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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人容单人转身的斗室,三天份的食水干粮,一张不知用了多久的小案。
大齐多少代贤臣良相,都是从这贡院中走出的。
粗略的打量了一遍,见曹胜祥依旧站在原地不曾动弹,苏俨昭客气的笑笑,道;“曹尚书自便,本相不过是来考场看看会试的状况是否正常,片刻就回。”
“苏相由心意行事便是,下官先去巡视考场。”听出无需陪伴的意思,曹胜祥点了点头,当即告辞离去。
一直低头躲避目光的谢启长舒一口气。
苏俨昭又在正在答题的举人中搜寻了片刻,没见到苏溢之的身影,倒也不甚在意,只偏了头朝谢启道;“昨日不是说想去栖凰阁用饭?待会陪你过去。”
对于已然认可了相互间关系的恋人,苏俨昭一向很细致。
会记得谢启或有意或无意的言行举止,尽量满足某位总是贪心不足的小皇帝。
谢启的注意力却罕见的没被美食勾的偏移开。
他看着考场中堪称简陋的条件,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
“当年璟之参加会试,也是这般模样?可你的身子……”
知道谢启在想些什么,苏俨昭扬了扬眉,随口解释道;“大齐的祖制就是这样,会试考场历年不便,也算是未来的朝廷栋梁进入官场之前必须要过的一道坎。何况但凡会试揭榜时榜上有名之人,殿试便再不会落榜,介怀这个的还真没有多少。”
话虽如此,谢启又看了一眼离的近一些的那名举人手下那斑驳的小案,还是有些接受不能。
知道自己如今纠结这些也并无多大助力,他的思绪干脆发散开来,想到了其他的。
“话说回来,崇安三十一年的科举,璟之摘了会试头名,殿试时却是榜眼,那一年的状元是谁?”
谢启分外好奇的望向苏俨昭,将憋了许久的疑问说了出来。
苏俨昭出身显贵,年少时就有赫赫才名,又与谢旻谢烜私交甚好,年纪轻轻就摘得会元并不是什么值得意外的事情。
殿试变幻多端,头十名又是由帝王钦点,谁也没有把握状元之位定是囊中之物。
让谢启疑惑的是,这位艳压了他家璟之的人似乎名不见经传,至少他本人从不曾听闻过。
被提及昔年琐事,苏俨昭稍顿了顿,还是张口给谢启解惑。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陛下才见过的。”
“恩?”谢启一句疑问未曾说完,就被远处的异动吸引去了注意力。
不远处的地方,巡逻的兵士将一个容貌平平的举子粗暴的提了出来,伴随着桌案倒地的声音。
藏于衣袖中的半截夹带被搜出来,秋日的阳光下,宣纸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分外刺眼。
作者有话要说: 苏相最后的倔强消失殆尽。
以后第一次那什么……儿童车还是玛莎拉蒂,这是一个问题。
么么哒~
☆、第55章
“科考夹带; 抓起来!”
领头的军士一声厉喝; 本就注视着此处动静的几个禁卫军涌上前来将人拿了,动作娴熟的将已然搜出来的几张宣纸保留下来; 以作呈堂证贡。
苏俨昭站的远,只淡淡的看着这一幕的发生; 不置一词。
关系到选官任官; 大齐对科考管束得尤为严厉,被抓到舞弊之举的贡生,轻则终生禁考; 重则祸连家人。
这不是比划算的买卖。
原本已远远走开了的曹胜祥闻讯急匆匆的赶来,一脸凝重。
会试不同乡试; 所要面对的试题要纷繁复杂得多,所考察的内容也绝非单纯的默记。
要是脑抽了带的是誊抄了四书五经的小纸条还好,要是带的是别的什么……
事情就大条了。
曹胜祥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人,颤颤巍巍的接过禁军递过来的染了墨迹的纸条; 鼓足勇气看了一眼。
身为会试主考; 他早就对今日试卷上的试题烂熟于心。
只这一眼; 曹胜祥身子晃了晃; 险些没当场晕过去。
谢启一直盯着那边的动静; 见状就蹙了眉,低声吩咐云亦;“你去问问是什么回事。”
这是他登基后第一次会试; 要真出了大的差错面上也不好看。
曹胜祥身边的人虽不认识这位永安宫的红人,却知晓云亦早些时候是跟着苏俨昭一同来的,当下不敢怠慢; 将所知的据实相告。
云亦走回来的时候,脸色跟曹胜祥差不多。
“禀陛下、苏相,曹尚书说……适才搜出的夹带,上面写了今日会试的泰半试题以及做好的论述。”
泄题?
苏俨昭皱起眉头,心中涌上些许不安来。
会试试题的编写由主考曹胜祥主持,翰林院协助。
编写完毕后则交由理政堂审阅,而后由礼部交由专人刊印,一直严密封存直到今日。
整个大齐,知晓了完整会试题目而又有人身自由的,不超过十个。
苏俨昭一面思忖着谁最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一面看着曹胜祥身边的小厮朝自己走来。
“见过苏相。我家大人请苏相移步主理此间事宜,不知苏相此刻是否便宜。”
曹胜祥是会试主考,考场出了事他要负泰半责任,现成的靠山在,自然不想独自背锅。
苏俨昭只犹疑了片刻。
朝中大事为重的想法终究占了上风,他叹了口气正要点头,却听谢启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不了,我家丞相府中还有事情要处理,此间是曹尚书主事,总不能越俎代庖。”
不想拂谢启的面子,苏俨昭眼睁睁的看着那小厮悻悻的走了,只觉有些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就好像一向勤学上进的三好学生突然翘了课,又像是从来兢兢业业的清官迫不得已收了贿赂。
打破习惯一般的感觉。
偏偏对上谢启这个始作俑者,生不起来半分责怪的意愿。
“阿启?”简短的疑问句,充斥着淡淡的无奈。
谢启摊了摊手,事情发生的瞬间蹙紧的眉头早已抚平,语气十分自然;“事事都要璟之操心,理政堂跟曹胜祥是用来干嘛的?”
