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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差揉揉鼻头,抬头望着树上的专毅:“那个是你的孙先生?””
专毅扒着树枝仔细地瞧过去:“让我瞅瞅他在哪……啊,就在伍大夫旁边,那个穿灰色衣服的,你看见了吗”
夫差也爬到了树上:“你给我让点位,哪……啊,看起来不错啊,难怪你总是夸他。”
这边阖闾笑道:“孙先生,这里有一百八十位女子,他们都由你全权指挥了,希望你能给寡人好好演示一下用兵之道。”
“是。”
阖闾和伍子胥登到演武场旁边的阁楼之上,孙长卿命两个品阶最高的女子为队长,于是穿着铠甲的两个妃子袅袅婷婷地走到前排。
孙长卿道:“大王命我用大家练兵,那么此时,大家就已经是军营里的士兵了!军旅操练不同于小儿嬉闹,本将军有言在先:所有人都要听我指挥,如有违抗军令者,定斩不饶!大家听清楚了吗?!”
全场一凛,原本嬉笑打闹的宫女站直了身体,面容严肃起来:“听清楚了。”
孙长卿重复道:“如有违抗军令者,定斩不饶!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宫女们高声答道,声音震天。
孙长卿继续道“很好。本将军现在宣告军令:第一条,严禁左顾右盼;第二条,严禁交头接耳;第三条,严禁嬉笑打闹。三条军令,记住了吗?”
“记住了!”
“现在训练开始,你们晓得你们的左右手、心和后背吗?”
“晓得!”
“大家看着我手中的令旗,令旗指心,队伍向前走,令旗指背,队伍退守,令旗向左挥,你们向左转,令旗右挥,你们右转。大家可听清了?”
“听清了!”
孙长卿开始指挥着宫女行动,宫女们多有行动错乱者,孙长卿也不恼,让她们重复训练。
过了一会儿开始教战场冲刺:“敲第一通鼓时,列好队形;敲第二通鼓时,举起长戟;敲第三通鼓时,你们就向前冲刺。记住了吗?”
“记住了!”
然而冲刺时一切都乱套了,嬉笑声打闹声不绝于耳,之前宫女身上的一点点军威,此时也荡然无存。
孙长卿面不改色:“命令没有向士兵们传达好,这是将领的过错,倒不怪你们。本将军再向大家讲解两遍。”
孙长卿极为认真道:“敲第一通鼓时,列好队形;敲第二通鼓时,举起长戟;敲第三通鼓时,就向前冲刺。
本将军再重复一遍:敲第一通鼓时,列好队形;敲第二通鼓时,举起长戟;敲第三通鼓时,就向前冲刺。
你们——听清楚了吗?!”
“清楚了!”宫女乱渣渣道。
“现在,全部士兵——注意鼓声!”
第一通鼓,宫女们推推嚷嚷,勉强列好队形;第二通鼓,宫女们有气无力,参差不齐地举起长戟;第三通鼓,宫女们兴高采烈,嘻嘻笑笑地去冲刺了。
夫差听见一个宫女兴致勃勃道:“真好玩,我还没玩过这个呢,操练真有意思!”
另一个抱怨道:“我觉得不好玩,这操练什么时候结束?我还有一大堆事儿呢”
第三个不服道:“我可是大王宫里的人,专门服侍大王的,他凭什么来训练我!”
第二个安慰道:“反正过会儿就结束了,你听说了吗?今天咱们宫里有鲫鱼汤……”
“……”
“哈哈……”夫差拍着树干狂笑,他早就知道这些宫人的德行,她们这些人久居深宫,怎么可能老实听话!
“专毅,我跟你说,要是你的孙先生就这点本事,他根本就管不好这些宫女!”
专毅泄气:“我们再看看吧,还没结束呢。”
孙长卿扫视了一圈,面不改色地提高声音:“领兵队长何在?出列!”
那两个妃子再次走到了前面。
“传刀斧手来校场听命!”
“是!”
