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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说,还不快下来。”听到自家弟弟的话,夏毓璋斥责道。自己二哥是个严肃的人,夏毓玠还是很听话的,灰溜溜地想下马。
殷子俨连忙跨下马来,将夏毓玠扶了下来,待他站稳后,与他一同走到夏家兄弟面前。夏家兄弟见状,也下了马。
“夏大人莫恼,夏世子与家弟是同窗,又多番照顾,我也一直找不到机会答谢世子,正好今日有机会,这些猎物算是送给小世子的礼物了,希望小世子别嫌弃。”
虽然是在和夏大人告罪,眼神却是向着夏大人身后的夏世子。
夏毓玠连忙摆手道:“不嫌弃,不嫌弃。”
“既是同窗之友谊,哪里谈得上照顾不照顾,至于这些猎物——”夏毓瑾的语气中有推辞之意,被身后窜出的夏世子打断了,“那是给我的。”
夏毓玠疾步寄过去,连忙牵起疾风的缰绳,率先走出了林子。
“这小混蛋!”夏家兄弟连忙跟了上去,夏毓璋对殷子俨拱手道:“殷将军见笑了。”
殷子俨笑着摇了摇头,“小世子一派天真作派,实为难得。”
“哟,世子殿下这是搁哪儿捡漏啦?”迎面走来一个不合小世子眼缘的同窗揶揄道。
“懒得理你。”夏毓玠朝他翻了个白眼,径自走了过去。
既然这些都是我的,那可要好好分一分了,夏小世子貌似精明的打算了一番,指挥人把猎物都卸了下来。
“听松,拿上这些跟我走。”夏毓玠指着地上的一片划拉了一下,就当先走在了前头,听松提了只貂,和底下人扛了只小野猪跟了上去。
夏毓玠一路欢快的走到了庆德帝的王帐外,待人通传了一声就进去了,见庆德帝与自家父王在下棋。
“野哪儿去了,怎么才回来?”安王看幺子兴冲冲的走了进来。
“小毓玠,朕听手下人说,你进了林子?”庆德帝边说边吃了安王的白棋,偏过身来免了夏毓玠的行礼。
“是啊。”夏毓玠朝帐外招了招手,抬进来一堆东西,“这是毓玠孝敬皇伯的。是殷将军送给我的礼物,说是答谢我照顾子佑。现在呢,我借花献佛,送给皇伯了,还望皇伯不要嫌弃。”
“这可是我第一次收到小毓玠的猎物啊,可真是稀奇。礼物我收下,回头就让人烤了,咱们一起尝尝。”
“皇兄就宠着他吧。”
“讲的像是安王爷多严肃似的,自己不也是毓玠要什么就给什么。这皇宫里头数毓玠最可心儿了,多宠宠怎么了,是吧,小毓玠?”
“就是,就是。”夏毓玠站在台阶下,看着自家父王扮了个鬼脸。
安王看到想爬起来给他一巴掌,骂道:“小混蛋!”
