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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我就是那个搅局的。对我来说,也同样有很多人涉身其中,却只是来添乱的。”
纪清泽听到这里才终于开口:“你是说……风华十二楼?”
“嗯……”高轩辰摊了摊手,道,“至少,我确实看不透闻人美。”
提起闻人美,在场每个人都是一脸苦大仇深,尤以蒋如星为甚。高轩辰看不透,其他人就更看不透了,他们虽然知道闻人美就是冲着谢黎来的,可闻人美的行为亦有其他令人费解之处,说她是来搅局的也不为过。
高轩辰这番话的意思绝不是说那些人毫无目的,仅仅吃饱了撑的故意添乱,而是有些人的目的,未必和他们的目的相关。就好像高轩辰虽被卷入了此事,但他意不在夺剑。如果那些人是为了夺剑而来,而与一年前的事无关,那么他们在对方眼里,都是添乱的。
现在这几个年轻人知道的事情太少,而展露在他们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庞大的谜团,他们已经隐隐约约看到了波涛之下更为可怕的阴谋的暗礁。他们固然想把事情全都弄清楚,可究竟从哪里开始下手,才是最叫人头疼的。
蒋如星道:“我想查明风华十二楼为什么要对谢师下手。”
高轩辰道:“我也想知道,但这可不好查。风华十二楼是个收钱就办事的地方,路边的乞丐只要讨够了银子,都能买凶。我们不知道谢黎遭遇了什么,连个范围都没有啊。”
蒋如星想了想,道:“我记得我好像听人说过,十二楼有个什么账簿,他们接的生意,都记在账簿上。我没记错吧?”
沈飞琦忙道:“没记错!这可是一件大事!四年前风华十二楼出了个叛徒,窃走了十二楼楼主风华的账簿,把这本账簿在江湖上公开。十二楼这些年做的勾当,买凶杀的雇主,买凶花费的银两,全都一清二楚!那时候我们还在论武堂学武,所以没怎么受影响,其实外面都乱成一团了!你记不记得那时候文宁突然退学了?就是因为他的父亲也牵扯进了买凶的事情里,他待不下去了!”
蒋如星点头:“对,就是因为文宁走了,我才听说了一些十二楼的事。”
高轩辰道:“你也太不关心江湖大事了。当年流传出来的这本账本简直把武林闹得满城风雨,都要翻天了!多少旧账翻出来,多少昔年好友一朝翻脸,听说还有人为了栽赃陷害又伪造了新的账本。好多江湖逸闻听得我都快笑死了!”
他毕竟是魔教教主,这些事情没有发生在他的身边,听说那些伪君子的假面被揭穿,他自然是怀着幸灾乐祸的心情。这时候纪清泽瞪了他一眼,从桌下捏住他的手。他察觉到纪清泽的不满,悻悻地瘪了瘪嘴。
片刻后,他转开了话题:“那次账本泄露之后,听说十二楼整整一年的时间在江湖上全无消息,想必是接不到生意了,后来才又逐渐恢复。”
蒋如星怔怔地看着他。
高轩辰又道,“你想弄到账本,哪有这么容易!这种账本,一定是十二楼的机密,上一回也是出了叛徒才会泄露。倘若我是风华,我压根就不会弄这么一个账本,这不是故意给人留把柄吗!有了四年前的教训,我想他也不会再弄了。即使真的还有,那也会很难得手。”
蒋如星被他噎住,无话可说。
高轩辰道:“倘若我们能找到谢黎,谢黎又肯告诉我们,那自然是最好。但我只怕谢黎不愿露面,又或者露了面,也不肯说。“
纪清泽道:“你说还有第二个打算?”
