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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珏放下手中的折子:“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报应,江妃以前害了多少后宫之人和孩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她自己就福泽深厚的有了一双儿女,你就不觉得不公平。”
“皇上,江妃固然有错,但那也是您的孩子,不该受那样的苦啊。虽然宫人不会苛待他们,但是孩子没有父亲,多可怜。”
杨珏其实能理解郑全的心思,郑全就是只有娘没有爹,他爹始乱终弃根本没有给他娘一个名分,她娘后来死了,他就被骗进宫来当了太监。
这些年看着杨珏对杨雪吟和杨君临的爱,郑全其实是很有感触的,觉得杨珏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男人,也更加忠心。
所以杨珏现在忽然对两个小孩子如此冷漠,郑全心里是很心疼那两个孩子的,趁着沐稳不在,才敢自作主张的提一句。
虽然沐稳没有骂过任何一个人,也没有黑过谁一个不好的脸色,但是所有人都对沐稳有一种敬畏感。尤其是牵扯到杨珏后宫的事情,谁都不敢在沐稳面前提一句,就怕触了逆鳞。
杨珏扫了郑全一眼:“别多话,凡事朕自有主张,朕委屈不了自己的孩子。”
“奴才该死,是奴才该死…”郑全不断的磕头。
杨珏淡然开口:“起来吧。其实,你若是有孩子,应该会是一个很好的父亲。”
“奴才哪敢妄想。”早就身体残缺,只求安生度日。
“其实朕也有自己的妄想,天生一双紫瞳,却只是中看不中用,不能成为最想成为的血脉。此生最大遗憾,自己心爱之人断子绝孙,自己却儿女成群,自己却无法帮他生下一个属于我跟他的孩子。”杨珏喃喃自语,眼中无限悲苦。
这一下郑全明白了,杨珏故意对两个孩子淡漠生疏,不仅仅是因为江月婉的原因。而是杨珏心里对沐稳有愧疚,所以想用这样的折磨自己和孩子的方法,求一点心安。
郑全眼睛一亮:“皇上,奴才曾经出宫去帮皇上办事,听闻有一个奇人,他能让男子变成一个什么紫瞳血脉,并且能生子。当时奴才就觉得是无稽之谈,那个村子里的人也都把那个人打跑了。”
杨珏顿时双目放光:“你,你快去将此事详细说给沉夙听,让他务必将此人带回,朕要见这个人,无论什么代价。”
这一下杨珏感觉整个人都有了精神,若是真的能够做到,那么他的人生就圆满了。
在宫门口见到杨珏的时候,沐稳觉得杨珏整个人都高兴得快要蹦起来了。
“什么事情把你高兴成这样了?”沐稳坐上马车。
杨珏扑到沐稳怀里乱蹭:“秘密,等到时候我就会告诉你的,到时候你一定会爱死我的。”
沐稳把手探进杨珏的衣襟里:“现在先爱一次?”