四个刀斧手配着刀斧、抬着断头砧来到练武场。
孙长卿字字力若千钧:“我将各种操练动作和应该遵守的法令都交代清楚了。可是士兵还是不按照号令操作。这就是士兵的过错了,按军法违令者斩。士卒不可尽杀,领队者替受其罪!”
“斩领队!”
全场鸦雀无声。
高台之上,阖闾看地正高兴,此时见到刀斧手居然来了,心中有些意外,笑道:“伍子胥,这孙武还真有几分聪明,居然能想起来用断头砧来吓唬她们,不错!”
伍子胥言简意赅:“臣以为,这是真要斩人。”
阖闾“噌”地站起来:“拦住他!”
侍卫连忙下去,阖闾自己也从高台下来,伍子胥紧跟其后。
孙长卿对兵士道:“你们为何还不动手,难道是想让本将军按延误行令之罪来处置你们?”
兵士们去押两个妃子,一个妃子嚣张惯了:“你知道我是谁吗?竟敢说要斩我!”
孙长卿冷冷道:“违抗军令者,不管身份如何,都是死罪!”
“那你信不信我先让大王斩了你?!”
孙长卿哂然不语。等到脑袋被按在断头砧上,两个妃子终于醒悟过来,大叫:“不!你不能斩我!”“大王,救命啊!”
“先生,手下留情!”阖闾跑着大喊,后边跟着伍子胥。
“先生,寡人已经知道先生是用兵奇才了,这次就饶过她们吧!”
阖闾匆匆赶来,惊疑不定:“她们都是寡人的爱妃,没有她们,寡人恐怕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着!寡人这就给先生兵权,寡人已经知道先生能用兵了。”
两个妃子挣脱了士兵的按压,跪在地上拉着阖闾的袍子,一妃子大哭道:“大王,这人要杀我!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孙长卿行了一礼道:“大王,您说过由我全权负责。她们如今已违反军令,罪无可恕。”
“她们是违反了军令,只是还请先生念在她们毕竟是女子,不懂事的份儿上,稍作惩戒一下便可了。”
“大王之言何其荒谬!军令之下,哪有男女之分?此次如果饶过,军法还有何威?军队里还妄谈什么令行禁止?”
“这……”
此时,另一个最为受宠的妃子急急朝阖闾道:“大王,没能约束好部下,都是臣妾之过!将军要处死臣妾,臣妾不敢有二言!”
这妃子又转头跪向孙长卿泣声道:“臣妾甘愿领罚。只是大王宫里有许多事务都由臣妾料理,倘若一时没了臣妾,唯恐其他人照料不周,白白增添大王烦忧。因此,臣妾印涨蠼某兼惶酰贸兼Σ构蘸蟀俦缎⌒姆檀笸酢3兼馗心罱鞯拢杖瘴砀# �
说罢,这位妃子深深拜了下去。另一个妃子心中固然恨极了孙长卿,此时也连忙跟着拜了下去,道:“臣妾也是如此。”
孙长卿连看也不看,并不理会她,只对阖闾道:“违反军令,在哪里都是死罪。难道只因为违反军法之人是大王爱妃,就能暂不追究吗?敢问大王,吴国军纪和两名妃子谁轻谁重?天下霸业和两名妃子谁轻谁重?”
阖闾语塞,沉默不语。
孙长卿已经知道了他的选择:“臣已受命为将,将在军中,君命有所不受,今日,得罪了!”
孙长卿厉声道:“斩!”
手起,刀落。
鲜血飞溅,两颗脑袋滚在地上。
行刑之后,孙长卿又换了两个人来当领队,这次全体宫女进退有度,动作整齐划一。
孙长卿对阖闾道:“请大王检查,这支队伍已可为王所用,驰战沙场了。”
“不必了。”阖闾甩袖离开。僵着脸走了。
伍子胥示意孙长卿安心,自己也跟着阖闾离去。
孙长卿命众人有序退去,待到演武场无人之后,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令旗。
时隔二年,令旗在手,他才终于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待到身上的战意重归于平静,孙长卿缓步离开演武场,走到西边时,他回头撇了一眼树上。
“噗通”“噗通”,夫差和专毅掉了下来。
专毅翻身从地上起来,讪笑着行礼:“先生好。”
夫差连忙跟着行礼:“先生好。”
孙长卿嘴角抽搐了一下,转身走了。
暖阁中,阖闾发了半天脾气。
阖闾咆哮:“太不像话!他眼里还有我吗?他知道什么叫大王吗?当着我的面说斩就斩说杀就杀,太不像话!”