跟三年前刚登基那会比,经历了许多该承受的不该承受的,谢启已然有了长足的进步。
至少瞧地明晰朝中局势,也明白一派平和下波诡云谲的算计。
见苏俨昭摇了头满脸无奈,谢启勾唇笑了笑,伸手去够身侧人的衣袖,声音低低的;“事情已然发生了,早一些晚一些又什么差别,左右是按不下来的,”正经不过片刻,话锋一转;“璟之方才明明答应过我要去栖凰阁的,君子一诺千金,可不能毁约。”
苏俨昭与谢启并肩进入栖凰阁大门的时候,突然想起一句不太合宜却隐约贴合的诗来。
从此君王不早朝。
从前是不是也有文武俱佳英明果绝的君王,最后落了个不好江山好美人的污名。
惊觉自己升出这样诡异的想法来,苏俨昭诧异之余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两眼嘴角衔笑的谢启,暗自蹙眉。
这对象是不是反了?
好像扭转过来也不对……
早晨出来的晚,加上耽搁了一路,两人踏上栖凰阁三楼的时候,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区别于其余酒楼的灯火通明,三楼悠长的回廊上只缀了几颗散发出淡淡光晕的明珠,映衬着雅间外同样灯光不强的灯笼,散发出一种幽禁雅致的氛围。
小厮笑着引路,行到天子二号房门前,正碰上紧闭的雅间门骤然开启,衣着精致的男子从里面出来。
栖凰阁素来是来往无白丁的所在,谢启还摸不准苏俨昭对将事情公之于众的态度,甚是忌惮遇见熟人,下意识的低了头不去看。
怕什么来什么,擦肩而过的瞬间,有些迟疑的声音响起。
“兄长?”
谢启稍稍抬头看了一眼苏俨敛熟悉的身形,差点没一口血给吐出来。
早晨遇见曹胜祥也就罢了,新任礼部尚书还没见过他几次,加上也不太敢细看苏俨昭身边的人,当然能顺利的蒙混过关。
何况就算被曹胜祥认出来,除了心中存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若是被苏俨敛认出来猜到了什么,那可是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他还在想着连锁反应具体会如何发展,苏俨敛已然将话头转了过来。
“长兄身边几时换了新人,可是容晏不得用?”目光游离了会,他有些诧异的道。
谢启今日衣着以为低调,加上他抢了容晏平素的位子,与苏俨昭挨的近,幽暗的光线之下倒也没被认出来。
察觉到身侧人陡然急促的呼吸声,苏俨昭犹疑了一瞬,而后脸不红心不跳的道;“容晏前几日伤了腿,恰好府中进了新人,便带在身边了。”
自家兄长一向不打诳语,苏俨敛不疑有他,目光只在那似曾相识的身影上停留了短短一瞬,就不再纠结。
“刚入府的多不细致,还是容晏伺候的好些,待他伤好,兄长还是换回来的好。”
苏俨昭微微颔首,笑道;“是这个理,过几日便换回来。”
又应付了几句,等到苏俨敛终于回了自己的雅间,谢启已然是一副愤愤然的表情。
“下次我易了容再过来,总不能见了满金陵的人都躲。”带来的人尽数搁在了楼下,偌大的雅间里就他们两人,谢启用筷子无意识的戳了戳眼前的八宝肥鸭,狠狠道。
“你还想有下次?”苏俨昭抿了口茶,诧异的扬眉。
他本以为谢启就是一时兴起跟他巡视一次会试现场,听这话中之意,这位是想赖定了丞相府的车驾?
“不然呢?”谢启反问一句,掰着指头算给对面的人听;“撇开每月初一的大朝不算,小朝会五日一次,每次两个时辰。除开这些,璟之每日大多时间都在理政堂,等回府了宫门也差不多下钥了。十日才休沐一次,难道每次休沐咱两都在府中下棋?”
他说着说着都觉出几分凄惨来,连眼前让人食指大动的珍馐都忽略了去。
没追到前是独守着偌大的永安宫,看着御花园里花开花落,允诺之后就更惨了,心猿意马心痒难耐的……继续从前的行为。
他委屈的样子让苏俨昭短暂的静默了一瞬。
如果不是清楚的知道理政堂的案头堆的都是谢启名义上该处理的折子,费心操劳的最终目的都是眼前人的江山,他也许会心含内疚的承认自己是个不怎么照顾家眷的工作狂。
看着那一盘被谢启戳的不成样子的八宝肥鸭,感受着少年快凝成实质的目光,苏俨昭终究还是没捱住败下阵来。
“易容就不必了,被瞧见了……就被瞧见好了。”
左右是瞒不住的,事先有些铺垫总比晴天霹雳的好。
除了需要明确拒绝之事,苏俨昭说话一向喜欢留些余地,对待感情上的事尤其如此。
深谙个中精要的谢启闻言就笑了,眉梢眼角都染了几分得意。
作者有话要说: 看提要有想歪的吗?面壁两分钟~
么么哒~
☆、第56章
思忖了一整天的问题得以解决; 谢启相当愉悦的用了一顿饭;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头一次与身侧人同桌吃饭; 感觉吃的都比往日香甜几分。
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原则的苏俨昭第一次体会到眉目传情这四个字的含义。
谢启不经意间投过来的目光不带分毫刻意的感觉,相反; 是蕴藏着点点温和的注视; 如同冬日里的暖阳,恰到好处的柔情。
让他都有几分犹疑的认为……前些日子的决定是正确的。
适逢敲门声响起,容晏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