“不要,我们待会要见一个很重要的人,不能失礼。”杨珏义正言辞的拒绝沐稳。
“好吧,那就摸摸。”沐稳把杨珏护在怀里,下手去抚摸享受,一边去啃咬。
自从将沐稳带回来之后,杨珏那叫一个小心翼翼,毕竟沐稳的身体大不如前。偶尔还是会整夜的咳血,冻了会生病。热了会生病。
杨珏就只能把瓷娃娃一样的沐稳好好捧着,不能惹他生气,不能让他凉了热了,只能顺毛。
两人亲亲蜜蜜的在车帐里玩闹,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杨珏要带沐稳来的地方。
马车停了之后两人下来,只见一座宏大的府邸跃然眼前。门匾上‘付府’两个大字苍劲有力,颇有气势。门口的家丁也是气派不凡,比守城的士兵都不逊色。
沐稳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付家聪明,在混乱的局势里面压对了宝,注定了付家继续富贵。现在付家在玄国范围内的商号又都开起来了,只是比过去收敛了不少。
“你带我来找付诗郁做什么,难不成你又想来跟他玩数青蛙的游戏。”
杨珏摇摇头:“要见的不是付诗郁,而是他藏起来的那个人。”
两人等着家丁通报,很快付诗郁就出来迎接了。
“稀客啊,草民参见皇上,参见沂王。”身后一众家丁也是一同行礼。
杨珏将付诗郁扶起:“那么客气做什么,咱也不饶弯了,你都藏了这么久了,也该交出来了。虽然朕也没有真凭实据,但是朕也不是一无所知,把知遥交出来吧。”
付诗郁瞬间脸色苍白,随即一笑:“皇上记错了吧。”
沐稳拉上杨珏的手转身:“咱们回去吧,你真的记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百九十一章 你输了
杨珏完全不能理解沐稳了,难道知道了知遥没有死,沐稳就一点都不想见知遥一面吗?这不可能,沐稳一定很想见知遥才对。
“延沂,我。”
“听我的话吗?”
杨珏不知道沐稳到底怎么回事,但是也只能点点头。他以为沐稳会很惊讶,他也会逼着付诗郁把知遥交出来的,能够看见曾经的故人,沐稳一定会很开心的。
“走吧。”沐稳拉着杨珏上了马车。
付诗郁看着两人车帐渐行渐远,眉宇间的忧愁这才慢慢变淡。至少他之前所有的担忧都释然了,杨珏会有所察觉不足为怪,但是付诗郁在意的是沐稳的选择。
这么多年,在沐稳心里,对知遥一直是有所亏欠的吧,能够知道知遥没死,他必定会发了疯的弥补知遥,来打乱知遥好不容易平静的生活。
付诗郁不希望这样,知遥能够走出来不容易。
回到府中,看到立于府门之后,低垂着眉眼的人,付诗郁也不知该多说什么了。已经彻底改变了容貌的知遥,如今只是付家的一个账房先生,只叫林九璧。
“你看到他了。”付诗郁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看到了。”颤抖的睫毛已经出卖了主人的心情。
“你若是想去见他,就去吧,他亏欠你那么多,都应该还给你的。若不是因为那场大火,你怎么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当年沐稳虽然是联合付诗郁欺骗知遥,想要让知遥离开自己,故作无情。
但是知遥却是真的伤心欲绝,付诗郁无奈之下只能告诉知遥实情,并许诺会带他离开,让他不要辜负沐稳一番心意。
可是知遥是真心愿意成全沐稳,不让自己成为沐稳的负担和累赘,比起在沐稳的精心安排下假死,他更愿意用自己彻底的死来成全沐稳,也愿意用这种方法来让沐稳永远记住他。
他一心求死放了大火,虽然最后被付诗郁暗中救了出来,可是半张脸都毁了。付诗郁找了无数大夫来救治,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让他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这么多年,他就一直顶着这张普通的脸,当一个普通的账房先生,每日平静度日。
面对付诗郁情真意切的呵护,不为所动,只是进退有度的主仆情分。这么多年孑然一身,不知午夜梦回想起曾经的风华绝代和倾绝天下的往事,又是作何感想。
“能够再见他,已经足够。而且,他似乎早就知道了,这样的结局,未必不好。”
