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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稳清冷的茶色眼眸有几分痛心的看着轩辕境:“那么多年,你对他做的许多事情我全都知道,可是我还是选择亏欠他。”
“如今我想我该扪心自问一句,你毫无悔意的变本加厉,是否还值得我一味偏心?不止是我欠他的,你欠他的又如何算。”
轩辕境仰天大笑:“哈哈哈……亏欠?你想怎么算?来算啊!我什么都不怕!”
“我们都别活了,我们欠他那么多,干脆我们一起死了算了,我们死在一起,对!我们死在一起好了,这样就不欠他什么了,来,一起死吧。”
轩辕境捡起地上的瓷片残渣,就要往自己的脖颈上划去。
沐稳急忙去抢,可是瓷片锋利,轩辕境又是下了死心,瓷片猛的在沐稳手掌中划过,刺啦一声,鲜血顿时飞溅出来。
这一下轩辕境才如梦初醒的丢开了手中的瓷片,大喊:“御医!宣御医!”
暖意融融的屋舍里,轻纱白幔,杨珏坐在桌案后,手执朱砂笔批阅奏折。朝中是杨之陵在监国,江阙带领大军驻扎在辰国边境上,军国大事却依旧要送到杨珏手上来请示,杨珏一边等着沐稳,一边就批阅奏折。
……
“你以前的先生死的早吧。”
“你怎么知道,是换过几个。”
“不然还能把你教成这样。”
“那也不能怪先生啊,我本来资质就不高,这才让你好好指点我一下嘛。”
“错字一堆,逻辑不通,词语匮乏,还有你的字,是用脚写的吧,街上卖艺的用脚写的都比你的好看。”
……
回想起往事,杨珏情不自禁的唇角一勾,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用指点功课的借口去接近沐稳一次,结果就被骂得体无完肤。想想那个时候,自己却是爱的小心翼翼,哪怕明知会被看不起,但是能够跟他说话就很开心。
哪怕多一个眼神,哪怕多一句话,自己都可以笑着做一个好梦。
如今把字练得有些模样了,他再看见,即使不夸,至少也不会嫌弃了吧。
回过神来之后,杨珏放下手中的朱砂笔,起身朝窗外望去,怎么还不来,可别不来了。虽说轩辕境必定不会轻易放沐稳来,但是沐稳也不是受威胁的人啊。
郑全慌忙跑了进来,看得杨珏心头一惊,可别真的不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百二十九章 闭眼沉沦
郑全跑进来跪下:“皇上,沂王来了!”
“快宣,不对,宣什么宣,朕亲自去迎接。”杨珏早就高兴得忘乎所以了。
待杨珏走到庭院外时,第一眼就看见了沐稳右手上包裹的纱布,眉眼一皱。杨珏清晰的记得,白天沐稳去擂台上扶谢凭时,手上根本没有伤,怎么回去一趟之后就用纱布包起来了,其中必有隐情。
还不等沐稳颔首行礼,杨珏立刻就冲到沐稳面前:“怎么才来,再不来的话就该让御厨重新热菜了,第二遍热锅可就不好吃了。”
“多谢玄王。”
这一声回谢,却好似浇了杨珏一盆冷水,让他只能安静下来。
两人进到屋内,杨珏让御厨将菜都上齐,然后就让众人退了下去,没有他的命令,不可以打扰他们。两人静坐,直到众人都退了出去之后依旧未开口。
杨珏夹了一块紫衣到沐稳碗里:“以前在圣贤书院做过给你吃,当时你还猜错了,后来你也喜欢吃,我就想了好多种花样,但是滋味都不如最开始你猜错的。”
沐稳尝了一口:“不是你做的。”
“你尝得出来?”应该说,你一直记在心中,至今还记着?
“嗯。”
“我也许久没有下厨了,离开炎国之后就没有进过厨房了,今日你要过来,我怕做不好,就让御厨做了。御厨做的总比我做的好,你再尝一尝其他的。”
沐稳放下筷子:“这几年,你过得还好吗。”
我,我过的一点都不好,很痛,每天都想在刀尖上行走。到处都是虎视眈眈的人,我也会恐惧,也会害怕,所以我不得不残忍的永绝后患,杀了无数或许不该死的人。如果可以,我还是想当以前那个每天无忧无虑靠在你怀里的人。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走到如今这一步,我从未想过我可以走到今天,从一开始,我想要的,只是可以跟心爱的人长相厮守,而不是孤独一人。
“我过的很好,曾经所有的痴人说梦变成了现实,当然好。”
即使我过的再不好,跟你说了又有什么用,你绝不会因为我的痛苦就再一次的选择我。以前的我没有想明白,你会抛弃轩辕境,就会抛弃我。
我们任何人,在你的眼中,都是一样的,只是当初自己觉得自己是特殊的。
沐稳听到杨珏的回答之后沉默了一会:“那就好。”
我骗你的,你听不出来吗,我怎么可能过得好,我不是要你释然的沉默,而是要你过来将我搂进怀中,戳穿我的谎言。我们忘记曾经的一切,重新开始。
“延沂,你的手怎么回事?”
