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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离开的牢头没一会儿又折回来,梁简听见脚步声看他一眼道:“我还吃……”
话还没说完,站在外面的牢头就先开口冷声道:“你怎么受伤了?”
梁简一愣,抬头看向气质截然不同,浑身散发着冷意的牢头,站起身大步过来靠着大牢的铁门,试探道:“叶白衣?”
叶白衣点了点头,眼神落在梁简的身上,眸子里的冷意更甚。
梁简的计划没有瞒着他,因为很多时候都需要他帮衬,早在梁简入王城之前他就到了此地,暗地里和梁简一直有联系。看见梁简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叶白衣少有情绪的脸上有了波动。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梁简道:“外敷。”
梁简接了瓶子,叶白衣又道:“你让我查的事情查清楚了,李钰无嗣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他早年荒唐留下的恶果,另一个是有人一直在暗中给他下药,让微乎的可能完全没有。下药的人想必你心里有谱,人证物证我已经掌握,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能把手伸向后宫又不希望李钰有后的人,这些年来能做的如此密不透风只有位高权重的傅坤。这可是送到手上的把柄,仅次一条就足够傅坤翻不了身。
梁简把|玩手中的小瓷瓶,脸上的笑意有些泛冷:“等。”
叶白衣看着他,梁简道:“等我从这里出去的契机。争寒认祖归宗,皇位的继承便有了着落,傅坤忍不了太久,等我脱身便是时候给他添把火,新账旧账一起算。”
傅云就是个疯子,这几鞭子梁简要她拿命来偿还。
叶白衣没问梁简说的契机是什么,他行事自有道理。牢头的身份是借来的,叶白衣不便久留,把消息带给梁简后就准备离开。
梁简贴着冰冷的牢门,想了想叫住叶白衣道:“宫里的那位月美人,你让她在办最后一件事,得手以后就立刻出宫。”
叶白衣回头道:“你说。”
梁简让叶白衣靠过去,压低声音在他耳边低语几句,说完之后叶白衣抬头看他一眼。梁简以为叶白衣有话要说,但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叶白衣去天牢探望过梁简的第二天,也就是宫宴结束的第二天,不少人都还在清晨的美梦中酣然大睡,八百里加急的红色军报从城门口一路狂奔进宫门,打破一日的安宁。
滇西告急,闽国率军五万进犯红叶城,樵县失守,清溪郡危在旦夕,红叶城告急,请梁简回去主持大局。
梁简被押入天牢的消息还没传到红叶城,红叶城被袭的消息倒先一步飞入王城。李钰紧急召见群臣,让他们商量出个法子。
“锦城和红叶城相邻,颜卿卿手上有数万兵马,陛下大可让她派兵支援红叶城。梁简现已被押入天牢,理应不该继续担任红叶城城主一职。红叶城没有收到消息提出这个请求倒也情有可原,但陛下不能答应他们。”
开战的消息来的太急但并非不能应对,朝中的人不少都不希望梁简出来,极力阻挠。
梅争寒刚回穆家本不该参与朝政,但因为事态紧急李钰也把他叫上,这会儿他和朝臣站在一起,听见他们轻描淡写地说着派兵一事,冷笑道:“诸位大人是不是忘了颜城主因何缺席?且不说她还在病中,就是病好了也没道理让她一个姑娘家领兵作战,而你们躲在后方享清闲。”
梅争寒的反驳让刚才那位大人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和他交好的同僚帮腔道:“……此言差矣,久闻锦城军队的教头有治军有方,大可让她代替颜城主出战。”
“杨君宁吗?那也是个姑娘。而且她是我兄长介绍给颜卿卿的人,诸位大人敢用吗?”
梅争寒的眼中多了嘲弄之色,朝堂上爆发出一阵哗然之声,李钰也目露异色,他听过一点杨君宁的事,喃喃道:“竟然是个姑娘。”
“二公子,梁简现在是罪人,你身份尊贵还叫他兄长恐怕不太合适。”在众人的惊讶之中,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傅坤目不斜视,立在朝臣之前,别有深意道:“既然红叶城和锦城暂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陛下不如从朝中抽调人手。臣听闻二公子在虎牙口服役过一段时间,还立过军功,而且他自小在红叶城长大,对那里的情况肯定很熟悉,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傅坤这样一提李钰倒是想起来了,那个军功不小,李钰还给了梅争寒一个官职,不过他后来辞了。
朝堂上的其他人也觉得傅坤说的有几分道理,有几个随后附和起来。
梅争寒冷哼一声,没有搭理傅坤这话。
李钰坐在龙椅上沉思,借这个机会把梁简放出来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可理由还站不住脚。朝中现在有人可用,并不是非梁简不可。
梅争寒显然也是知道这一点,没有掉入傅坤挖的坑。
其他人见梅争寒不说话,以为他是默认傅坤所言,开始积极谏言。比起这群落井下石的人,和梁简有交情的众人反而都沉默不语,静观其变。
李钰看向梅争寒,正考虑要不要让他去带兵,第二封急报又从宫门直入大殿。
北狄率兵进犯,和漠北全面开战,穆将军请大长公主速归。
先是闽国然后北狄,两边就像说好的一般,大殿上的众人心里都颤了颤,隐隐有种山雨欲来之感。
然而不等他们松口气,第三封第四封急报紧跟而来。
虎牙口雪灾,附近的悍匪集结起来抢入官府粮仓,竖起一面替天行道的旗子游说百姓起义,琅琊城出兵镇压,请单崇飞速归。
