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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满被拉住,奇怪的说:“为何不让孤去?”
林让声音温吞吞的,看起来还是醉的,但言辞有条不紊,说:“麾下们小打小闹,若是主公上阵,那就变成内部分/裂了,事情会越来越严重。”
他说着,便看了一眼段肃先生。
段肃先生是个明白人,心里就跟明镜儿一样,而且比旁人多了一副心窍,立刻会意,说:“主公放心,卑臣这就去。”
攸远把酒水泼在原攸脸上,其实他瞬间也懵了,有点心中打鼓,方才是一时冲动罢了,如今忐忑难安。
这时候段肃先生便走过来,说:“哎,这是怎么回事儿,攸远你的酒量也太小了,都拿不住耳杯,还饮什么饮?快别饮了,回去歇息罢。”
段肃先生出来做和事佬,攸远正害怕,因此一句话不说,赶紧转头便逃走了。
段肃先生又赶紧拿出干净的帕子来,亲自给原攸擦了眼目,说:“原先生,酒水有些烈,还是快去清洗一番,您大人不计小人过,看在我的面上儿,千万别往心里去。”
原攸虽生气,但一直忍耐着,段肃先生可是目前魏满营中的第一谋臣,十分受宠,原攸听说过他的名声,这次段肃亲自来做和事佬,原攸知道,必然是魏满的意思,所以也不好多说,便点点头,说:“多谢段先生的帕子,在下洗净之后归还。”
段肃点点头,说:“不值什么,快去罢。”
原文若赶紧扶着原攸往大堂外面去,去洗眼睛了。
段肃见大家散了,暗暗松了口气,方才万分温柔和煦的笑容,也瞬间垮在脸上,消失不见。
段肃先生准备回去复命,一回头,“嘭!”一声便撞到了什么,抬头一看,原来是夏元允。
夏元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段肃后背,声音低沉地说:“元允……也想要先生的帕子。”
段肃先生一愣,随即听明白了夏元允的话,脸上渐渐有些发红,抿了抿嘴唇。
夏元允显然是吃味儿了,他方才看到这边骚乱,本来想过来帮忙,没成想段肃先生没需要任何人帮忙,就把两边拉开了。
而且还“送”了一条帕子给原攸,不止如此,还帮着原攸擦脸上的酒水。
夏元允是个正经的老实人,不过占有欲还是很强烈的。
段肃先生说:“我……我晚些送给夏将军,如何?”
夏元允拉住段肃先生的手,低声说:“不送帕子,把先生送给元允,也可……”
段肃先生又是一愣,这夏元允竟然也会说上情话了,而且配合着他低沉的嗓音,简直是满分。
魏满眼看着那边的混乱终于散了,并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骚乱,暗自松了口气,低声说:“这个攸远,真是蹬鼻子上脸。”
林让还是躺在魏满的腿上,揪着自己的头发尖儿,抬头痒着魏满的下巴,闹得魏满一张严肃的脸都挂不住了,他本就是不怎么严肃之人,因为在军中需要,总是板着一张主公脸。
如今林让用头发痒他,几乎痒到了魏满地心坎儿里,“啪!!”一声,魏满一把抓住林让的手腕,低声威胁的说:“你再敢闹孤,孤就叫你好看!”
林让笑眯眯的,扬起一个肆无忌惮的微笑,这样的微笑平日里可看不到,应该属于醉酒专利。
魏满气的肺都要炸掉了,头疼不已,感觉自己不能和醉鬼较劲。
林让的确醉了,反应很慢,慢吞吞的说:“你想要铲除攸远,这还不容易么?”
铲除?
是了,一劳永逸是最好的办法。
魏满说:“你可有什么好办法,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或者名正言顺的将……”
魏满说到这里,震惊的说:“林让?林让?刺史?醒着么?”
魏满伸手拨了拨林让面颊,林让已经睡死过去,还挺香甜,翻了个身,抱着魏满的膝盖,还“唔”了一声,含糊的说:“小蛮……别吵……”
魏满:“……”话还说一半呢!
明天要是断片儿,是不是想不起来今天说什么来着?
魏满十分无奈,但还是抱起林让,走出府署大堂,带人回舍去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林让这才醒过来,只觉得头疼欲裂,胃中也不是很舒服,抓了抓头发,披头散发的从榻上坐起来。
林让头晕脑胀,一坐起来,差点大头朝下栽下去。
“嘭!”一声,撞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就听来人焦急的说:“撞疼了没有?快让孤看看!”
林让扶着头坐起来,说:“阿满……”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浓重的宿醉感觉,而且还拉着长声,似乎特别可怜儿,特别委屈。
魏满一听,心里哎呦喂的心疼,赶忙坐过去,搂住林让,说:“乖,是孤不好,让你饮那么多酒。”
魏满出门去取醒酒汤了,赶忙把醒酒汤给林让饮,饮了之后养胃,会好受一些。
魏满又给揉着头,简直无微不至。
林让像是地主一样躺在榻上,十分悠闲的捋着自己袖子上的线头,过了一会儿这才感觉好点子,说:“昨天……我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你说?”
魏满一听,林让可算是想起来了,便说:“是啊,你昨日给孤出谋划策了一半,就睡了过去。”
林让说:“什么出谋划策?”
魏满低声说:“就是孤想神不知鬼不觉,或者名正言顺的弄死攸远,你说该怎么办?你昨日里说还不简单么,说了一半就睡了过去。”
林让眯了眯眼目,那表情十分之果断,看起来已经有了什么抉择。
就听林让说:“让……说的?”
