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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到二十岁,见他父皇的面甚至都没有超过二十面。他卑微的甚至比不得那些宠妃宫里的一株宫草。如果不是沈云的出现,他仍是宫里那个任人欺凌的六皇子。
他从死牢里出来径直去找了沈云。只有在沈云身边,他才会有安全感。他迫切的压着沈云做了一通,他听见他心爱之人一遍遍地重复着你有我,我在,我一直都在,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
终于,诏书来了。与此同时,出来了他的第一个意料之外,他的父皇给他封了一位太子妃。他能做些什么?诏书下来后,他心急如焚想去找他的父皇收回成命,可是入主东宫繁琐冗长的仪式让他抽不开身。
再见到皇帝,已是诏书下来后的第三日。
“父皇,儿臣求父皇收回太子妃诰封的成命。”
“太子对朕封的太子妃有何不满?”
“儿臣。。。儿臣不爱柳姑娘。”
“菱儿会是一个值得爱的太子妃和皇后。”
“儿臣。。。儿臣不能娶柳姑娘。”
“这件事没有商量。”
“父皇,若不收回成命,儿臣便在此跪到父皇同意为之。”
“放肆,太子注意你自己说的话。”
“儿臣说到做到。”
“反了这是,给我滚回去,好好面壁思过,想清楚再来见我。邓全,这几日你去给我看着太子,他什么时候反省好了,你什么时候来给我回话。”
皇帝风烛残年的身体,因着这一阵动气,又不得不召了太医院会诊。
璟泽一进东宫,就有人来报,沈云三日前昏倒在路上。他闻言急转出门,邓全拦住了他。“殿下,我不是要阻你,但请您记得慌则乱,大局初定,万事小心为上。”
只是他现下一刻也等不得,换了身下人衣服,装作小厮的样子,混出了门。他不知如何向沈云解释,见到烧的昏沉的沈云,迷迷糊糊地呓语,说着的还是——我在。他一阵阵的心疼,唯有这个人牵动的是他全部的柔软。他急急忙忙叫了严煜来看,严煜又说没甚大碍,只是普通的风寒,休息几日就好。
他如此急于想和沈云讲讲话,不管说什么都好。他焦急地坐在沈云的床前,希望他早点醒来。
他看着床上无甚生气之人,觉得人清减了许多。摸着他的眉眼,才发现已经瘦的棱角分明。
他想到他义无反顾地陪他去西南,为他衣不解带的解决难题。想到他和他在汤县的第一次,初识□□的味道。害得他一连发了几日的烧,他又对自己的冲动后悔不已。他想到他每次对弈都要耍赖,想到他为他认真谋划的样子,想到他们是如此的相依为命,想到。。。不知何时泪盈于睫。
几日后,皇帝病危的消息传到了东宫。邓全急急忙忙回宫随侍,他亦不得不出现在病重的父皇面前侍奉汤药。他的父皇终日都不再清醒,反复念着的两个字是“艳秋”,那是当朝大学士柳元正妻当年在梨园中的名字。
他在静王府里找到了沈云,这个躲了他十几日的人。他这时才明白,沈云并非不知道那些在暗处的暗卫,他只是刻意表现出了让他放心的不知。璟清问的对,追上去后,要说些什么,能说些什么,该说些什么。他有好多好多话想说,却又那么地无从讲起。
这是父皇的心意,不是我的,我不想娶,却不能抗旨。这些矫饰的话,如此的虚伪,他说不出口。可他又不甘心就这样放开了沈云,他看着沈云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眼前,他感受到了不受控制的无力。
他麻木地奔波于朝政和大婚的事宜。上朝之时,他清晰地从众人跪安的声音里听到了沈云的,下了朝沈云转身就走,留给他一个背影。
他夜夜徘徊在沈云的门外,看着一室昏暗,想进却不敢进。是他,先破了誓言。
这年的年末,泰安帝驾崩。他以谨小慎微的名声在北离的历史上留下了一笔。太子继位,改年号启明。
启明初年,当了二十六年丞相的沈复当朝请辞,满堂哗然。很多人都说,沈相此举保全晚节。一朝天子一朝臣,此时急流勇退正是时机。也有人说,沈复这是在给沈云让位。沈云是新帝心腹之事不知何时,在朝中不胫而走。也因此,有人感慨,沈家两代人都目光狠辣。
沈云回相府看沈复时,沈复正命下人整理扫除。他打算到洛阳的祖宅去养老。沈氏一族因着沈复在朝为相的关系,成了洛阳的名门望族。不知何故,却在一年年的人丁凋敝。
“父亲。”沈云恭敬地作了一揖。
“坐。”沈复客气地招呼了一下。
“父亲此番回族,车马劳顿,注意安全。”
“其实我早有隐退之意,只是陛下待我恩重如山。”
“孩儿知道的。”
沈复此时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沈云。
“我儿,为父此生做的一大错事就是误信谗言,将尚在襁褓中的你托给晞朴。待我明白这整件事是有人刻意引之,已是为时已晚。是我对你娘亲不住,对你不住,你怨我也是应该的。”
“孩儿无怨,父亲宽心。”他早已过了怨怼之年纪。
“你比你大哥聪慧隐忍识大局。你大哥总是恃才傲物,自以为有惊世的才能,妄自尊大。也兴许是我太纵着他,该是落得这样的下场。”
“父亲言重。”
“往后我离了京城,望你多多照拂你哥哥,他如今也只得在京城的一间小书院里当个教书先生。他毕竟是你的大哥,我犯的错,错不及他。”
“父亲放心,我记得了。”
沈复欲言又止,沈云并不着急催他开口。过了一会,沈复说了八个字,字字珠玑。“宦海风波,实难久恋。”
