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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刀与断情水-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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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因为这个原因,苍穹不会对我手下留情,这场战斗不死不休。
  正道需要魔教,魔教亦需要正道,外界有死敌虎视眈眈,对双方都是好事。
  苍牧在病床上问我,为何断了自己的退路,我将药碗搁置在了一边,笑着反问他:“你认为我会输?”
  魔功有魔功的限制和弊端,自然也有它的好处,论剑术我或许比不上苍穹,但靠着内力,便是五五开。如若此次闭关突破,我的胜率便能升至九成。
  或许是我的回答太出人意料,苍牧默然了一会儿,又道:“教主会赢的。”
  “你放心,点到为止,你的弟弟也算我的弟弟,我不会伤他的。”承诺脱口而出才反应过来,我瞧着苍牧骤然变亮的眼,又把想阴奉阳违的心思压下去了。
  仔细想想,我同那苍穹又没有什么死仇,倒不如卖苍牧一个面子,轻轻放过便是。
  入关前,我将把两位夫人送去恶人谷的事交付给了苏风溪,并非我不信任苍牧,而是不想叫他为难。
  苏风溪领了命,却并不退去,他站在台阶下,静静地看着我,无悲无喜。
  我也突兀地难过起来,自从我继承魔教,继承司徒宣,我和苏风溪再也做不到像曾经那样,亲密无间、无话不谈。
  过了许久,他转过身去,留给我一个渐渐消失的背影。
  曾树下比剑,曾踏水而行,曾亲密无间,以为个把人不会有什么干系,曾情意绵绵,以为对方触手可及欢愉近在眼前。
  一转眼,便生疏到不愿多说一句话,不愿再多看一眼。也曾想过再灌他一次断情水,但一日不杀司徒宣,一日便绝不了后患。断情断情,忘的许是记忆,唯有爱意,绝不了,断不掉。
  我心里有些难过,走了几步,却撞进了苍牧的眼里。他身上只穿着里衣,似是刚刚醒来,过来找我。
  我便收拢心情,将外套褪下披在了他的身上:“身体还未大好,出来作甚?”
  “我在梦中见你似乎在哭,便出来找你了。”他说得自然,像是真这么回事似的。
  “我在梦里哭,你有安慰好他么?”我将他揽进怀里,随口问他。
  “我知晓那是个梦,就告诉自己要醒来,去找你。”
  他轻轻的几句话,撩得我心头暖意洋洋。我同他一起回了房间,刚刚的怅然若失,似乎一下子就消散了。


第26章 
  这一次闭关便又是九九八十一天,停滞许久的魔功接连突破,升到了第三十五层才将将停止。距离出关尚有十一日,我便又翻阅我爹留下的手札,去找寻那“灯下黑”的含义。
  翻阅许久,依旧没什么效果,倒是又翻出了不少贴身的暗器和伤药,每一项上面都贴着我爹留的字条,他这人也有趣,留言向来与众不同。
  “保命”“解毒”“止血”,这类倒是寻常的,有些不寻常的,譬如:“金枪不倒”“射成刺猬”“断子绝孙”,着实让人忍俊不禁。我仿佛看到我爹白衣飘飘,闲来无事,便一个人在那案头提笔写字,再挨个贴在盒子和瓶子上。
  我挑拣了几个顺手的放在了身上,虽然魔功大增,应对苍穹没什么问题,但终归暗箭难防,能多几道保命的手段,还是好的。
  等到出关之日,一切都风平浪静。苏风溪将两位夫人送到了恶人谷,我得了两个儿子,名字两位夫人还在讨论取什么,苏风溪神色淡淡,问我要不要定一下,飞鸽传书去。我想了想,算了。