阖闾怒喝:“见过迂的没见过这么迂的,见过认死理的没见过这么认死理的,活生生的犟驴子,这会真他娘的长见识了!”
阖闾悲愤:“奶奶的!那两个妃子陪了我好几年时间,昨天还在一起,谁知道今天人就没了!”
阖闾最后一个巴掌拍到案上:“孙长卿,你竟然敢杀老子的女子,老子总有一天要宰了你!”
伍子胥在西暖阁外,品了手中的梅花茶,不为所动。
等到阖闾发泄完脾气,西暖阁里重回安静,阖闾出门,面见伍子胥,任命孙长卿为将,执掌左军。
第25章 编年史(下)
阖闾四年
阖闾计划攻入楚国郢都,孙长卿劝阻说,“民劳,未可,待之。”阖闾纳言。
伍子胥提议将吴军分为三支,轮番游击楚军,阖闾纳言。
此后楚军连年奔波,不堪其苦。
阖闾六年
孙长卿和伍子胥将楚国囊瓦带的大军围在豫章,阖闾再次看到了攻占楚国郢(ying)的曙光,询问孙长卿和伍子胥两人的意见,得到的仍是“郢不可入”的回复,阖闾再次纳言。
三年匆匆流去,因为孙长卿屡屡强调信息和间谍的重要性,吴国便在楚国收买、遣派大量的线人,大量的楚国信息源源不断的流入吴国。
直到阖闾九年,楚国朽木将枯。
朝堂上,楚国主弱臣强,派系林立,内耗严重;
民生上,贵族与平民阶级对立锐化,起义四起;
经济上,因为吴军的连番游击,经济萧条,百姓苦不堪言;
军事上,囊瓦手握大权,军队腐败,武器落后,军队战斗力低下。
这天伍子胥求见吴王阖闾,带来一个消息。
伍子胥道,“王上,臣得知唐两国与楚结怨,我们或许能得到唐国的援助。”
唐国是楚国的属国,阖闾不解,问其原因。
伍子胥道,“之前唐公得到了两匹罕见的骕骦骏马,去朝见楚王熊珍时,便把骕骦马献给了熊珍一匹,楚国的相国囊瓦私下里向唐公讨要剩下的那匹,唐公拒绝,囊瓦便把他拘禁在郢都整整三年,三年之后,唐国的其他人把那匹骕骦马从国公侍从那里偷来,献给囊瓦,唐公才终得回去唐国。回唐国之后,唐国人把此事编为歌谣广为流唱,唐公誓要报仇。”
阖闾大笑,“天意助我!”
很快,吴国的使者带着国书来到唐国,求见唐国国君,唐公打开国书,上面写着:
“楚为无道,虐杀忠良,侵食诸侯,困辱贵君。寡人欲举兵伐楚,愿与君同谋。”
唐公合上国书,道,“愿尽绵薄之力,成吴王之愿。”
不久,类似的一幕又发生了。
这日蔡国使者来到姑苏,以王子为质,表达了愿和吴国联手攻楚的意愿。
与唐国相同,蔡国也是楚国的属国,原来蔡侯有两件银貂鼠裘和两枚羊脂白玉配,便将皮裘和玉佩各献给了熊珍一件。囊瓦向蔡昭侯讨要剩下的,蔡昭侯不给,囊瓦干脆也把他扣留在了楚国。
三年后,等到唐公回国以后,蔡国人效法唐国人的样子,也把玉佩和皮裘送去郢都献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