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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奇怪的看着张让,反而轮到他不解,说:“不失望?你一心一意的跟随曹操,现在就因着鲍信,他便对你要杀要剐,还尽说些哄骗你的话,先生就未曾失望过?曹操不过利用先生罢了,先生何其聪慧,不可不知罢?”
张让淡淡的说:“让自然知道。”
吕布更是奇怪的看向张让,既然张让知道,为何并不生气?也不见失望,竟没有半点变化。
张让一边捣着水丸子,一边说:“让一早便知,曹校尉留让在此,不过是为了宝藏罢了,而让留在曹校尉身边,也不过为了在这乱世之中,有一处傍身之所,已然各为利益,又何来失望一说呢?说到底,让对曹校尉,也另有所图,何苦因着这点子小事儿,过于计较。”
吕布听罢了,哈哈大笑起来,说:“小事儿?”
他说着,站起来走到张让身边,凑近他一些,坐在张让旁边,瞧着他捣腾水丸,说:“在先生心里,什么不是小事儿?难不成这捣腾草药,才是大事?”
张让说:“草药能医病救人,自是大事。”
吕布听了更是觉得新奇,说:“先生就是与旁人不同,而且性情直爽的厉害,布十分敬仰!”
张让说:“吕都尉言重了。”
吕布话音一转,说:“不过……既然先生跟随在曹操身边,不过也是有利可图,那不如……换个目标,如何?把利用之人,从曹操换成布,何如?”
张让转过头,仔细打量了一眼吕布,吕布十分坦然自信,任由张让打量。
又说:“布的武艺,先生有目共睹,那曹操不过是布的手下败将,何足言勇?倘或先生跟了布,把宝藏交与布,咱们立时便能招兵买马,共同闯出一番大业!”
他见张让不言语,继续说:“谁不爱财?布也不会例外,若是先生肯归顺与布,难道不比留在曹操身边,日日受他猜疑要好?”
吕布说罢了,专注的看着张让。
张让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转回头去,继续盯着自己手头的药材捣腾,仿佛头戴紫金冠的吕布,还不如干巴巴的草药生得耐看。
吕布一向自负,被张让这般无事,难免有些心焦。
就听张让不紧不慢,缓缓的说:“吕都尉过于自信了,你的武艺的确无人能及,但若招兵买马,却不是那块料子。”
“你!”
吕布没成想张让说的如此直白,他也知道自己排兵布将是弱项,但谁提起吕布,不称赞他赫赫威名?
唯独张让浑然不怕,敢于当面戳破他的软肋,而且言辞丝毫不加润色。
吕布一阵气怒,瞪着眼睛去看张让,不过转而“哈哈哈”的笑了起来,抚掌说:“好!爽快!布就是敬重先生是个爽快人,不比其他人虚以委蛇,布中意的很!”
张奉眼看义父“失落”的走开,回了自己营帐,心中十分忐忑难安。
而曹操呢?
曹操因忙着安抚鲍信,根本没注意到张让,等他回身之时,张让早就不见了,完全不知自己刚才搪塞鲍信的说辞,被张让给听了去。
曹操引着鲍信,亲自进了幕府主帐,说:“鲍信大哥,咱们日前有些不愉,不知小弟到底是做了什么错事儿,惹得大哥不快了?”
鲍信叹了口气,有话便直说了,说:“不瞒你说,日前信才见过袁公,袁公……说了一些背地里的话儿,信便信以为真,昨日桥老亲自往来一趟,与信解除了误会,唉,险些错怪了孟德贤弟。”
曹操一听,果然就是袁绍在背地里使绊子。
所有人都说曹操这个人心机深沉,疑心病重,其实袁绍这个人,才当真是心机深沉,疑心病重,他喜好谋略策划,将所有的事物全都掌控于鼓掌之中,只可惜,最后却优柔寡断,瞻前顾后,也正是因着他疑心病太重,不能相信任何一个人,所以导致他最后无从决断。
袁绍便是个这么一人,今日又面临遴选盟主的大事儿,耍些个见不得人的小手段,那都无伤大雅。
曹操当下装作一脸大度模样,笑着说:“鲍信大哥,必然是袁公对我有什么误会,袁公此人德高望重,必不会做什么缺失德行之事,大家伙儿把话说开,也就是了。”
鲍信一听,说:“对,老弟说得正是!”
曹操笑着说:“既然鲍信大哥难得往来一趟,今日小弟便备下酒宴,好生款待大哥才是。”
他说着,又说:“大哥您稍待此处,小弟这就亲自去吩咐酒宴的事情。”
曹操这般说着,一来是想要去吩咐酒宴,二来也是不放心张让,想要出去抽空问问。
他避开鲍信,走出幕府大营,正巧就看到了张奉,便说:“张奉,你义父如何了?”
他这么一问,张奉眼神很是奇怪。
自从上次张奉误以为主公调戏人/妻之后,那眼神足足古怪了三天,如今又一副古怪模样。
曹操心里“咯噔”一声,便说:“到底这么了?”
张奉就说:“主公只顾着拉拢济北相,怕是有所不知,主公方才说用阉党的头颅祭典会盟大旗之时,义父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
曹操一惊,说:“他听去了?”
张奉点头说:“全听去了。”
曹操当即便闲不住了,对张奉说:“你去替我款待一番济北相,就说我有要事儿,去去就来,一会子再朝他赔罪不迟。”
曹操说罢了,风风火火的就朝着张让的营帐大步跑过去,也不顾什么主公的威仪了。
曹操一口气跑到了张让的营帐门口,还未进去,就听到里面儿有其他男子的说话声儿。
而且竟然是吕布!
