轩腿上爬下去,拘谨地站在一边,心里有几分委屈,眼眶也有些发热,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流出来。
看到瑾之这样,穆龙轩再冷硬的心肠也只得化作了绕指柔,于是他无声叹息一声,放松了严肃的表情,重新张开双臂,又拍拍自己大腿,示意瑾之坐上来。
看了一眼穆龙轩,瑾之瘪着嘴撇开头,红着眼睛死死盯着自己鞋尖不肯动。
“宝贝,到太子哥哥这儿来,刚刚是太子哥哥不对,不该那么凶你。”
“宝贝”二字,彻底让瑾之眼眶里的水光,化作了实质的泪水从他眼睛里滑落出来,顺着脸颊,滴在了地上和干净的鞋面上。
瑾之的泪终于瓦解了穆龙轩所有的冷漠,他主动伸手再次将瑾之抱到腿上,然后用塞在瑾之衣兜兜里的丝帕给瑾之把泪水擦干,这才柔声道:“孤也不曾说过半句过分的话,怎么就这么爱哭,也不怕羞?本来逃课就确实是你不对,哥哥还不能说几句,嗯?这么娇气可如何是好。”
说瑾之娇气,穆龙轩却完全没想过,究竟是谁把瑾之宠得如此娇气,受不得半点委屈。话说到底,这份甜蜜的负担,还是他自己造的“孽”。
一听穆龙轩这么说他,瑾之立刻就粗粗地抬手揉了揉眼睛,硬气地大声道:“才不爱哭,才没有逃课,才不娇气!是,是……”
说着,瑾之像是想起了什么,心里的委屈又涌了上来,哽咽地说不出话了。
见瑾之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穆龙轩此时才是真有些讶异了,因为瑾之平时并不是个特别爱哭的孩子,就算哭也很快就好了,不会这样默默鼓着气与委屈,不肯说话,还眼泪止都止不住。
想到莫不是最近不在府里,瑾之受了什么欺辱……穆龙轩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凤眼微眯,眼神便冷了下来。他抬眸淡淡扫了一眼周围服侍的婢女,眼底的风雪瞬间便凝聚成最凛冽的冰寒,慑得所有人登时吓得跪倒在地。
察觉气氛不对,瑾之连忙抓住穆龙轩的衣襟,急急道:“不关她们的事。”就怕说慢一刻,穆龙轩又要惩罚府内的下人。
低头紧盯着瑾之的眼睛,穆龙轩心里有几分不悦,他不喜欢瑾之有事情他不知道,瑾之的任何事都必须被他掌控在手心。
“既然不是奴才的怠慢,到底何事如此委屈?”穆龙轩一句“奴才的怠慢”又让跪在地上的婢女们抖了抖,生怕今日之事不可善了,只因因这个罪名被赶出府、甚至被杖毙的“前车之鉴”实在太多,有些早已尸骨不存。
担心穆龙轩真发脾气,瑾之鼓了鼓脸颊,这才不高兴地嘟着嘴,不情不愿地嘟囔道:“谁让太子哥哥这次大半个月了才从宫里回来,回来了也不去看我。一听柳絮说你回府了,我就与太傅告了假来找你,你还凶我、冤枉我,难道我不该委屈吗?”
看着瑾之鼓着脸颊、瞪着眼睛的可爱样子,听到瑾之如此在乎他,穆龙轩眼中的冰雪瞬间化开,融成了一汪漾漾的春水,好不迷人。
“傻宝贝。”也不管瑾之微不足道的挣扎,穆龙轩将跟他闹别扭的瑾之重新搂进怀里,用下颚轻轻抵住瑾之的头顶,温柔地低声道,“近来父王病重,朝中事物繁多,虽是孤忽略了你,却也非孤所愿,不过孤答应你,以后不会再如此。”
“父王病重?”瑾之听到这话只是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却并未真的往心里去,因为他其实从未见过穆王成,在他记忆里,他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义父,却不知义父究竟意味着什么,没人教过他,也不会有人告诉他。只因穆龙轩不需要瑾之知道除“穆龙轩”这三个字之外的一切。
“不是什么大事,瑾之不用理会。”抬手缓缓抚摸着瑾之温热的后脑勺,穆龙轩即使在说到穆王成病重时,眼底的眸色也不曾发生改变,也许有一点改变,却也只是从温和变得漠然、冰冷、无情,似乎穆王成的生死与他没有丝毫干系。
“哦……”不知为何心里有点不安,瑾之乖乖地将脑袋埋进穆龙轩怀里,过了小片刻,又兴奋地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