“不小心划了一下。”
“我不信,给我看。”杨珏不由分说的坐到沐稳身边去,强行将沐稳手上的纱布给拆开,他知道沐稳一向最擅长隐藏伤口,所以不得不怀疑。
果不其然,不小心能被划成这样,倒像是故意的。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杨珏又心急又心疼。
“小伤,跟子弘起了一点争执,一时失手。”沐稳说着就要将纱布重新包起来。
“等一下,过来,去床上坐着。”将沐稳扶到床上坐着之后,杨珏立刻起身去柜子里取了小药箱过来,然后跪坐在床下,开始给沐稳清洗伤口。
这一幕,仿佛回到了多年前,万滇圣池边的营帐里,他看到他的伤口之后,满眼泪光的质问他,然后在床榻下守了他一夜。
望着杨珏小心翼翼的给自己清洗伤口,一如多年前年少时光,他认真的眼神,他温柔的心意,也许自己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对他也有了不一样的情愫。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伸出去,温柔的划过他俊美的脸颊。
杨珏本来在认真的清洗伤口,正想开口让沐稳别闹,但是一抬头,看到沐稳柔情似水的双眸,心中也是一怔,已经失去了任何理智。
“延沂。”嗓音竟然已经沙哑,胸口苦涩,泪滴似乎要滑出眼角。
纤薄的唇瓣预料中的压了下来,自己也只想闭眼沉沦。
杨翎在擂台上受了不少惊吓,谢凭那一剑,真的差一点要了他的命,回来之后,他自己也静默了许久。晚膳也没有用,只是等到了晚上才宣了人来伺候。
随侍的小太监给他端了饭食过来,笑的讳莫如深:“大人,那位沂王刚刚来了,皇上把伺候的人都遣走了,看样子,今晚是出不来了。”
杨翎喝完了肉粥:“主子的事情也是你可以猜度的?”
“奴才多嘴了,大人,听说那位陆大人下午的时候可跟皇上甩脸子了,眼下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呢,照奴才看来,那位陆大人还真把自己当正主了。”
“下去吧。”杨翎用绢帕擦了擦嘴角。
“是。”小太监急忙收拾了东西离开。
红日初升,窗外的鸟雀叫个不停,杨翎本来就一夜未睡,现在更是被吵得不行,索性起身到院子里练剑去。昨日的事情一直压在他心上,他怎么可能安枕。
他不是因为谢凭的刺杀而耿耿于怀,而是因为杨珏的态度,昨日杨珏摆明了就是要将他推出去,莫不是杨珏表面上答应了父母要保全兄长,实际上却想讨好沐稳,而故意将自己推出去死得理所当然。
娴熟的剑法练了一遍又一遍,却还是理不出一点头绪来,现在这个同胞弟弟的心思是越来越难猜了,真是要把人折磨疯了。
小太监走过来恭敬行礼:“大人,皇上宣您过去。”
“可知所谓何事?”杨翎收剑而立。
“不知,不过陆大人刚刚从皇上那里出去,脸色很不好,一直叫嚷着让随从给他收拾行李,他要回玄国去,八成是因为昨晚那位而闹别扭,皇上想叫您过去说说话吧,您可是皇上的亲大哥,这些家事自然只能跟您说。”
“好,我们这便过去吧。”
待杨翎去到杨珏居住的院落时,杨珏面前已经空了一个酒壶了,杨珏的脸色看上去也不是很好。而且过来的路上,陆珺琛确实收拾行李离开了。
“微臣参。”
“参什么参,自家兄弟,又没有外人,这些虚礼就免了,大哥,快坐。”
“皇上,大清早就喝那么多酒伤身,别再喝了,心中若是有什么不痛快,只管说出来,就像小时候那样。虽然如今我这个大哥也不能替你解决了,但是听你说说还是可以的,总比你闷在心里要好。”
杨珏给杨翎倒了一杯酒:“大哥,从小时候开始,会真心疼朕的,只有那么几个人,其余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有时候连朕也不知他们为何会这样,会经常问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
“皇上,世上的很多事,并没有对与错之分,只能说是命吧。父皇母后,以及我,我们都知道,给予你越多的宠爱,只会让你更被人嫉恨,可是没有这些宠爱,你又该如何生存。如果非要说错,也是所有人的命。”
“大哥,你觉得,现在的朕所做的一切,是对是错呢?”
杨翎抿了一口杯中酒:“你若是能成功,那么你的错都是对的,若是你失败了,那么你所有的对也会变成错的,对与错,终究还是掌握在你手里。”
“大哥现在与朕说话,总是将分寸拿捏得那么好,看似回答了朕的问题,其实根本没回答一个字,完全将问题还给朕。”
“从古至今伴君如伴虎,就算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可是也该恪守为人臣子的本分,臣子能够回答的,只有政务上的问题,而不是皇上内心的问题。”
“可是朕今日请大哥过来,就是只想跟大哥说说心里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百三十章 外人
柳絮纷飞,春风和煦,正是一派草长莺飞的好景色。
古树下,小桌清酒,兄弟两人执杯静坐。身着赤红色龙袍的少年英姿飒爽,一旁身着丹色锦袍的少年深沉内敛,两个少年眉宇间有两分相似。
杨珏又给杨珏倒了一杯酒:“小时候,朕一直羡慕大哥跟父皇长得像,有英气,朕却随了母后,长了一双紫色的眼睛,总是多了几分柔弱之气。”
“皇上如今可改感谢自己随了母后,天下谁不说玄王一双美眸倾世风华,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而且只是小时候看上去女气一些,如今却是深不可测的凌冽。皇上,古籍里说,眼神会随心而变,如今皇上能够贵为三主之一,想必内心也如同这美眸一般凌冽,必能完成心中大志。”
“大哥就别取笑朕了,还大志了,英雄终究过不了美人关,别以为朕不知道现在私下里那些人怎么议论朕。也罢,本来就是人之常情,敢做也何惧别人说。”
杨翎笑笑:“此番皇上能够再续前缘,应该高兴,怎么还喝闷酒。”
“何谈什么再续前缘,不过是两个成年男人各取所需罢了,一响贪欢之后还是各走各的,也不会像年少时那样非要死缠烂打什么结果。说起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