吕布的嗓音带着一些央求,说:“先生,您便依了布,跟了布去,不也挺好?”
曹操一听,简直火冒三丈,吕布这是做什么?趁机挖墙脚?
吕布又说:“何况那曹操朝三暮四,您又不是不知?如何有布待人真心?”
曹操再一听,当当真忍无可忍,“哐啷!”一声掀开帐帘子,劈手拽下扔在一边,大步直接闯进去。
曹操一闯进去,便看到更气人一幕,吕布与张让靠得极近极近,恨不能贴在一起。吕布还一只手按在案几上,便好似将张让整个人圈在怀中一般。
曹操的肝火从未这般茂盛过,当即大步踏过去,一把抓住吕布肩头。
吕布武艺高强,其实早便听到有人在营帐外,那么大肝火,那么粗的呼吸,还能是谁?
不正是曹操么?
吕布一心想要教训曹操,就算曹操乃是搪塞鲍信之言辞,说的也着实过分了一些。
因着吕布故意说了一些令人误会的暗昧言语。
果不其然,曹操当即更是恼怒,直接冲进来,但令吕布没成想的是,曹操这厮冲进来之后,一把抓住吕布肩头,趁着他没注意没防备之时,提起拳头……
“嘭!!!”
吕布结结实实吃了一记拳头,直接打在他的脸上,登时变成了一个乌眼青!
吕布吃了一惊,打得他直懵,想他吕布自从武艺有成,何时吃过这样的闷头亏?
当即一把抓住曹操衣领,怒目低喝:“曹操,你做什么!?背地里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
曹操被他抓住衣领,也不甘示弱,一把拽住吕布前襟,眼目赤红,如同野兽一般,充血的瞪着吕布,说:“英雄好汉?那你呢?背地里与张让说道我的坏话,便是大丈夫所为了?”
吕布一愣,稍微有些底气不足,随即冷笑一声,不甘示弱的说:“说你坏话?曹校尉的坏话箩筐都装不下,还需布背地里说道?就算是当着面,旁人不敢说,布依然敢说!”
曹操冷嗤说:“我明白了,你今日便是讨打!”
张让眼看曹操突然冲进来,然后曹操与吕布就像是两只野猫一样,天崩地裂的挠了起来。
张让耳朵里听着“找打?!”“打啊!奉陪!”等等此类的话,淡然的看了一眼被曹操撤坏的帐帘子,抬起手来,揉了揉自己因为吵闹而狂跳的额角……
第100章 指日可待
“找打?!”
“打就打!”
“奉陪!”
“让你三招!”
“无需你自作多情!”
“嘭!!”一声巨响; 曹操吕布二人先是互相拽着衣衫领子吵架,随即真的动手打了起来。
张让营帐中十分窄小,并无太大空间,那二人本就身材高大; 再耍开了把式干起架来; 根本无从施展。
吕布眼眶挨了一记乌眼青之后,曹操嘴角也挨了一记当即打得嘴角绽裂,鲜血直流。
曹操抬手抹了一把嘴角,冷笑说:“好你个吕布!”
吕布也冷笑一声; 说:“还当真多谢主公抬爱了!”
两个人说罢; 当即又缠斗在一起; 一时间难解难分。
张让头疼不已,就在此时; “嘭!!!”一声,曹操将旁边堆放药材的木架子一下打碎; 木屑纷飞; “哗啦!”一下子,上面的药草水丸药粉等等; 飞的满天都是。
本在大打出手的曹操和吕布登时都愣住了; 就如同定格了一般; 目瞪口呆的看着漫天飞舞的药粉丸子等等; 洒了一头一脸均是。
“嘶……”
木屑飞溅出去; 一下打在张让面颊上; 登时火辣辣的一痛; 只觉脸颊又痒又痛,还有暖丝丝的东西顺着自己的面颊往下流。
竟然是血……
曹操一看,立刻冲过去,抢到张让面前,紧张的跟什么似的,说:“怎的了?划到了?别动别动,快叫我看看!都是吕布那竖子胡来!”
吕布冷哼一声,说:“怪布胡来?曹校尉便没有胡来?药柜不是你打碎的?”
曹操刚要给张让查看伤口,“啪!”的一声,就被张让撇手打开。
曹操被张让打开手掌,看向张让那冷静至极,一成不变的面容,心里“咯噔”一声,心说不好。
虽张让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据曹操所知,因打碎的是他的药柜,自己这次可能要完,张让都不叫自己碰他了。
曹操立刻说:“都怪吕布,是他的错。”
吕布哈哈一笑,说:“药柜分明是你打碎的,大丈夫敢做不敢认?”
曹操不甘示弱的说:“如不是你纠缠于张让,我何必错手打碎药柜?”
吕布说:“是你打碎的就是你打碎的,休要狡辩。”
曹操立刻说:“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张让已经淡淡的说:“够了。”
他这么一说,虽声音很轻,也并不严厉,但没来由的,曹操和吕布登时就住了声,谁也不敢说话了。
张让指着地上的水丸和药材,只说了一个字:“捡。”
于是就听到“唰!”的一声,齐刷刷的,曹操和吕布二人连忙蹲下身去,一个字都没反抗,乖乖的开始捡地上的药材。
张奉本就不放心,听到惊天动地之声,赶紧跑过来看看状况,只见张让营帐的门帘子扔在地上,营帐中更是撒了一片片的水丸和药材。
而堂堂太尉之子的曹操,还有天下第一飞将出身的吕布,二人正大气不敢喘的乖乖蹲在地上捡水丸。
张奉一看,登时就明白这是什么个场景了,这些水丸都是义父为了治疗士兵们水土不服,一点点调配出来的,如今全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