魏满点头,说:“自然!”
林让淡淡的说:“哦……不记得了。”
魏满:“……”
魏满心里真是后悔的要死,怎么就给林让饮酒了呢?真是千不该万不该!
林让在魏满懊悔不已之时,淡淡的说:“其实……想让攸远名正言顺的死掉,不需要记起昨天的事情,让也有办法。”
魏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说:“当真?”
林让看向魏满,说:“让什么时候骗过魏公?”
魏满:“……”呵呵,林让的嘴,骗人的鬼!
林让见魏满表情古怪,便咳嗽了一声,说:“攸远虽有才华,却不抵他的过失。攸远此人爱财贪财,魏公只需要给他一个‘机会’,攸远定会报答于魏公的,不是么?”
报答……
魏满听了,似乎明白了什么,眯了眯眼,说:“还是你聪明,让孤……奖励你一个,嗯?”
今日魏满要在府署召开议会,大家心里都很清楚,这个议会的内容,必然就是商议两座归降的小城,该如何分配的事情。
之前解救原攸的事情,不只是小郡,还有两座城池也因为惧怕魏满的威严,已经选择了投诚。
原本的城池中都是陈仲路的人,因此魏满一定要替换掉原班才行,便准备物色两个人,前去小城交接。
众人纷纷来到府署大堂坐好,段肃先生从外面走进来,一眼便看到了坐在系上的原文若和原攸。
段肃先生记得昨日里原攸眼睛被酒水泼了,便走过去顺口问:“原先生,眼睛没有大碍罢?看过医师了没有?”
段肃先生就是这么一个圆滑的人,不知情的以为他是个善意又温柔的人,很关心身边同僚,但是知情的人就知道段肃先生是个不折不扣的毒士,连伪善都省了,因为段肃先生关心别人,纯粹是为了拉拢干系,日后好多加利用罢了。
原攸是那个不了解段肃先生为人的人,赶紧用手说:“多谢谋主,攸已无大碍了。”
段肃先生还要再说话,他知道,魏满很看重这二原先生,如果能打好关系,那日后……
他还没想完,突然有人从后背拉住了他的手,转头一看,是夏元允。
段肃先生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脖颈,他的衣领子扣得很高很高,已经遮住了喉结,看起来十分保守禁欲,其实……
段肃先生看到夏元允的目光有些闪烁,夏元允拉着他在对面找位置坐了下来,低声说:“先生,元允知道原先生俊美,但先生不要与原先生多说话,元允也会吃味儿。”
夏元允说的如此直白爽快,段肃先生听了,反而脸上有些发红,咳嗽了一声,轻声说:“可无论如何,在段肃心中,夏将军才是最俊美的那个。”
夏元允登时睁大了眼睛,十分吃惊的看向段肃先生,眼睛里闪着狼一样的光芒,如果不是因着这里是府署大堂,估摸着段肃先生已经“不好过”了。
魏满与林让来到府署门口,还没进门,魏满耳聪目明,便听到了段肃先生说夏元允最俊美这样的话。
心里那叫一个翻江倒海啊,下意识的侧头看了一眼林让。
虽大家表面看起来,段肃先生把夏元允吃的死死的,夏元允对段肃先生可谓是死心塌地,被骗身骗感情都至死不渝,但是其实呢,相熟的人都知道,其实段肃先生才是被夏元允吃的死死的那个。
无论用什么办法,坑蒙拐骗,段肃先生都想得到夏元允,之前甚至不惜伤害自己,差点奄奄一息,用这种法子博得夏元允的同情和关注,也算是拼了老命了。
魏满心中就想了,林让也不是不爱见自己,明摆着对自己很是爱见,而且也同样至死不渝,可为何林让就不能说出“魏公最俊美”这样的话呢?
魏满哀怨的看了林让两眼,林让奇怪的说:“魏公,身上不爽俐?要让给你问诊?”
魏满:“……”
二人进了府署,大家都到齐了,但唯独不见攸远。
魏满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就在他马上要开始议会,不再等人的时候,攸远突然从外面跑了进来,还笑着说:“对不住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卑臣起晚了,一不留神,哎呀睡过头了,希望主公不要怪罪。”
“咔吧!”
魏满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一攥拳,登时发出脆响声,几乎要将攸远分尸一般。
不过魏满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怒火,反而笑起来,说:“这有什么?都是一家子人,不要计较这些,快快入席,咱们开始议会了。”
攸远一听,还以为魏满真的不在乎这些,便大摇大摆,在众目睽睽之下,比魏公还要压轴的登场了,施施然走进自己的席位里,让众人看看,自己迟到了,也能得到魏满的重用。
这下子终于可以议会了,魏满说:“想必诸位都知道,今日孤叫诸位过来的意图,便是想要选出两位能人,前往两个小城交接。”
这两个小城,虽然地里环境不好,城池也很小,但是有一点子,那就是相当的富裕,富得流油那种。
因此去交接两个小城,应该是油水活计!
攸远一听,自己便想去了,正准备毛遂自荐。
魏满已经开口说:“大家都知道,孤近日里刚刚收归了原文若先生,这个时候正好是考验文若先生的能力之时,不如,这其中一座小城,就交给文若先生来交接。”
这可是肥差,魏满让原文若去做,攸远登时便不愿意了,气的他头晕脑胀,眼目赤红,感觉下一刻就要发做出来,硬生生憋着,腔子忍耐着。
“攸远。”
他还在忍耐着,魏满突然又说:“攸远跟着孤也有一段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