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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热了,屋里点着炭火,风拓还盖着冬日里的被子,难免热些,就可劲儿扒拉身上的被子和衣服,恨不得脱光了睡,景落只瞧见风拓的小脸儿热得粉扑扑的,双唇微张,好像那只小鼻子不能满足他呼吸的要求,所以嘴也要来帮忙,瞧了下天光,景落觉得不能让阿拓再睡了,春猎的事儿还没说过呢!
凑过脸去就能感受到阿拓呼吸带起的微风,景落总觉得又控制不住自己了。
轻轻地在阿拓唇角落下一吻,连日来的布置让景落有些力竭,昨晚回来时已经天光微亮,睡了两个时辰已经是奢侈了,如今局势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只要皇上一出手便会掀起惊涛骇浪,昔日风卓旧部如今还忠诚如昨的也没有多少,这一仗恐怕只有一线生机……
第25章 第二十五话
和光城郊官道
浩浩荡荡一行人由远及近,此刻天光熹微,人数众多却无人敢高声喧哗,随侍都低声交流,免得惹了皇上不悦。
皇帝大驾所承,曰金銮车,驾六马,有五时副车,驾四马,由公卿引导,大将军随车护卫,掌管宫廷车马的太仆驾车,端的是一时风光不敢有两。
金銮车华盖暗红车身方形,四角翘起坠着流金穗子,脊上雕吉祥瑞兽,顶面绘太平盛世图景,整身以坚铁铸成,表面辅以团纹锦缎,外面看贵气逼人,内里五脏俱全,临到用处,还能发射机关,以护皇帝周全。
前面是鼓吹乐队、仪仗队开路,后面骑兵护卫几万人,远远望去,只见上空黑底金字旗帜随风飘扬,任谁看了也知道是大夏皇帝出行。
这仪仗绵延十几里,故而行进速度稍慢,风拓是个任性的,本来想着过了晌午才来呢,谁知风渊圣旨一下,不得不跟着仪仗慢悠悠晃着走,又不善骑马,只得坐着穆王府的马车随行在御驾后面,一时间无聊的只能捉住景落的手指头玩了。
“是不是太无聊了?不如我陪你下棋?”景落看着外面的天色,本想让风拓睡会儿的,可是看他的样子,景落又不想让他睡觉了,想让他陪陪自己。
“不好,下棋更无聊!”其实那天早上风拓知道景落偷亲他,不像那次,很温柔,让风拓觉得有点儿心疼,抬眼看了看景落,风拓一头栽在景落腿上,“我要睡觉!”
景落觉得有心有点儿塞……
“再有一会儿就到了,别睡了,就这么躺着吧。”景落按住那颗蹭来蹭去的小脑袋,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唔,好吧,那阿落你说实话是不是不想参加春猎啊?”
景落头疼的看着最近越来越粘人的阿拓,捉住在他身上乱走的手指头,点了点头。
“那你就不去呗?”
“不行,那穆王府岂不是没人参加了?不合规矩。”
风拓撇撇嘴,想起那道圣旨,“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若是没你,还得拉我上场不成?”
“皇命不可违,阿拓先忍忍待义父回朝就好了。”景落一下一下摸着风拓的头发,叹口气,不知道该不该说。
“阿落,你想什么呢?”风拓发现最近景落总是不自觉的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嗯,没什么,阿拓等一下去找皇上,待在他身边吧。”
风拓不想去找皇上,不知道为啥最近每次见到皇上都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啊?”
