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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明有好多话想要跟你说,可是看到你却好像全数忘了,一句也想不起来。”景霁道,“仔细想想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陈道真抓住他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几口,淡淡道:“来日方长,以后想起来再告诉我。”
“那你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么?”景霁黏黏糊糊的咬他的嘴唇,咕哝道,“你一次都没来看我。”
陈道真一顿,眼睛似乎有些湿润,等景霁仔细看过去的时候,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中只剩下一片寂寥与淡然。
“每一年的中秋我都在北山崖,只是我一次也没有出现,我生怕只要再见你一眼就会忍不住带你走,但你我心里都明白,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陈道真苦笑,“景儿,我从来不像你想象中的那般无所不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也没有像我承诺的那般让你一生无忧无虑。”
景霁急切的抱住他,软声道:“你别胡思乱想,是我说错话了,我其实就是很想你,有的时候想得难受了就练功,可总还是想你。”
“景儿可还记得,七年前我在芙蓉镇河边问你,你想要什么?”陈道真笑道,“现在呢?”
“还是最想和陈师兄在一起。”
“那。。。。。。鬼尊呢?”
浓烈的悲戚感陡然而起,景霁缓缓垂下头,闷不吭声。
“你恨他吗?”陈道真敛眸,掩去双眸中深沉的杀意。
“我不恨他。”景霁的声音低沉却坚定,“他终将以生命为代价来偿还他所犯下的罪孽,我又何必再去恨他,仇恨只会蒙蔽我的双眼,牵累到我身边的人。”
陈道真沉默不语。
景霁靠近他,用鼻尖蹭了蹭陈道真的脸颊,软糯道:“陈道真,我没有不开心,也没有你想象中的痛苦万分,所以你不要自责,也不要为难自己,更不要难过,你已经为我做了太多的事情了。”
陈道真眼眶通红,他从来没有想过那傻乎乎的少年会如此敏感,轻而易举的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或许恰恰如他过去所说,少年是大智若愚,他从来都比任何人心思通透。他以最清澈的目光去看待世人,后又以豁达的情怀去感触红尘,他的景儿才是真正拥有大智慧的人。
陈道真紧紧拥住他,用力的恨不得将其融入血肉之中,半晌他才艰难的开口,嘴唇嗫嚅着沉声道:“我会尽我所能保你周全,替你披荆斩棘斩杀一切罪孽,倘若有一日我护你不及,大不了你我同生共死,碧落黄泉我与你同行。”
微风吹拂起床幔,仿佛天地间只剩他们两人,稚气犹在的青年笑容灿烂如初,澄澈的眼眸渐渐染上湿气。
陈道真沉默的抱住他,深情地亲吻他的额头。
☆、第七十七章
酒鬼头百无聊赖的嚼着花生米,目光滴溜溜的打量着二楼,这番出来为的就是九天剑,可这都接近霖州了,他小师父却躲在房里不出来,也不下什么指示,这可真是皇帝不急急死了太监。
店小二端着托盘往二楼走去,恰巧路过酒鬼头旁边便被喊住了。
酒鬼头看了眼那托盘,两碗素面,一条清蒸鲈鱼和几个清淡的小菜。
“这是给哪个房间送的?”
