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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横插一脚。
而杨珏经历过太过,见过了太多的颠沛流离,他更能明白作为弱者的无可奈何,他更能感同身受的去帮助天下的无辜弱者。
天生心性的不同,以及经历的不同,让他们有各自的选择。
其实不是谁对谁错,也不是谁痴情谁绝情,而是因为他们本来就不一样。
面对同一个人,面对同一段感情,即使内心里是一样的,可是做出的事情和说出的话却不会是一样的,可能是让人不解的,也可能是让人误解的。
杨珏从伤兵的军营里走出来之后,对着沉夙勾勾手,示意跟他走。
两人一直往外走,沉夙就一直跟在杨珏身后。
越走越远,最终来到了一片山坡的高处。其实这一片地方是埋葬士兵尸体的,这些已经死去的士兵永远回不去了,夏天又炎热,所以都埋在了这里。
漫山遍野都是新翻的土,下面埋的全都是这几日死亡的士兵。
杨珏找了块地方坐了下来,借着月光望着这遍地新翻的土:“来贡天城之前,我鼓舞士气,说最后只剩这一城,大家一鼓作气拿下,然后我们就凯旋而归。我给他们承诺,说让他们衣锦还乡,荣华富贵。”
“他们都用尽最大的努力冲在前面,因为我给了他们希望,所以他们放手一搏。可就是因为这份希望,他们永远都回不去了。”
沉夙坐到了杨珏身边:“这不是你的错,毕竟谁都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这个人说狠心却有点妇人之仁,但是说仁慈却又差点,该付出的代价我绝不会吝啬,可是明明不该有的牺牲,我会觉得都是我才导致的。”
“你说,在这无数黄土下面,有多少家人盼着他们回去呢。”
“沉夙,我自己绝不会放弃,可是要这么多人陪着我牺牲,我恐怕做不到。”
沉夙沉默了许久,然后才开口:“你要去放弃一切去找沐稳吗?”
“即使我真的放弃一切,也不是因为延沂,而是因为这一路走来,牺牲已经太多了,这场杀戮该停止了。我那一晚不是带你去悬崖上说看曾经的自己吗,我曾经的梦想就是让天下不再有战乱,百姓安居乐业。”
“现在看来,除了我,别人一样可以做到。既然心中的梦想可以实现,那么我继续坚持也不再有意义,让这些无辜的人回到故乡,而不是继续牺牲。”
沉夙说:“权力的斗争里,没有退路,你一旦放弃,陪葬的就是你所有亲人,你想要的全身而退不可能。天下会变成一个人的天下,你无处躲藏。”
“沉夙,如果用你的家人换得千万家的团圆平安,你会如何选择?”
“我唯一的亲人只有你,我即使牺牲自己也会保全你,我自私,不会顾及别人的,就算是整个天下摆在我面前,我的选择还是你。”
杨珏轻轻一笑:“可是,若我说,你去死,然后成全我跟延沂一辈子相守,你还会为了我而牺牲吗。”
沉夙一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杨珏的话。
“无妨,我当初救治延沂的时候,比你还懦弱和自私,问清了一切才相信延沂确实需要我,而来之前还要找乐鸢预知吉凶,一直觉得自己深情得大义凛然,可是当知道我的牺牲会成全延沂和另一个人的时候,我心中的想法早就变了。”
“我对延沂的爱早就变了,因为我不再只属于我自己,而是属于整个玄国。我终于明白了延沂当初逼我离开的无奈,亦明白了有些事,有些人,无法强求。”
“我们生而为人,就有人的七情六欲,以及各自背负。”
“我为了江山权力牺牲的太多人,一开始只是懵懂的美好的梦,后来是我报复的血腥工具,再后来是我贪婪争夺的目的,到现在,已经面目全非。”
“沉夙,我后悔了。”
听到杨珏这句话,沉夙心中一痛。
“权力是什么,权力是断爱绝情,权力是孤独终老,权力是无尽背负,纵然可以掌握天下众人的性命,但是自己也被权力掌控。”
“失去了最真挚的欢乐悲喜的权力,守护不了任何人,只是作恶。”
“小时候总以为,只要世间没有坏人,只要有聪明的,有本事的好人就行,到如今却明白,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世间都不会好。”
“我标榜着救赎,其实却一直在造孽,我连自己都救不了,还能救谁。”
沉夙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杨珏,虽然杨珏说的都是实话,可是却也可以从中听出,杨珏情绪很低落,一直在自我否定。
“你还是救了很多人,至少玄国因为你强大起来的,你一路走来也尽己所能保护了能保护的无辜的人,他已经尽力了。”
“沉夙,人世间的天秤从来不是功过相抵的,至少自己心里就不平。”
“也只有真的到了陌路,我才会停下脚步来将一切想清楚,而不是继续自欺欺人的盲目往前走。不是我想要放弃,而是我不得不放弃,那么多人是无辜的,天意也是如此,我还能如何,索性拿得起放得下一回吧。”
沉夙已经无话可说了:“你要去找沐稳?”
杨珏摇摇头:“我又有何脸面去找他,我原本的愿望就是把世间最好的一切给他,可是到最后,一无所有,我自有我的归处。”
两人沉默无言,听夜风萧瑟。
妙瞳却在此时慌忙跑来:“皇上!皇上!我想到办法了,可以对付那些妖兵!我感知到了,操纵妖玺的人不在贡天城,我有办法了!天下是您的了!”