“春猎虽说只是游乐,可也是会真刀真枪上阵的,我怕哪个不长眼的伤着你,还是皇上身边最安全。”景落也不想,可是到时自己走了,没人照顾风拓可不行。
“不对,若是有人刺杀皇兄呢?皇兄身边岂不是最危险?”这大约是风拓脑袋瓜转的最快的一次了,景落被反驳的愣在那儿,半响才说道,“义父留下的人我大部分都带来了,那你别离皇上太远。”
风拓见景落松口,嗤嗤笑了,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御驾又走了半个时辰,终是到了地方,皇帝下令,停驾整顿,安营扎寨。
随侍们忙前忙后,风拓则跑来跑去,这瞧瞧那摸摸,冲着他的盛宠和名声,也没人敢说他。
没过多长时间就搭了个离地的方台,台上一应物品俱全,不过皇帝还在金銮车上。
“乾子?可准备好了?”风渊半阖着眼。
“是,吾等随时听候主子差遣。”隐于暗处,不曾现身。
风渊抚平龙袍上的小褶皱,笑了下道,“嗯,你知道分寸,去吧。”
皇帝打帘,下了金銮车,一众人跪地山呼万岁,景落觉得风渊看了自己一眼,可再追寻而去时只能看见背影了,只得暗自思索,不应该啊,此刻动手兵符还没交回……
不容景落多想,皇帝登上便高台朗声道,“诸位爱卿,我大夏朝盛世太平,万古河山,小小匈奴已被穆王爷击退千余里,再不敢来犯我朝。今日春猎,为边关大捷而始,请诸位尽兴,猎得猎物最多者,朕赏黄金万两、御田千顷以作褒奖!”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谢恩,风渊一挥手就座,王公大臣们各自去牵马引弓,不一会儿便整装待发。
秉礼太监请示过圣上后,点燃一柱香,高唱道,“出发!!!”
一时间万马齐喑,嗬驾声此起彼伏,不一会儿皇帝跟前儿便没了人。
“小圆子,拓儿呢?”皇帝思索着今日的事情,回头寻风拓却没看见人揪了小圆子来问。
小圆子忙陪笑,“回皇上的话,小王爷说下车的时候着了风,正在后帐歇着呢?”
“可有人看着?”
“这……小王爷说睡觉不习惯旁边有人,所以……”
小圆子在风渊的瞪视下消了音。
“哼!”旋身去了后帐,出了铺开的被褥,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兑子!”
黑影落下,单膝跪地,“属下在。”
“快去找!”
“那皇上的安危……”乾子他们都不在皇上身边,自己再离了……
“这是命令,快去把小王爷找回来!”风渊只觉得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着,更加不耐。
第26章 第二十六话
相比于风渊的急切,牵着马散步的风拓显然有点儿过分。
“咦?”隐隐的听见前面有流水的声音,风拓把马拴在树上,兴致盎然地朝声音走去,初春时节,草也没长太高,风拓想这样一片山能有猎物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就被风拓抛掷脑后,不为其他,就为这湖边的美景。
天气和暖,这地方是个山坳,还有一片湖,这使得和周围的梅花竟然早早的就开了!
微风吹过,吹皱一池春水,开着红梅的枝桠更有风骨,显的红更烈、黑更浓。,一簇一簇的梅花,像熊熊燃烧的火焰,争先绽放,丝毫不在是否有人欣赏,这烈色的梅暖到了风拓心里,他想,若是阿落着素衣站在湖畔红梅下,肯定特别让人心动。阳光正好,照亮湖面,也映出湖边盛放的红梅,一时间晃得风拓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林和靖《山园小梅》
风拓坐在湖边仰头看着梅花怒放,坐的够了,就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点心慢悠悠地吃起来。又一阵风吹过,“嗯?这是什么味儿啊?”
风拓使劲抽了几下鼻子,终于辨别出来了——血腥味!
难道真的是自己一语成谶,有刺客?还没等风拓去解马,打斗声就渐渐清晰,刀剑相碰的金鸣,不断响起的惨叫声,风拓已经想明白了,不管是谁在那边打斗,自己都帮不上忙,所以……风拓就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正好湖的另一面有块儿大石头,风拓就把自己藏在石头后面探身看去。
先是几人快速进入了视野,不过都是背影,看样子是一伙儿的,几人都保护着最先退出来的那个人,白色的衣服被划破几道,翻染着那些红色……是血……
风拓瞳孔一缩,手指不自觉地握紧石头表面,那个人,白色衣袍,玄玉为冠,是阿落!