“嗯。”高轩辰点头,“如果找不到谢黎,我想试试去找行远镖局的幸存者,兴许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些线索。”
纪清泽如今只想帮他查案,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蒋如星和沈飞琦对视一眼,倒也觉得这是一个方法。
去找行远镖局的人,其实只是绕了个圈子,归根结底,还是要调查谢黎。毕竟那些人曾亲眼见过谢黎折“花”剑。
高轩辰有一种预感,倘若能把谢黎摸清了,无论是一年前的事,还是风花雪月霜,他所有的疑惑都能够迎刃而解。
只要和谢黎有关,蒋如星立刻斗志昂扬:“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高轩辰却把目光投向沈飞琦:“你可知道行远镖局那些人的下落?”
沈飞琦犹豫了一会儿,道:“其实当初花剑的事传出来之后,我亦想过找镖局的那些人问明事情真相,毕竟牵扯到‘风花雪月霜’五剑。但你也知道,除了我之外,盯着他们的人可不少。行远镖局本就不是什么大门派,遭逢此劫,吓都吓死了,全隐姓埋名躲起来了。我花了许多功夫……”
高轩辰打断道:“废话怎么那么多?有消息还是没有?”
沈飞琦:“……有。一个月前我刚刚收到消息,行远镖局总镖头的儿子邢顺风,眼下很可能在……汝州城。”
“汝州?”
高轩辰和纪清泽同时望向蒋如星。
蒋如星惊讶道:“汝州?我家就在汝州。那去了汝州,问问我爹,他或许有消息。”
“嗯……”沈飞琦干笑一声,道,“据我所知……那个邢顺风……现在就在你家里待着。”
蒋如星:“……”
第五十八章
蒋如星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练手中刀的性子; 她爹蒋云天也是差不多的脾气。蒋家是靠凤弋刀那高强刚猛的刀法闻名江湖; 但蒋家人的性情却不像他们的刀法那样刚烈。
蒋云天可说是南龙、北凤、东鹤、西虎四大家中武功最高的一位家主。但他一向很少参与武林大事; 只把心思放在武功上。就连月前的武林大会,蒋云天都没有来参加,是蒋如星听说和伐魔大战有关; 自己跑来代表蒋家参加的,因为她要为谢黎报仇。
不过蒋云天也不是从来这样独善其身的。他少年气盛的时候,曾是一个积极好战的家伙; 十五年前的伐魔大战; 他亦有名在列。自从伐魔大战之后,他才渐渐修身养性; 不问江湖事了。
沈飞琦道:“行远镖局似乎和你家有旧交,因此邢顺风落难; 便投靠了你家。”
蒋如星点头:“那我回家一趟问问就是了。”
她这几个月一直在外面,因此并不知道家里去了客人的事。
人既然在蒋家; 那就省去了不少麻烦。高轩辰道:“从这里去汝州,快马也要半个月的时间,我们准备一下车马; 尽早出发吧。”
沈飞琦突然想到了什么; 欲言又止地看看蒋如星,随后陷入沉思。
高轩辰道:“有话就说。”
沈飞琦又是好一阵迟疑,终于下了决心,道:“或许,我可以把霜剑; 暂时交给蒋家……如星,你觉得呢?”
众人没想到他竟然会做这个决定,都吃了一惊。他们都只有二十左右的年纪,如果不是家里遭逢变故,还不到当家掌权的年纪。因此在考虑“霜”剑要托管给谁的时候,也全是往父辈们的关系去考虑的。沈家和蒋家,一个在苏州,一个在汝州,相隔千里之遥,向来无甚交集。
但要说托管“霜”剑,蒋家倒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蒋云天武功高强,旁人不敢轻易招惹。他又与世无争,不曾觊觎“风花雪月霜”。而且蒋如星和沈飞琦,五年同学情谊,关系甚好。倘若蒋家愿意接下这个烫手山芋,自然是极好不过。
高轩辰道:“这确实是个好主意。谢黎既然上回折剑不成,他应该还会有下一次行动。倘若霜剑由我们带着上路,没准我们不去找谢黎,谢黎却自己来找我们了。”
蒋如星先前听了这个一个提议,愣着不知该作何反应。然而听了高轩辰的一席话,她便深以为然地点头:“好主意!”