沈云了然一笑,“多谢父亲提点,孩儿都明白的。”
“哎,好好好。得空来祖宅看看。”
“是,父亲也请一路小心。”
沈云从西南回来之时,见到沈复只觉得他几月之间老了十岁。如今再看看,卸了担子,人精神了不少,步态之间从容了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周五意图立个flag,周末三天保持三连更,还好没立。:…D
这是改的第三稿了,太有强迫症。。。泪目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二十六、
柳菱既聪明,有心机,又懂权势。她爹是当朝的大学士,她娘亲虽出身低微,却攀上了世上最有权势之人。她爹更是因着她娘亲的关系,坐上了朝堂上最高的虚职。而她,是当朝大学士的独女。
她爹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因此教了她一些《女诫》、三从四德之类的也不教其他。而她的娘亲从小就培养她歌舞艺才取悦男人之道,又让柳菱只交往些名门夫人小姐,以摆脱她自己低贱的出身。所以她虽识字不多,但对后堂之事,别有天赋。
毫无疑问,她爱璟泽,爱他无双的容貌,爱他至尊的地位。她自信以她的样貌和品行,定能得到璟泽的垂怜。可是大婚当夜,璟泽连新房的门都没踏进一步,没有为她掀起红盖,没有与她喝同衾酒,没有与她完成礼节。她成了东宫之中众人的笑柄,怒火中烧的她,面上却还是装出一副体贴懂事的主母样子。
一日又一日,她始终没等到璟泽的临幸。璟泽对她,始终冷冷淡淡。她自嫁过来起,就被无形的打入了冷宫。如此明显的冷落,她自然猜到璟泽在外面有人。她着人去查,查到的消息让她难以置信——当朝的太子竟然会喜欢一个男人。
男色之风,在本朝并不盛行,甚至于说,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可她嫉恨沈云,论相貌她是京城三大美人之首,无人出其右。论品行,她温良恭俭让无一做的不出色。论家世,她的父亲是当朝大学士,她是家中独女。沈云呢,即使是宰相公子,不过也只是宰相不要的一个孩子。长相呢,不过清秀有余。他凭什么和她争璟泽。
可她学的种种城府却没有一种能应付这样状况的。她只好在东宫之中一边嫉恨一边先培植自己势力。在这期间,璟泽继位,她成了北离的皇后。身份的跃升,并没有为她带来多久的喜悦。她的母亲来给她道贺,悄悄地问她肚子是否有消息。她面色铁青的说皇帝还没有碰过她。她的母亲面色难堪,留了合欢香给她,提醒她趁皇帝还没有大选秀女的时候,快点诞下皇长子。
放眼这如今尚空空如野的后宫,她明白是该要使些手段。她买通了皇帝寝宫的一个太监,叫他找时机燃这个香后通知她。
璟泽并未住皇帝本该住的宣室,另起了一处格局简单,幽深清妙的寝宫,起名宁云宫,让沈云题了匾。竟日,沈云正巧来宫里议事。他自圣旨下来后,不曾再私下与已为太子的璟泽相见。如今,璟泽已登帝位,他无法再回避君上的召见。
“微臣参见陛下。”
“不准跪我,不准叫我陛下,不准自称微臣。”
“君臣之礼,怎可回避。”
“我是皇帝,听我的。”
“那不叫陛下,该叫什么。”
“原来怎么叫还怎么叫。”
“。。。”
李璟泽从头到尾没有自称过一声“朕”。
“你进来没迷路吧。”
“回。。。没有。”沈云不知该称什么,只好略过了称谓。
“你看着我回话。”
沈云抬起头,依然回避着璟泽的目光。
“我。。。没有迷路。”
“那就好。去宣室的路太复杂,我怕你记不住。”
“。。。谢谢。。。关心。。。。召我来何事?”
沈云觉得自己话中的口气,没有称谓显得很是不敬。吸了一口气,补充道“陛下召我来何事。”
“你到底要在称呼上纠结多久。”
璟泽看到沈云如此表现,知晓沈云这是刻意与他划清界限,心里一阵阵酸楚,不得不主动迈出一步,在沈云自己画地为牢前,将他圈进自己的牢笼里。
“罢了。云儿,你说你父亲这位子谁坐合适。”
“微臣以为,朝中堪当此大任的当属大理寺卿张铮。张铮做事,极有分寸,止其所当止,行其所当行。他是泰安二十九年的鸿胪,候补两年后,录了大理寺少卿。因妥查废安王之事,升至大理寺卿。其身后关系简单,非名门上士之族,利于制衡朝中各方势力。微臣以为,朝堂正需要这样的人才。”
沈云说起正事,头头是道,几忘了方才称谓之事的窘然。
“你与我想的一样,只是我担心他方当而立,是否资历浅了些,震不住朝中那些牛鬼蛇神。”
“恩。那你可是年方二十二登基为帝。”
“你方才说什么?”璟泽的语气带上了喜意。
沈云才觉方才之话,出自喉下,不曾经过脑子,是大不敬之话。顿时,一撩锦鸡朝服下摆,要跪下来请罪。
璟泽却快一步的将人掳到怀里,抱了起来。
“你你你。。。你放开我。”
“这才对,什么微臣陛下的。”
“我我。。我是臣啊。”
“可你也是我的心上人。以后,不要叫陛下,叫宁哥哥。”璟泽说完,将头埋到沈云的乌发里闻了闻,压抑了许久的心情顿时明朗了一些。
正巧这日,柳菱买通的小太监当值,燃上了合欢香。沈云被璟泽抱坐在香炉旁,顿时觉察出这香味暧昧,方才离得远他只以为是自己身体有些微恙。此时距离沈云进这宫殿已有段时间。他身体开始有了反应,脸色潮红起来。反观璟泽,倒是内功深厚,没受什么影响。
他伸出手,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