  苍牧依旧是老样子,我入关前的温柔多情像是一场梦,他又恢复了曾经冷漠的模样,大抵是我要同苍穹大战,他或多或少也会在意,我便握着他的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道:“我不会杀你弟弟。”如此反复,他似乎高兴了些许,也总算露出了个笑模样来。
  我去司徒宣的院子里坐了坐,发觉他像是灭不掉的野草,又仰着头爬了起来。我去的时候,他在浇花,见了我也不害怕,反而有了几分笑的模样。我见那盆花有些眼熟,便问他从哪里得来的。
  他侧着头,眼睛像剔透的琉璃,静静地瞧着我:“自然是右护法送我的。”
  真是奇怪,他这么说,我竟然还会觉得难过,每一次我觉得我对苏风溪再无一分情谊的时候,司徒宣总能提醒我,我还没有彻底放弃。
  我走了过去,盯着那盆娇艳的粉色花朵,伸手折断了花茎,又用上了魔功,将它碾碎成泥。汁液自指缝间滚落在地,司徒宣也不见丝毫心痛的模样,他微笑道:“骗你的。”
  我又拿了手帕,擦了擦手指尖,随意扔到一边:“下次不要撒谎,我控制不住力气,或许下次捏爆的是你的头颅。”
  “你不敢杀我,又能奈我何?”司徒宣仰头长笑,“你还要靠着我的身体练功,受制于人的是你非我。”
  “可我还有一个炉鼎啊,”我揉了揉眉心,像是遇到了极大的难题,“那人今年也有十四了吧,待到比武事了,杀了你,也不过是几年的空当。”
  “过去是不想祸害那个孩子,但仔细想想,从了他心愿要了他,他亦会兴奋不已吧。”
  司徒宣的脸色骤然苍白,像失去了唯一的依仗。我不再去管他,转身便离开了院子。司徒宣是不想死的,他若是想死,早就没命了,任何的威胁都抵不过一个执意要死的人,即使是他最爱的人。
  我出了院子,走了不过数十步,苍牧就突然显了形,他双手抱剑,立在桥上,眉梢间具是冰寒,他冷然道:“教主要娶了洛林?”
  我想解释说刚刚不过是一时气话,好叫司徒宣不要那么嚣张,但看着此刻的苍牧,硬是不想说了。
  他倒是真担心那洛林,上一次我不过多问了一句,他便在意极了,仔细想想,他对我起了别的心思,似乎也在那之后了。倘若他对洛林有半分心思,这一切便都说得清了。
  或许是苏风溪喜欢上了司徒宣,我竟荒谬似的觉得这个猜想有几分道理,便起了试探的心思,问道:“倘若我真要了洛林,你待如何?”
  “我若杀了洛林,教主又待我何?”
  我看着苍牧,眼睁睁地看着他眼里某种东西的碎裂,他转身便要隐形,我情急之下挥了显形散,显出他的身形匆忙上手去抓。
  “你不要生气,我只是怕你喜欢上洛林,故意诓你。”
  “教主未免太孩子气了,”苍牧脸上的冷硬不变,但话语却放缓了些,“堂堂男儿,竟做这种女儿家的试探,如何撑得起魔教。”
  “许是魔功的副作用,”我面色不变,为自己找寻着借口,“我爹亦是如此,年逾四十,亦不够稳重。”
  “教主莫学老教主。”
  他这么说着,却很自然地抬起了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第27章 
  什么是情,什么是爱,什么是久久永相伴。
  我在桃花树下练剑,眼前却掠过无数过往的画面,那些画面中都有苏风溪的身影。他同我一起在桃花树下练武;他生疏地挑起琴弦,为我奏曲;他提气上树,捻下最漂亮的桃花瓣;他手里抓着毛茸茸的兔子,笑着看我。
  他唤我:“弟弟。”
  眼前画面骤然散去,突兀的一片红与黑,伴随着嘈杂的声响和苏风溪的一句似悲愤似解脱的轻喃,他说——我们走不掉了。
  …………
  我猛地睁开了双眼,入目的是熟悉的床幔,我偏过头,发觉苍牧正背对着我,倒一杯暖茶。他身影未动,只是开口道:“醒了?可是做了噩梦?”