店小二认出了他来,笑嘻嘻道:“这是给和您一起来的大侠送的。”
酒鬼头诧异的摸着下巴,他明明看见赵裴染那厮出去了,这小师父怎么要了两碗面。
那店小二见酒鬼头没别的事,连忙端着托盘送了上去。
等他再回到大堂的时候,酒鬼头一把揽住他的脖子,嘿嘿笑道:“这素不拉几的怎么给我师父吃?你去给我弄盘红烧肘子,我亲自给他送去。”
店小二哪里有不答应的,连忙笑哈哈道:“可巧了,厨房里煨了一下午的肘子,差不多也该出锅了,我这就给爷端来。”
“你小子机灵,快去快回。”
***
陈道真夹了一筷子鱼放进景霁的碗里,景霁哀怨的瞥他一眼,委委屈屈道:“我中午吃的也是面,想吃肉呢。”
陈道真哄着他道:“明天再吃,今天先吃点清淡的,你乖一些,好好听话。”
景霁扁了扁嘴,倒是乖巧的把鱼肉吃了,又慢吞吞的吸了几口面,含含糊糊道:“你看,我都听话在吃呢。”
“调皮。”陈道真含笑看着他,满眼皆是宠溺。
景霁用油乎乎的嘴唇去亲他的脸,亲了他一脸的油,随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吃着面。
陈道真哭笑不得。
正吃着饭,门口响起了酒鬼头的声音,“小师父,徒儿给您送吃的来了。”
“进来。”陈道真沉下脸,这个酒鬼头整日爱管闲事,如今年岁大了竟是越发不稳重。
酒鬼头连忙推门而入,一眼就见到了舔着嘴唇的景霁。
酒鬼头擦了擦眼睛,哈哈大笑起来:“小师父,您终于开窍了,我还以为您这辈子就在景兄弟那一棵树上吊死了,不过。。。。。。”酒鬼头眯起眼,嘀嘀咕咕道:“您怎么找了个这么像的呢。。。。。。这也忒像了。”
景霁一嘴的面条,腮帮子都被塞得鼓了起来,等他嚼完咽下去才笑起来,喊道:“酒大哥,我就是小景啊,你在说什么呢。”
酒鬼头一拍脑门,见陈道真脸黑的像锅底似的,两条腿吓得打颤,结结巴巴道:“我、我、我和你开、开玩笑呢。”
景霁咬着筷子一眼不眨的盯着那盘猪肘子,咽了咽口水道:“酒大哥一起吃点吧。”
酒鬼头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吃东西,连忙道:“我还有事,你们吃着啊。”说完便在陈道真冰冷的眼神中夺门而出。
景霁发懵的看着门口,“酒大哥怎么走这么快呢,我还没跟他聊上两句呢。”
“别管他,整天毛毛躁躁的。”陈道真叹气,“你好好吃饭。”
景霁点点头,垂涎欲滴的看着那猪肘子,又回头直勾勾的看着陈道真。
陈道真:“。。。。。。吃吧。”
景霁欢呼一声,欢天喜地的拆猪肘子。
陈道真放下筷子,支着腮侧头看他,陈道真依旧深深的记得那年在北山崖,少年抿着唇眼泪簌簌的往下掉的模样,虽历经艰难险阻又阔别经年,但仍能有今日的光景,陈道真已然心满意足。
景霁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肚子,道:“吃饱了。“
“怎么就吃这么一点?”陈道真酒鹈迹愣亲由系娜馊刻袅顺隼础
“其实我也不太饿,就是解解馋。”景霁就着他的筷子把鱼肉咬进嘴里,“中午吃的也不少,这些年在北山崖饿了就吃果子,久而久之口腹之欲就淡了,我这会儿就是嘴馋而已。”
陈道真心中一酸,眉头越发紧蹙。
景霁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道:“那果子也挺好吃的,下次我摘给你吃。”
见陈道真依旧沉默不语,景霁靠过去亲昵的揽着他道:“想吃糖葫芦。”
陈道真抿着唇将他抱到腿上,用手帕帮他擦干净手,淡淡应道:“知道了。”
***
这间屋子建在街尾处丝毫不显眼,灰色的砖瓦被灶火熏得发黄,屋顶上破了几个大洞,冷风簌簌的往里钻,屋子里能清晰的听到过路小贩的叫卖声。
四方桌前坐着一个俊美无俦的青年男子,他穿着一身鲜红似火的红衣,黑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桃花眼中酝酿着诡谲的光彩,他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茶水,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
“你该记得我说过的话,再见到你我会要了你的命。”
赵裴染推门而入,他定定的望着眼前的人,胸口溢满了翻涌的情绪,断肠蚀骨的思念已然破土而出,凶残成兽。
“那你也该明白,我们终有相见的一日。”
段鸿血浅浅一笑,漫不经心的拨弄着手中的茶盏,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的划过杯沿,指尖沾上一滴水珠,他眯起眼倏然出手,指尖的水珠在空中划出一道犀利的弧线,朝着赵裴染的脸上弹去。
赵裴染侧身闪过,水珠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段鸿血飞身而起,趁着赵裴染怔愣的瞬间一把制住他,将其抵在门框上,蹙眉道:“陈道真是不是为九祭天鸣剑而来?”