怎么办?怎么才能救景落?没有信号不能求救皇兄,风拓从没恨过自己不会杀人的武功,眼见形势急转直下,景落身边保护的人一个个倒了下去,眨眼只剩下一个人和景落还在争斗,景落的招式越来越慢,风拓回身倚在石头上,大口喘息却不知道该怎么办,自己出去没用,帮不上任何忙,甚至拖累景落让他送命,怎么办……
剑尖略过一簇簇红梅,簌簌落下,像是下了红雨,片片红梅落在景落头上肩上,染了他一身,不知是什么,风拓觉得呼吸越来越艰难,眼睛都被那些刺目的梅花染红了,与景落相处的一幕幕快速划过风拓的眼前,快的抓不住。
杀戮还在继续,景落虽说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但招式却更加狠辣,拿着双钩的手却更稳,不能死,还有阿拓在等呢,不能死……
高于湖面的半山腰上,一人孑然而立,瞧见了苦苦挣扎的景落,瞧见了目眦尽裂的风拓,也瞧见了自己备受煎熬的内心。
风拓抬头间便看见了隐于树林间冷兵器反射出的寒光,而在看着风拓的那人喃喃道,“一切都该结束了。”
“咻——”利箭破风——
第27章 第二十七话
真气翻飞,在那箭即将次入景落后肩之前拦下,箭尖划破手心,风拓却浑然不知。
“阿拓,你怎么在这?!”
这一番响动自然惹得景落注意,一时间几人都面面相觑,谁也没想过这个小王爷居然还会点儿武功。
“快走!”风拓忽略那不正常的心跳,拉起景落,使了轻功就往另一面略去。
“呵!”半山腰上的人搭起另一只箭,“咻!”
“叮!”长剑与箭尖相撞,兑子赶到拦下这只直冲着风拓而去的箭,深深看了眼箭飞来之处,便回身投入战斗。
因着兑子加入,战斗很快结束,围攻景落的十几人的无一生还,全部毙命。
“小王爷,皇上命属下前来寻找。”兑子单膝跪地,声线平稳。
风拓皱眉,查看坐在地上的景落伤势,“可有其他人来?”
“并无。”兑子看着受伤颇重的景落总觉得此事并不仅仅是自己知道得那么简单。
“去把东边的马牵过来。”风拓刺啦一声撕开自己的外袍,对着兑子吩咐道。
兑子领命而去,而原本静静坐着的景落却抓住了风拓的手,“阿拓,此事是皇上做的。”
风拓心底一惊,手却挣脱出来,“不管是谁做的,给你包扎最要紧。”
将撕下的外袍缠在景落的伤处,又点了几处大穴,血终于不像刚才那么涓涓外流了,风拓才松了一口气。
“阿拓,事到如今我只能说皇帝没安好心,你一定要防着他,我……”景落皱眉,兑子回来了,能被派出来寻找风拓的一定不是什么凡夫俗子,那么就是皇帝身边受信任的人……
风拓也瞧见了,背对着兑子无声的说了句,“我相信你。”
景落略略放心,在风拓和兑子的搀扶下趴在马背上。
另一边,皇帝营帐里。
皇帝堪着茶,徐徐地喝着,看着突然而至的乾子问道,“如何?”
“已经办妥。但……”
“说。”
乾子从单膝跪地转为双膝,头更低,“小王爷也在,不知怎得还会使轻功。”
“你说什么?拓儿可有受伤?”
不是问风拓为何会在哪儿,不是问风拓为何会武功,只关心风拓的安危。
乾子握紧拳头,“未曾。兑子及时赶到。”
“好了,就这样吧,本来也不打算杀了景落,毕竟……”他的血还有很大的价值。
风渊挥挥手让乾子退下,乾子冷硬的面庞更覆了一层霜寒。
过了半晌,便有个太监进来回报说穆王府大公子受了重伤,去了旁边的营帐疗伤,风渊也不想过去看见两人亲密,便送了许多好药补品过去再没过问。
风拓和兑子两人好不容易把身上多处刀伤的景落放在榻上,太医已在一旁等候,见安顿好了人,立刻上来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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