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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呢。
沐稳望着满天的白云:“猜的,不是我不相信他,而是因为我太相信他,他是我教出来的,太了解了。”
古君弋点点头:“确实像他现在会做的是,以退为进,两样都要,暂时的放手,既打了轩辕境的脸,又讨好了延沂。”
连泓柯笑笑:“真不知道你们这爱情的意义在哪里,你算计我我算计你,累不累啊。”
“不过可惜啊,杨珏若是真的这么打算,那么他可能真的要后悔了。”毕竟沐稳时日无多,没有时间原谅他,也不会再帮他争夺什么,到时候他只能看着沐稳死,看着江山落入轩辕境手中,真的沦落到一无所有。
古君弋叹了一口气,然后说:“他生病了,连日操劳奔波,昨晚又着凉。”
“何苦呢,当初那么天真无邪,每天都笑脸迎人,即使是傻乐,毕竟也是简单开心的。为师倒不是为他辩驳什么,只是觉得可惜,事到如今,真的挺可惜?”
连泓柯又笑了:“没什么好可惜的,能够喜欢稳稳的,潜意识内心里也都不是什么好人,只是有没有那个变坏的机会而已。真正值得可惜的,是那些明明对稳稳敬而远之却还闭不开的,往上凑的几本都是自取灭亡的,再怎么万劫不复也是活该。”
“你怎么把延沂说的好像什么害虫一样?延沂本身一点问题都没有,是他们自己的欲望让他们从延沂身上索取其他东西。”
“杀人的明明是人,很多时候却要归罪在剑身上,这强盗逻辑我一向鄙视。”
“就好比路上看见一个美女,你起了歹心将其弓虽女干,难道你还要辩驳说是因为那个美人太美,所以才引你犯罪吗?”
连泓柯被古君弋训了,却依然笑着:“身怀利器必起杀心,而且自己也会被剑控制,要怪就怪咱家稳稳太好,我都想藏起来。”
一直被两人议论来议论去的沐稳却没有说什么,他这些年听过的各种赞誉和诋毁已经太多,是非功过毁誉参半,他本就不在乎。
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和杂草:“回去吃饭睡午觉了,我人生的最终理想终于实现了。”
古君弋和连泓柯都知道沐稳的这个最终理想,就是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想发呆就发呆,想看书就看书,就是完全随心所欲的闲着。
……
聚芙洞石屋里,杨珏喝了药沉沉睡去。
恍恍惚惚的梦里,他梦到了轩辕倾。
梦到了熊熊燃烧的大火和撕心裂肺的哭喊,以及垂死挣扎的诅咒。
手下的暗卫传回来的消息是,赶来炎国的深夜,他们的暗卫都被轩辕境派来的人故意引开,然后那些人将他们落脚的客栈门窗封死,倒上火油,一把火烧了。
里面还有其他无辜的人,却陪着轩辕倾一起惨死。
暗卫们回来的时候,本来就无力扑救了,何况沉夙还事先下过命令,故意露出破绽让敌人杀了轩辕倾,他们只需要留下证据,到时候当人证就好。
他们一路护送轩辕倾,自然认得轩辕倾的声音。
身怀六甲,被困在火海中叫喊,死前诅咒杨珏,说杨珏会遭报应的。
恍恍惚惚的梦里,杨珏梦到了那一日午后闲话,与轩辕倾重逢,从轩辕倾口中知道了轩辕境的把柄,也知道了当年自己被逼着离开的一切真相。
…
梦里轩辕倾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我要你发个誓。”
“等你听了这个筹码之后,若是你觉得这个筹码足够让你信服,你就要发誓护我和孩子平安,否则,延沂哥哥终究会离你而去,并且你孤苦一生。”
…
熊熊烈焰吞噬一切哀嚎,映天的火光将天都烧红了。
绝望的嘶吼从火海中汹涌而出:“杨珏!轩辕境!你们都要遭报应!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我诅咒你们痛失所爱!一辈子生不如死!”
“我在黄泉路上等着你们!你们永远都只能嫉妒我!”
“我带着延沂哥哥的孩子在下面看着你们!我要你们不得一日安宁!”
…
‘杨珏!杨珏!我要你偿命!’披头散发的女鬼掐着杨珏的脖子。
感觉要窒息了,难以呼吸。
……
“不,不要!不——啊!”杨珏梦中惊醒!
一身冷汗,满脸潮湿,鼻尖上都滴下汗水,整个人都剧烈的喘息着。
可是,杨珏却瞪大了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在自己面前的确实是沐稳,但是,他的手指正扼制出自己的咽喉,而且在不断施力,要掐死自己。
沐稳清冷的目光望着杨珏,手指的力道却越来越大。
杨珏痛苦的挣扎,双手无力的抓住了沐稳的手腕,眼神里满是乞求。
他不敢相信,沐稳竟然真的要杀他,还是趁他沉睡的时候下手。脖子上的手指力道渐渐收紧,自己再也无法吸取一丝气息,感觉胸口快要炸开。
无法开口说一句话,只能拼命挣扎。
眼里流出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落在软枕上。
杨珏绝望的望着沐稳,他不知道沐稳为什么忽然要杀自己,可是现在这么近的望着沐稳的眼眸,杨珏忽然觉得,就这么死去也未尝不好。
延沂,你杀吧,至少,你会原谅我,会记得我。
双手放开沐稳的手腕,绝望的闭上了眼眸,睫毛轻颤。
扼制自己的手指却渐渐放开,自己急忙睁开眼。是自己看花眼了吗,怎么在沐稳的眼底深处看到了一丝心痛,明明那么深,自己却好像轻而易举就触碰到了,这是为自己流露出来的眼神吗?