沉夙看向杨珏,却看不清杨珏眼中的深意。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百六十五章 以自己的生命为终结
经过薛灵的医治,轩辕境的病情果真有了起色。
这几日,薛灵日夜陪伴着轩辕境,督促着轩辕境戒掉让他消沉迷醉的龙涎香,按时按量的喂轩辕境喝药,又让轩辕境按时休息吃饭,让轩辕境整个人都恢复了以往的生活,还经常跟轩辕境说一些趣事,让轩辕境舒心了不少。
薛灵还带着轩辕境去帮士兵们诊治,他本来就讨人喜欢,又仁心仁德,由他带着轩辕境出面安抚士兵,确实让军心稳定不少。
而轩辕境也跟薛灵说了不少自己跟沐稳之间的事情,包括他们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薛灵通常都是只听不说,是一个合格的聆听者。
因为轩辕境身体渐渐好了起来,薛灵就要轩辕境带他出去玩。
可是等轩辕境骑上马之后,薛灵却骑上了自己的狼。
两人在山坡上奔跑,总是平排,狼其实比马快许多,但是却保持跟马一样的速度。轩辕境也觉得有趣,一个骑着狼的小孩子跟自己玩,确实有意思。
在风景独好的山坡顶上停了下来。
原本还怕青骏会害怕狼,可是青骏毕竟是宝马,自己在一边吃草,一副高傲的样子,既不怕阿云,但是也不搭理阿云。而阿云自然是也不搭理谁,自己趴在一旁的草地上眯着眼休息。
薛灵望着青骏说:“宝马。”
“嗯,延沂十三岁那年生辰,我特意让人暗中去寻访得到的,到我们手里的时候才刚刚成形。两匹,这一匹青骏是麒麟马,延沂那一匹白翎是照夜玉狮子。”
“还挺配。”薛灵点点头。“我治好了你的病,你也该给我一个谢礼吧。”
“怎么?你也想要马?”
“你看着送呗。”
轩辕境笑笑:“你都有狼了,还要马做什么,等我想想吧,看看送你什么最合适,等我准备好了,就给你。”
“我倒是想好了一个,就怕你不给。”
“你说说,我有什么不能送你的。”
“感谢是要用心的,不如你亲我一下?”薛灵说得很正经和纯真。
轩辕境一愣,还想着是不是自己误解了什么,毕竟眼前的孩子可是跟自己亲生儿子一般年岁,即使再聪明好看,但真的无法让人多想什么啊。
“你没有想错,我就是那个意思。”薛灵说得坦然。
“别说笑了,我都可以当你爹了,而且我儿子确实只比你小一点而已。你才几岁啊,连字都没有认全,你知道你的未来还有多长吗。”
“也许他没有跟你说过,我们这种人,只存在生理和认知不成熟,但是不存在心理不成熟。说出的话,那就是心底最真实的认知,永远也不会改变。”
“我不需要懂你所谓的感情是怎么回事,我只相信自己的感觉。”
轩辕境还真没有生气,只是无奈的笑笑,然后说:“我这段日子对你确实不错,宠你比宠儿子还过分。不过你完全不了解我是怎么样的人,我对你的好,除了自己本身与你的缘分之外,更多的是因为你可以帮我对付妖兵。”
“你拿什么来换?”薛灵更直接的开口了。
“我能给得起你什么呢。”
薛灵望着远方的天空:“你跟他已经不可能了,无论你最后有没有得到天下,你都不可能再得到他。既然如此,不如选择一条不那么痛苦的余生道路。”
“何况,即使你现在放弃,他也只会觉得你是不得不放弃,却厚颜无耻的又去找他。他不会接受失败者,更不会接受妄图得到救赎的失败者。”
“他从来不是仁慈的拯救世间,只是接受他认为值得栽培和接受的人。”
“你天生就是王者,即使他的选择不是你,你也是王者。你走你的王者之路,他走他的天地之道,对你们彼此来说未尝不好。”
轩辕境顺着薛灵的目光望去,远方的天空飘着几朵洁白的云。
“薛灵,你知道我用了多少种错误的方法来爱他吗?”
“错误?很多种?”薛灵似乎有些不解。
“你说,你只存在认知和生理不成熟,不存在心理不成熟,可是,你连认知都不成熟,心理怎么可能成熟。你以为的成熟,只是你的天性,却不是人心。”
轩辕境如同一个长者一样教育小孩子。
“小时候,喜欢他,却拉不下面子,只能靠打他和欺负他来让他看着我。”
“他学艺回来,喜欢他,就故作无所谓的用血缘关系的权力制衡来绑架他”
“再大一些,我爱他,却怕先承认动情就会被看不起和抛弃,故作风度的永远点到为止,用联盟势力的借口,故意风流一个又一个人,只敢偷偷看他的神情。”
清风扬起轩辕境鬓角的发丝,也泛起他眼底的波光。
“到后来,我承认我无法离开他,别人却已经将他的目光吸引走,我才明白自己做得多失败。但是所有亡羊补牢的伤害只让我跟他越走越远。”
“到最后,我自己失去一切,也对他死心了,我根本不会爱。”
薛灵清澈的浅绿色的眼眸中染上了一抹深沉,依旧静静听着轩辕境诉说。
“本以为已经失去,他却主动来找我,那么多年,我所有的猜疑和小心翼翼在那一刻显得那么幼稚和狼狈。我已经什么都不想要了,只想永远和他在一起。”
“可是当看到情敌位高权重重新归来,我忍不住了,我又开始贪心权力,我怕他被权力抢走。事实却是我被自己的不安以及对权力的贪欲冲昏了头脑。”
轩辕境的声音已经开始轻微的沙哑,却依旧轻声说着。
“我肆无忌惮的相信我在他心中是最重要的,我用他对我的感情来任意妄为,直到真的耗尽了他对我的感情之后,我才明白自己一路走来有多可笑。”
“我现在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