唯有纪清泽思虑较多,道:“我们把剑带在身上,倘若遇人夺剑,我们可应付得过来?”
高轩辰想了想,道:“这倒是个问题。如何能够引来谢黎,却不引来其他人?对了沈飞琦,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你把真正的霜剑带在你自己身上,旁人都不知道,唯有谢黎知道。这消息又是怎么传到他那里去的?”
沈飞琦要是知道消息是从哪里走漏的,他就不会让消息走漏了。他想了想,不大确定地说:“我一直喜欢冶炼,还在天下论武堂的时候,有一回我跑到山下的铁匠铺子里,给我自己做的小铜器上镀银。那天正好谢师到铺子里换新刀,让他撞见了。我就和他聊了两句,虽说没有提到霜剑,但聊了一些镀器的话题。也是从那次谈话里,我突然想到保护霜剑的方法。难不成谢师也是从那次的谈话里推断出来的?又或者,我被人出卖了,我却不自知……”
沈飞琦的心思从来不在武学上,倒是像他那位高祖爷爷,喜欢做点手艺活儿,而且做得还不错。他放在藏剑阁里那把“霜”剑的赝品,就是他亲手打的,当时骗过了不少夺剑者,要不然那天晚上的局面恐怕还会更乱。
高轩辰摸着下巴沉思。
纪清泽道:“倘若真让我们带走霜剑,还是不要太过招摇。倘若谢黎能得到消息,那是最好,若不能,安全把剑送去蒋家再说。”
高轩辰点头:“也对。”
沈飞琦突如其来做了这么大一个决定,本以为会有好一番争论,却没想到他的同伴们都是痛快人,几句话就把主意给定了。他原本还有些纠结犹豫,可想到先前血流成河的惨状,他亦狠下心肠,道:“好,倘若你们都没有意见,那就这样定了。我去和父亲说一声,为你们准备出行的车马。”
如此便把计划都确定了。
高轩辰和纪清泽出了饭厅,回去收拾行李。两人一前一后隔着两步的距离走,走到回廊拐角处,左右无人了,高轩辰突然一个箭步跟上来,迅速地啄了下纪清泽的嘴唇。
他们刚刚确定了彼此的心意,仿佛互相之间都成了对方的磁铁,目光、心思时时刻刻离不了对方。倘若不是怕被人撞见,高轩辰恨不能随时随地抱着纪清泽不放手。
纪清泽像是受了惊的小鹿,迅速往四周张望一番。确定周遭无人,他亦回了一吻。
高轩辰的嘴角快要咧到耳根,拉起他的手:“走!”
没走几步远,高轩辰把纪清泽拉到柱子后面躲着,又亲了他一下。
纪清泽脸红得褪不下去,轻声道:“回屋再说。”
高轩辰就喜欢看他这个样子,心暖得几乎要化开,故意道:“小端方,我好喜欢你,一刻也忍不了怎么办?”
这时有脚步声路过,两人连忙贴到柱子上。等脚步声过去了,他们才敢从柱子后面出来,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这样一路闹着,花了比往常多一倍的时间才回到屋里。刚一关上门,高轩辰就忍不住从背后环住纪清泽的腰,搂着他轻轻晃来晃去,不住亲吻他的脸颊,好似撒娇一般。
他从前就很喜欢黏着纪清泽,那时候他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也不知道对方的心意,便借着练武比试之类的机会抱着对方在地上打滚。只要和纪清泽闹上一番,他的心情便会十分愉快。如今他才知道,原来他这样喜欢纪清泽,能把他抱在怀里,能闻着他头发上的香气,心里就会无比安定和满足。
纪清泽也无比乖巧地任他搂着,时不时偏过头回应他的吻。
高轩辰道:“我们要离开苏州了,你真的不打算回家去看看吗?”
一提到纪家,纪清泽就皱了下眉头:“不回去了。”
顿了一顿,似乎是怕高轩辰再问,他又补了一句:“再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