  “我又晕倒了?”我揉了揉眉心,一时之间宛若还在梦中,久久不能抽身。
  “教主魔功隐有入魔的危险,还望教主多加小心。”他转过身,将茶水递在我的面前,极为贴心地凑到我的嘴边。
  我抿了一口茶水,叹息道:“等待比武结束,便可以消停几年,待魔功稳定后,再做其他计较。”
  “如果这次比武结束,教主可愿放弃双修,归隐山林。”他突兀地这么说,但尚未等到我的回复,又道,“是我逾越了,教主春秋正茂,正是大展宏图之时,又岂会做退隐的打算。”
  他堵住我将要说出的话语,尽管我也不知道那一瞬间,我想要脱口而出的,究竟是什么。
  室内静谧了一会儿,外面的佣人来报,说司徒宣来了,问我见不见。
  这倒是新鲜事了,司徒宣一贯对我避让得很,过来主动要见我,倒是第一次。
  苍牧想要离开,我抓着他的手,不叫他走。我依靠在床头,苍牧立在床侧,见那司徒宣推开了房门,缓步走到我的身边。许是外面的太阳太过刺眼,司徒宣的身影竟然有了些许高大的味道——不像他一贯表露出的软弱,倒有了几分男儿的担当。
  但当他凑近了,我又觉得刚刚看到的,不过是错觉,因为司徒宣的脸上还有尚未擦干的泪痕,他进了门,目光落在我抓着苍牧的手上,神色有些凄然。
  “教主多日未来,缘是有了新欢。”
  “噗。”
  原谅我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的演技未免太好,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他是真的在争风吃醋。但我同他积怨已久,他做出这副姿态,也不过是为了让我恶心、心里不舒坦罢了,当然,还有一个理由,或许他有求于我。
  我捏了捏苍牧有些微紧的手——他许是吃味了,一言不发,掌心却绷了起来。
  “你有事说事,莫要绕些圈子。”
  “教主那日毁了我一坛花,想向教主再讨要一盆,不知可否?”
  “你要讨哪里的花?”我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面上不显,便干脆问他。
  他转过头,看向我门后刚搬来不久的海棠花,露齿而笑,指着它便道:“那盆便好。”
  我看那盆海棠花觉得有些陌生,但司徒宣喜欢的,我是不愿意给的,随意运了掌风,那盆海棠花应声而碎,花瓣垂到了泥土里。
  “碎了,换一盆吧。”
  “我喜欢的只有那一盆,教主毁了,我亦不会换。”他说得似有深意,不单指花,更像指人。
  我心里觉得腻歪,便挥了挥手,道:“不想换花,便退下吧,以后无事不要再来寻我。”
  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似是扰得我心情不豫,便赢了一次似的,转身便走了。
  苍牧想去收拾那地上的碎片,我抓紧了他的手,不叫他走,只道:“陪我再睡一会儿。”
  他转过头,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会儿,最后叹息似的上了床:“那便睡一会儿吧。”


第28章 
  日子拖了又拖,还是到了我同苍穹约战的那一天。距离决战之日前三天,苍穹来信,变更决斗地点,约在了魔教的断情峰,缘由是武林正道早已设下埋伏,准备趁着我与苍穹决斗力竭,轮番上阵绞杀屠魔。
  往年不是没有这类临时变更地点的例子,倘若武林正道盟主和魔教教主关系实在太好,不愿意你死我活,便会尽全力,留下对方一条性命。
  但这事苍穹做出来,我只觉得奇怪,毕竟多年前他看我的那一眼,乃是刻骨铭心之恨。我不太相信,他会发出这样的帖子。
  不过在魔教断情峰比武,总是知根知底,我若想放水一些不伤他性命,也少了很多眼睛。
  并非我轻敌,而是不过数日,我的魔功又突破了,已经到了第三十八层。我开始相信,我许是个天才,因为在我爹和历任魔教的手札上,从来都没有见过我这样的速度。魔功突破的事我没有同他人说过,苏风溪是碰不到,苍牧则是不想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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