“毓玠先告退了,晚些时候再来叨扰皇伯。”小世子看到父王的样子,连忙告退了出去。
“殿下,这些——?”底下人抱了一窝兔子来问夏毓玠。
“这是给几位公主的,给她们养着玩儿,送过去吧。”夏毓玠摆了摆手,就去找被自己留下来的小鹿去了,打算看看能不能养起来。
带回来的小鹿被安置在夏毓玠的营帐,离主帐不远,夏毓玠溜达着就过去了。小鹿被上好药已经包扎好了,专人看护,在吃草。
“怎么样?能养吗?”夏毓玠问跟在自己后头进帐的听松。
“回世子殿下,能养。咱府里侍弄花圃的老林,祖上是兽医,他对这些也略懂。”
“如此甚好。待我养养,去给小水做个伴,小姑娘一定喜欢。”自家侄女正是好玩的年纪,铁定喜欢这么可爱的小鹿。
“殿下说的是,大小姐一定会喜欢的。”
“我在这儿躺会儿,有事再叫我。”
听松待夏毓玠睡下后,屏退了下人,在帐外守着。
作者有话要说: 送出了第一波礼物,殷将军表示很开心^…^
紧张兄弟则表示:这个弟弟没眼看~~
会有人记不清夏家兄弟吗,大兄二兄是一瑾一璋,紧张兄弟哟~~
☆、烤肉
许是真的有些累,夏毓玠一躺下便睡着了。临近黄昏,听松从帐外走了进来,轻轻掀开夏毓玠的床帐。
帐内昏暗旖旎,温暖的气息萦绕着,一小截皓腕陷在寝被中,夏毓玠睡得很香。“世子殿下,世子殿下。”他的睡眠被听松打断了。
“听松,别吵!”夏毓玠嘟囔声从被子里传了出来。
“殿下,该起了,晚宴快开始了。”听松一边劝慰,一边把小世子从床上搀了起来,半跪在床沿上替小世子更衣。
“这么着急干什么?”夏毓玠穿完内衫,迷迷糊糊地下了榻,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我的殿下哟,真的快来不及了。”听松连忙拿着外衫给小世子套上。天青色卷云纹,描金刺绣滚边,腰佩和田玉玦,好一个芝兰玉树的翩翩少年郎。
已近黄昏,旁落的红霞映满天空,高大的榕树林间散下杂乱斑驳的光,晃得夏毓玠有些迷蒙。疾步走在小道上,一行人迎面碰上前来寻他的王府下人。
“就等你了,快坐吧。”夏毓璋看幺弟来了,连忙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怎么才来?是不是白天太累了?”
“你怎么又换了身衣服?”夏毓瑾越过自家二弟,探过身来问道。
夏毓玠坐定后,说道:“不累,就是睡晚了。之前那件都是灰,我才不穿呢。”
夏毓瑾听完,骗了撇嘴,“矫情!比水水还折腾。”
“我乐意,再说了,衣服本来就是为了穿的,不然做了干什么,抹灰吗?”
“你有理行了吧!一个男孩子,这么讲究。可惜,今天是选驸马,不是给你选世子妃。”
“哼!懒得理你。”夏毓玠偏过头去,不想理这个烦人的大哥。
看着自己气鼓鼓的小弟和一脸不乐意的大哥,夏毓璋表示非常习惯,正在慢条斯理的吃着案上的东西。大哥虽然毒舌,很多衣服饰品还是他买了送给幺弟的呢。
夏毓玠四下张望了一下,这次晚宴露天举行,君臣同乐,同窗好友倒是可以聚一聚。众人围坐,中有大篝火,舞乐声起时,便有世家将子相携而舞,气氛很是火热,外围有小篝火可供自行烤肉。
“你去哪儿?”夏毓璋一把拉住将要起身的小弟,“去跳舞?”
“不是,我去转转。”
“别喝酒啊~”夏毓璋话音未落,夏小世子已经窜出去老远了,只传来一声悠长的回答,“知道啦~”
夏世子这边转转,那边转转,最终溜达到了殷子俨的案桌前。
夏毓玠在案桌前站定,弯下腰喊了一声“殷将军”,他背对着篝火,明暗间,殷子俨恍惚看不清他的脸,脑海里却浮现出那明丽的笑颜。
殷子俨慌忙间起身,带倒了酒杯,幸而酒杯已空。
“殷将军,没事吧?”
“没事,没事。”殷子俨忙将酒杯扶起,“小世子,你怎么来了?”