付诗郁还想多说什么,却发现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沐稳已经选择了成全,知遥也选择了成全,他们之间的感情,让人不知从何说起,却总是让人压在心上觉得难以喘息。
林九璧慢慢走远,这样的成全才是最好的。
比如,他听沐稳曾经醉酒时,在他身上意乱情迷的时候说过,沐稳曾经叫过易砚的假名,还说过,那个被易砚耍了的小孩。
那一次,好像是付诗郁千里迢迢让人送了一张药玉做的美人榻来给自己,自己拉着沐稳躺,结果沐稳不高兴了吧。
想起来,一切都似乎在昨天。
我的延沂,你的心里总是有太多秘密,也总有太多打算。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我都会成全你。即使你的目光已经不再停留在我身上,只要你安好,我亦安好。
白雪飘落下来,任由它散落在身上。
回程的车帐里,沐稳眼神深邃的望着窗外飘落的白雪。
伸出手去,接了几片雪花落于掌中,雪花悄然化水,掌心变得更加冰凉。
杨珏轻轻靠在沐稳怀中:“对不起,延沂,我以为你会想见他的,毕竟他当年死的那么惨,至少消解了你的心结,你也会有所释然。”
“你没错,我很谢谢你让我跟他有这个机会,只是,我跟他都不需要这个机会罢了。他头七的时候,魂魄未归,我就知道他没死。”
“这么多年,他没有回来找我,便就是过得还好,我们何必再为难彼此。”
杨珏压低了睫毛:“这么多年,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悲苦,自己坚强起来,心中一直恨着。如今想来,终究是自己太幼稚。知遥他比我明白事理,也明白你的心意,所以他选择更彻底的解脱,更彻底的成全。”
“不用妄自菲薄,你们各自有各自的命数,都很好。”
“延沂,今天桃花节酬神祭天的时候,我一定要牵着你的手一起,然后感谢上苍,让我遇到你,祈愿我们永生永世不分离。”
沐稳手指抚上杨珏脸颊:“好,我还没有看过西京城的桃花。”
杨珏靠在沐稳怀里,静静闭上了双眼。
车马来到了乐鸢和易诺居住的小府院,远远的就听见两人的欢笑声,几个家丁丫鬟在一旁陪着他们玩闹,两只风筝在碧蓝的天空盘旋。
沐稳下了车帐,伸手去扶杨珏,杨珏抬手过来。
沐稳却直接一下子把杨珏抱了下来,看着杨珏惊讶的神情心情颇好。
“你又作弄我。”杨珏轻轻捏了一下沐稳的掌心。
乐鸢看见杨珏和沐稳,就一边放着风筝一边大喊:“哥哥,快来放风筝啊,飞得好高。我就说他一定会跟你回来的吧,你欠我好多好玩的。”
易诺却急忙将手中的风筝线轴交给丫鬟,然后过来弯腰拱手行礼。
原本沐稳还担心苏郢选的这个小皇帝是故意在装柔弱,暗中想要将来做一些什么事情。但是今日一见,沐稳明白了,苏郢自己选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好了,苏郢虽然没有篡夺易氏的江山,但也不会再要一个可以阻碍他的君王。
经历了苏砚之事后的苏郢不可能没有变化,即使以前没有的心思,往后为了以绝后患,他也会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乐鸢让杨珏陪他玩了一会,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白衣哥哥,君恪跟我分开之前,有一封信让我交给你。”
沐稳心里一怔,苏郢跟乐鸢分开之前,那应该是疆国处在最后的危亡关头,苏郢不得不让乐鸢带着易诺离开。那种时候,苏郢其实应该已经预料到疆国一定会灭亡,而他自己也逃不走的命运了。
乐鸢从自己的剑柄里抽出了一块羊皮纸,看样子是苏郢帮他放好的。
打开羊皮纸,苍劲雄浑的书法只写着三个字——你输了。
杨珏看得眉头都皱起来了,这不是胡说八道吗,苏郢不止在江山里败在沐稳手里,就连自己的小命也交代在炎国了,他凭什么说沐稳输了。
沐稳却恍然大悟,看来苏郢真的布了很大一个局啊。
当初苏郢已经知道自己必输,他却根本没有苟且偷生的打算,却不想那么轻而易举的殉国,他用自己的命跟沐稳打了一个赌,却保全了自己唯一的儿子。
他被俘虏进炎宫的时候,跟沐稳说过,若是他开启了炎国覆灭的开端,就要让沐稳收苏嵌为徒。最后他利用沐稳对轩辕境的不信任,自刎在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