赵裴染恍惚的望着他,几乎能看到他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眼中的光芒犹如水波动荡,缱倦而缠绵。
“鸿血,我很想念你。”
段鸿血突然出手,狠狠地打向他的腰间,眼神狰狞道:“我说过,我会要了你的命!”
赵裴染忽然大笑了起来,正当段鸿血蹙眉之际,他突然低下头吻上段鸿血的嘴唇,用力的咬了下去。
段鸿血吃痛,目光阴沉的望着他,加重了手里的力度痛击赵裴染的伤处。
赵裴染已然不顾腰间的伤口,发了疯似的亲吻他的嘴唇。
段鸿血气极,一把挥开他,“你发什么疯?”
“我是疯了,我发了疯的想要你,你不是要我的命吗?你尽管拿去,你就是我的命!”
段鸿血抿着唇沉默不语,良久他垂下眼道:“自古忠义两难全,你若是要我,便只能离开陈道真,二者只能选一,天下间永远没有两全其美的好事。”
赵裴染苦笑:“你是打定主意要赶我走了,还是说你如今仍旧站在鬼尊一边?”
“我与段容是否对立与任何人无关,无论我站在哪一边我都不会和陈道真为伍。你既然要跟随他,那你我便只能恩断义绝,就此天涯尽别再无相聚之日!”
赵裴染眼底满是悲哀,他扬起脸将眼底的湿意尽数逼了回去,嘴角的笑容苦涩而绝望,他转过身缓缓向外走去,语气悲凉道:“你终究不曾爱我,你若爱我半分又如何舍得逼我入两难的境地,让我成为一个背信弃义狼心狗肺之徒,我原以为你我只是情深缘浅罢了,原来一切都是我的自作多情,你我无缘亦无情。。。。。。”
赵裴染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口,掩藏在袖中的双手渐握成拳,抽走了浑身的力气。
段鸿血抿着唇平缓着躁动不安的怒气,他喘着气一掌打裂了桌子,然而心中翻云覆雨般的情绪依然无法平复。
***
店小二心不在焉的擦着桌子,心里琢磨着那小神仙别是被那黑面神给吃了吧,正天马行空胡思乱想着,就见小神仙和黑面神从楼上下来了。
景霁换了一身米白色的棉布衣服,用缎带简单的束了发,看上去就像个小书童,走在人群中一点儿也不显眼。
景霁没骨头似的黏在陈道真背上,见那店小二笑嘻嘻的看着自己,方才不好意思的站直了身体。
两人径直走出了大门,景霁退后一步,不近不远的跟在陈道真身后。
陈道真顿下脚步,回头看他。
景霁抿着唇笑:“我这样像不像无极宗弟子?”
“替我持剑。”陈道真笑着将剑扔给他,景霁连忙一把接住,像模像样的捧在怀里。
“少爷咱们往哪儿走?”
陈道真心神一荡,莫名的口干舌燥起来。
“看什么呢?”
陈道真咳嗽了两声,指着左边的路道:“没看什么,走吧。”
两人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拉长,交缠难解渐成一体。
酒鬼头在二楼看着两人离去,感慨的叹气:“小师父总算是有些人气了,到底还是不能少了景霁那小兔崽子啊。”
两人走了一路直到月亮升起,才在一个小巷子里找着了一个正准备收摊的糖葫芦小贩。
小贩见两人衣着打扮不像是来买糖葫芦的,以为是要问路,正不耐烦着,就见那书童打扮的少年疾步走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