江南和蓬仙岛的水上商路不日前被蓬仙岛捣毁,进入大海的商户无一生还,江城出兵交涉被杀,双方进入备战状态,江城告急。而掌握江南兵权的王博扬称病在家,连王城都没来。
四封急报四个地方却在同一天进入王城,时间上巧合的让人难以置信。朝堂上顿时炸了锅,外忧内患,丘桐正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危局。不少人从急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隐约嗅到一点不同寻常的气息。
丘桐的兵力都被分出去,朝堂上可用的将领一下子稀缺起来,刚才还觉得无所谓不需要把梁简放出来的那些人紧紧地闭上嘴。
滇西的颜卿卿和江南的王博扬都和梁简有几分交情,他们二人一起称病缺席年会本就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还极其巧合的撞上需要调兵一事,不少人心里打了个突。
梁简还在大牢,滇西和江南收到消息是早晚的事。
“陛下,如今丘桐正值用人之际。老臣不知道梁城主犯了什么错被你打入大牢,还请你看在他为红叶城做过贡献的份上,让他戴罪立功,即刻回红叶城主持局面。”
朝堂的一片慌乱之中,一直没有说话的陈如深站出来替梁简说了一句好话。
李钰本就不想关着梁简,把他打入天牢也只是权宜之计,陈如深这话一开口,他便顺坡下驴,道:“陈老言之有理,准梁简戴罪立功,马公公……”
李钰本想让马公公去把梁简从天牢接来,话刚开了个头便顿住,看向梅争寒道:“还是你去吧,让他换洗之后来御书房见我。”
梅争寒俯首谢恩,眼底闪过一抹欣喜之色,随即又是浓浓的担忧。四方战起,丘桐进入备战状态,这一打起来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无数的家庭会因此流离失所。
第165章
梅争寒把梁简从天牢带出来的时候; 看着他身上的伤忍不住皱眉,李钰说过不许为难梁简; 牢中不可能还有人敢这般胆大包天; 梅争寒问了两遍是何人所为; 梁简都说自己会解决。
梅争寒顿了顿; 闷声道:“我总觉得这次进了王城以后就被你排斥在外; 我们之间好像隔着一堵高墙; 我什么也看不见。”
梁简一而再再而三的回避问题让梅争寒心里难受; 把人救出来的喜悦都冲淡了; 他好像离梁简越来越远。
梁简心里一紧,抬眸看着梅争寒,漂亮的桃花眼中还是一片柔情。他握着梅争寒的手,让自己身体的大半重量都靠在他的身上,道:“争寒; 你相信我吗?”
梅争寒笑了笑; 道:“从未怀疑过。”
这话说的坚定; 神情却有些哀伤。
梁简垂下眸子,避开他灼灼的眼神; 道:“那就继续信任我。”
梅争寒搬入公主府以后把梁简在驿馆的东西和属下都带到公主府; 梁简在府上沐浴清理一下身上的伤口就换了官服进宫面圣。
李钰早已在御书房等候,他刚刚和单崇飞交代完军情,让单崇飞即刻赶回去。同时还发了两道急令给颜卿卿和王博扬; 让她们清点兵将。
梁简行了个礼,李钰从龙椅上站起来; 走到他身边盯着他面上的伤痕看了一会儿,眉头紧皱。梁简抬手摸了把下颚的鞭伤,道:“破相而已,陛下怎么很感兴趣。”
李钰冷哼一声,面带怒色。他下过命令不许为难梁简,却还有人敢越过他违背命令,当真是好样的,以为他死了不成。
“知不知道朕找你来做什么?”李钰把目光从梁简的伤口上挪开,问道。
梁简点头:“红叶城遇袭告急,陛下是想我回去主持大局。”
李钰闻言斜了他一眼,道:“不是,朕是让你给朕推荐一个人选,让对方代替你去解红叶城之困。”
梁简愣住,他以为李钰把他放出来就是要他去带兵打仗,可现在看来对方打的并不是这个主意,这是忌惮他手握兵权吗?
梁简的眸光暗了暗,垂下头不解道:“臣不明白陛下的意思,陛下让我推荐一个人而不是立刻赶回,是打算继续把我收押?”
李钰冷笑一声,别有深意道:“朕要是收押了你,江南,滇西只怕不出三日就会大范围失守。”
梁简沉默,没有接这话。
李钰也没心情和他在这件事情上纠结,道:“古来征战,后方的粮草军饷都是重中之重,朕要你留守王城调配四方补给,指挥作战。锦城的教头虽然是个女子,但却有不输男儿的才智,若非直接升官有人不服,朕都打算让她带兵上阵。争寒说她是你推荐给颜卿卿的人,那你和她肯定相熟,你派去的人她会信服。”
李钰面对爆发的战事没有丝毫的慌乱,看得清楚局面也懂得如何用人,和前世任人宰割的傀儡有着极大的差别。梁简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好似从来没有看清楚这个人一般。且不说那些参他的奏折,刚才李钰的话就表明他什么都知道,心里和明镜一般,可他从来都没有说,也没有阻止,看着梁简一点点发展起来。
梁简心里一片明亮,李钰留他在王城是要他为人质,挟制四方局面。
“陛下心里已有人选,又何必再问臣。”
红叶城是梁简的大本营,文官武将都只听从他的号令,朝廷突然空降一个人去管理肯定会引起嫌隙,所以只能从红叶城内部提一个人出来。这个人不但要有才,身份还不能输给梁简,数来数去也就只有二公子梅争寒。
李钰早就有了决断,留梁简在王城为质,即便大战让兵权旁落,他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李钰见梁简回话的态度有些淡漠,知道自己这个安排让他很不满,他不能把人逼急了,故作轻松道:“朕以为你会争取一二。”
梁简的脸上飞快的闪过一抹讥笑,道:“陛下肯重用他是给大长公主面子,臣又何必阻拦他的锦绣前程。”
李钰顿了顿,看了梁简一眼没有多言。他用自己的办法在梁简和梅争寒之间埋下一颗不信任的种子,就只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