“咳咳……咳延,延沂,你?你怎么?”怎么放手了?
刚才沐稳明明可以杀死自己,为什么放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百七十一章 伏膝悔悟
沐稳没有理会杨珏,起身离开,只留给杨珏一个淡漠的背影。
杨珏不知为什么,现在心里比刚才更难过,从事情发生到现在,沐稳一直都是冷漠的对他们避而不见,或者就是直接的商议战事,即使说什么约定也只是一个发泄的报复,从来没有真的露出意思真正的情绪。
自己的正妻表妹被杀害,还怀着自己的骨肉,任何一个男人都受不了吧。偏偏下手的是自己最在乎的两个人,自己无法真的报仇,一切只能自己扛着。
刚才那一刻,是真的想杀了自己帮轩辕倾和孩子报仇吧,怎么又放弃了呢?
杨珏低头,却发现自己系在脖颈上一心石从衣襟里滑了出来,露在外面。
心里痛得好像要裂开,将一心石狠狠攥在手心里。
眼泪滚落,一颗颗砸得手背生疼。
……
“这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我要给它取个名字,想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沂心’”
‘沂心’也是‘沂’和‘巠’。
…
“一心石就是你给我的定情之物,我就把这个从小随身的玉佩给你。”
“一颗普通石子而已,你的玉佩太贵重。”
“你还不明白吗?即使你给我的只是微石之情,我也愿意还你金玉之心。”
……
我说好的给你金玉之心,到最后却连你的微石都比不上。
杨珏仅仅握着一心石,趴在自己的双膝上低声哭泣,自己当初怎么就不知道收手。连沐稳这么绝情的人都知道收手,自己怎么就那么心狠手辣呢。
哪怕当初根本不爱自己,沐稳都一路守护和精心栽培,哪怕当初决绝分手,沐稳都是一心为自己考虑。
怎么自己不止在弱小时失败,在强大之后更失败呢?
延沂,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月上初梢,微风浮动。
杨珏感觉身体舒服了不少,问了沐稳的下落,得知沐稳在鬼谷森林里。原本那么大的森林,杨珏又是初来乍到,怎么可能找得到。
但是秦倾画说,用轻功站在高处,然后找森林里光秃秃的那一块就是了。
本来杨珏还奇怪,鬼谷那么茂密的森林,哪里会光秃秃,难不成哪一片被火烧过?
站在高处一看,果真有一块地方是光秃秃的,可是那块光秃秃地方的中间却走一棵参天朽木,旁逸斜出的枝干百转千回九曲八弯,好像一个强大的树精之王矗立在苍郁树林间。
杨珏用轻功飞过去,心中越发疑虑,总觉得那棵大树很熟悉,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到了那棵巨树之下,杨珏果然看见沐稳。
一个秋千从巨树的枝干上垂下来,沐稳就坐在那个秋千上闭眼沉思。一袭胜雪白衣风华绝代,倾泻而下的三千墨丝轻舞飞扬。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俊美绝世的容颜纤尘不染,谪仙美景不过如此。
只是这秋千有些矮,更像是小孩子的玩物,绝不是给沐稳这么大的人玩的。
杨珏慢慢走过去,然后在秋千下屈膝坐下,将头靠在沐稳的膝上,呼吸着属于沐稳的气息,如此安静,让人静心。
总是喜欢这样静静靠在沐稳膝上,即使什么话都不说,却总是带着让人迷恋的感觉。
“延沂,我很早以前就想过跟你一起回鬼谷,我们一起来看你小时候成长的地方,你告诉我更多属于你的过去。我们牵着手走过你所有走过的路,我想看到你过去的所有成长和回忆,弥补我没有遇到你的那些年。”
“我们真正相守在一起的时光,差不多是一年。那一年,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每天都觉得幸福得虚假,多过一天都算赚到了。”
“为了守住那份幸福,我可以忍受一切,明知你出去找知遥,我也不闹,就装无辜等你愧疚。明知你半夜出去找轩辕境,身上带回了他的龙涎香味道,也选择遗忘。”
“就好像在牢房里我跟你说的那样,即使被陷害了那么多莫须有的罪名,即使遭受了那么多苦难,可是只要想到还有你,我真的一点都不觉得苦。”
“我知道你其实从来没有变过,变的一直是我,也是我造成了今日的局面。我知道我们回不去了,可是我也没有想过要回去。”
“过去的那个杨珏太不懂事了,也让你承受太多了,我只享受了你的爱,却将所有压力和风波都推给你扛,即使自己努力在做,却也只是杯水车薪的小打小闹,根本没有真的如自己所想的那么优秀。”
“延沂,再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好不好?即使你不原谅我也没有关系,即使你依旧不爱我也没有关系,我们不回过去,重新开始一个将来,这一次,你只要享受我的爱就好,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被我爱。”
杨珏的泪水早已夺眶而出,顺着眼角滑落在沐稳的膝上,在纯白的衣衫上染出一片水渍。
就像曾经的每一次撒娇和依靠一样,靠在沐稳膝上,轻声诉说着心里的话。
也就是曾经的那一次,沐稳跟他说,即使没有自己,也要他好好活下去。
这一次,他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沐稳听完杨珏的话,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如果让你用一种植物来形容我,你觉得什么最合适?”
“白樱。”杨珏几乎是脱口而出,因为沐稳就如白樱般淡然悠远,圣洁孤傲,与生俱来自带傲然幽香,既可以在初春悄然绽放,又可以在寒冬凌霜独立,纯白无瑕。
再说,沐稳最喜欢的就是白樱,以前丞相府里就种了不少白樱,后来沂王府里也种了不少,轩辕境也在皇宫里种了不少。
沐稳却轻轻摇了摇头:“连泓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