夏毓玠转到殷子俨的案桌后,坐了下来,笑着对他说:“我来吃你烤的肉啊。”
小世子轻快的声音珠玉般散落在他的心上,殷子俨忽然觉得心头悸动得紧。
“殷将军在想什么呢?”夏毓玠看殷子俨迟迟没有反应,便伸出手指戳了他一下,这一下戳的殷将军回了魂,“啊,没什么,小世子想吃什么?我去烤。”
“想吃殷将军最拿手的。”
殷子俨在旁边火堆上烤着,慢条斯理的刷着蜂蜜,几步远的案几后,坐着在等待的夏毓玠,安安静静地托着腮,看着火苗,或是烤肉。
偶有世家子会去找夏毓玠搭讪,看样子,像是婉拒了相邀同乐,只乖乖地等着殷子俨。
“好了,你尝尝看。”殷子俨的肉可算是烤好了,急忙端上前来,用随身匕首一片片的剔好了,装盘。
近前来,肉香四溢,殷子俨夹起一块,吹了吹,喂给了夏毓玠。被伺候惯了的夏世子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就张开了嘴,衔起了那片肉。
殷子俨就着火光能看见夏毓玠担心烫着,瑟缩了一下的舌尖,水润柔软,白洁的牙齿,潋滟的嘴唇,微张时的可爱,一片秀色。
烤肉外酥里嫩,肥瘦相宜,倒真不愧是殷将军自夸了很久的手艺,夏毓玠很是喜欢,眉目里带着欢欣。
“殷大哥,好好吃啊!”小世子边吃边悄悄地对殷子俨说道,“好香啊!殷大哥,你也吃。”殷子俨也就着那双筷子吃了一口,果然很香!
大部分的肉都被殷子俨喂进夏毓玠的嘴里,还有少数的鹿肉。
两人边吃边聊,接近晚宴结束才分开,夏毓玠一脸不舍,又很是兴奋的回到了自己兄长身边。
“这是怎么了,高兴成这样?”夏毓瑾看着傻乐的幺弟,有些好奇。
“不告诉你们。”夏毓玠在自己席位上坐了下来,暗戳戳地算计着,殷大哥府上刚得了一匹刚出生不久的外域马,特别漂亮,说是等驯养好了,就送给我。到时候看你们眼馋不眼馋。
直到宴会结束,夏毓玠都是一副极为开心的样子,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回了自己的住处,留下两位兄长跟在后面莫名其妙,不知所谓。
“他这是?”夏毓瑾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不知,不过,我刚刚看他与殷将军在一处,两人谈得甚是投契,该是殷将军许了小弟什么新奇的物什吧。”夏毓璋揣测了一下,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玉玠和殷将军是否突然走得有些近?”
“大概是玉玠又迷上了什么征战沙场的话本了,想听故事了吧。”
夏毓瑾一想,也对,自家小弟的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打搅殷将军几天,应该没什么。
夜色渐浓,时辰已经不早了,夏毓玠回到帐内,睡意如潮般袭来,洗漱之后,便直接钻进了床帐,等听松收拾完去放床帐的时候,他已经睡得很熟了。
而在另一边的殷子俨却有些难眠,他躺在床上,摩挲着自己的嘴唇,不似他那般柔软,不似他那般精致,夏毓玠在他的眼里,无处不精致。
天青色的外衫,让他更显得乖巧沉静,带着浓浓的书卷气,印花暗纹透着富贵精巧,这么讲究,这么爱美,那是孩子气的天真。
殷子俨越想越欢喜,一如初见时的纯然,像是琉璃盏,精美易碎,想让人好好的呵护,稳稳的托在手心。
夏毓玠身子弱,不易多吃鹿肉,大半的鹿肉都进了殷子俨的肚子,兀自躺着的时候,殷子俨有些难耐的燥热,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说不出的心慌。
殷子俨从枕头下摸出了那张桃花笺,这是第一个殷子俨拥有的属于夏小世子的东西。他凑近深吸,上面附着的气息已经散去,只留下淡淡的纸香。
他曾经属于怎样的一个主人,殷子俨仰躺着,看着床帐顶,陷入沉思。
从一个甜甜叫着哥哥的奶娃娃,长到现在鲜衣怒马、恣意张扬的少年郎,他的人生,他的悲喜,殷子俨从不曾踏入。
万千恩宠的王府小世子,从来都离他很远,出现在听来的只言片语中,在幼弟无意提起的信纸书笺中,但是在他的梦中,一直都很近,触手可及。
边关数年,让他午夜梦回,辗转难眠,却心向往之的面孔里,一直都有他。从一开始的错认,到后来忍不住的相思,夏毓玠被动地参与了他的前半生。
再次相遇,少年的脸填补了他对于小世子成长后的幻想,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牵引着殷子俨的心,想要靠近,想要他对着自己笑。夏毓玠像是根胡萝卜,吊在他的前面,诱他不断地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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