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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去。”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云归的真实身份,而且也对他没有隐瞒,只是让他自己选择。他确实从来没有去追逐过皇位,他想要的,一直都是平静安乐。”
“这些日子,我总是梦见你们两个小时候,两个小家伙,一边低声咒骂我,却一边咬牙练剑,我就要故意多罚你们练一会。这么多年,我心里最无法忘怀的画面就是你们并肩同行,而我就护在你们身旁,夕阳都那么美啊。”
“我自问这半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也没有什么贪婪的欲望,唯一的心愿就是身边的人都能平安。可是,哪怕那么渺小的愿望,老天都要断送了。”
“云归他怎么就如此命苦?老天为何要这么对他?死无全尸啊!”
大滴大滴的泪珠砸在手背上,简直要将手背都砸穿。
沐稳沉重的叹了一口气:“师傅,我,忽然,好想师兄。”
……
“沐稳哦!我叫暮云归,我七岁了,应该比你大哦!你肚子该饿了吧,这是我刚刚煮的肉粥,可香了,给你吃。”
…
“这样就暖和了,你的身体好冰啊。”
…
“哈哈哈……猜错啦,这个是食指。”
…
“你走慢一点,小心一点,要是不行了就告诉我,我帮你接着。”
…
“你跟师傅亲还是跟我亲?”
“都一样亲啊。”
“那你是跟师傅睡还是跟我睡?”
“以前是跟师傅睡,现在是跟你睡。”
“缅怀以前重要还是掌控现在重要?”沐稳说的越发快。
“当然是现在啊。”
“那不就对了,现在你都跟我睡了当然是跟我亲,所以你就该听我的而不是听师傅的。”
…
“你想知道下次如果我哭了你该怎么哄我吗?”
“总不会是牛肉干吧。”
“下次我哭了的话你就直接踹我一脚,踹疼一点,我肯定不哭了,因为我当时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杀了你。所以你踹了我之后要做的就是跑快点,再跑远点。”
“延沂,你平素话少,但其实是真正的语言天才,不管要让别人笑让别人哭,你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做到。
…
“延沂,该起床了。待会还要上课呢。”
“好吧,那你再睡会,我把早饭做好了叫你起来吃。”
…
“我自然也是有着念想的东西的,不过我只是看得开一些,知道有些东西尚且还有念想或许可以得到,有些东西,却是一辈子都得不到,既然如此,那就残存着心中的念想,去想或许能得到的,好好珍惜所拥有的,不去想根本得不到的。”
…
“延沂。你,知道吗?我的心里有多痛!你是我最爱的师弟啊!从小到大,我哪里舍得让你受一点伤痛?”
“为什么?为什么?当真是天妒的话,就报应在我身上啊!我不怕!我不怕!”
“很多东西我根本不屑要,你需要我活成什么样子,我就活成什么样子,可是,我现在却发现,按照你给我安排的命运而活,我什么就帮不了你。延沂,我后悔了,我不想听你的话了,可以吗?”
…
“你离开的时候,我就不去送你了,好好保重。让你多写信是假的,但是偶尔想起来就写一点吧,至少让我知道你还记着我这个师兄。”
…
“延沂,辰国江山我不会给你了。”
…
“好,我等你,我们把彼此留到最后。”
…
“你以为有时候不回头是因为怕身后没有自己期待的目光吗,恰恰错了,就是因为知道那个人就在身后,所以,不回头。”
……
我们答应过吧彼此留到最后,这一次,你却食言了。
也许,世事就是这样,等你回头时,那个人也许已经离开。
深夜将古君弋带回丞相府去,现在古君弋在教沐秇和沐稜读书,所以就一直住在丞相府。将古君弋安置好之后,沐稳也是疲惫不堪。但是沐稳还不能休息,苏郢已经押送在陵川监牢里了,如何处置也是大问题。
此时,沐康却过来禀报,要沐稳去见沐同悼,说是来了一个很重要的客人。
等沐稳来到沐同悼屋外时,就听见里面两人的说话声。走进之后,就看到沐同悼对面坐着的那个人,沐稳眼神一紧,耿净殊!
作者有话要说:
江山雪 第九卷 天下谁主(上)
☆、第八百一十六章 不得不负的责任
九州盛会十年举办一次,就是让九国在一起较量联盟的盛会,会由上一次公认的第一强国来办。九国早就定好盟约,不得在九州盛会上使阴谋诡计,趁机渔利,所以负责举办的国家也会格外注意。
反正每逢此时,各国的大军都会在边境上蠢蠢欲动,一旦有变故,立刻就能出兵。不过没有人会蠢到此时乱来,那岂不是给了其余国家出兵的借口吗。
如今天下三分,墨国占领圣国和滇国,统一西边;炎国横断蒙国和疆国,占据中土;玄国吞并灵国和辰国,雄踞西边。
而今年,距离上一次九州盛会,正好十年。
如今天下大局初定,没有哪个国家有能力在此时与另一个一决胜负,三国递了国书,说百年的传统不能费,今年还是该举行九州盛会。
地址,就在如今三国的边境交汇处,炎国的东南角,滇国的东北角,辰国的西边,那里有一座荒废已久的古城,名曰古刹。三国各自派一千人前去打点布置,等三月初九那一日,三国共襄盛举。
此次盛会是天下三分之后第一次相会,更是至关重要的决定了三国国力强弱的一场明争暗斗,三国都极为重视,想要力拔头筹。
有些秘密,沐稳一直都知道,只是他觉得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其中的一个秘密,就是关于苏逸冉的秘密。当初在疆国时,苏砚死而复生,犯上作乱在宫中被苏郢杀死。事后古君弋将苏砚的尸体带出城火化,沐稳查看过苏砚的尸体,一件穿胸,致命一剑,用的是苏家剑法。
沐稳和苏郢的关系其实很难定义,从小到大都一直纠缠不清,可是又各自为政。所以沐稳对苏家剑法还是颇为了解的,对苏郢的本事更了解。
要了苏砚性命的那一剑,确实是苏家剑法,但是不是出自苏郢的手,苏郢再练十年或许才做得到那一剑。何况,剑伤并不是苏郢的磐郢剑造成的,而是惊鸿剑。这就奇怪了,耿净殊是苏砚的心腹,他怎么可能杀苏砚?他又怎么会苏家剑法?前因后果一想,最不可能的也是现实了。
苏逸冉根本就没有死,而是一直化名耿净殊,留在苏砚身边,伺机报仇,并且一直暗中保护苏郢。这事匪夷所思,但是除此之外没有第二种解释。
不过以沐稳对苏逸冉的了解,苏逸冉就是故意让自己死的吧,也不全是为了苏砚和苏郢,更多的原因,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现在疆国灭亡,苏郢被关押在陵川天牢,死生难料,若是这种时候耿净殊还袖手旁观,那么他就不是苏郢的父亲了。也只有在这个之后,才逼得他来见沐同悼,哪怕为了救苏郢而暴露身份也不在乎。
沐稳知道,沐同悼肯定会答应耿净殊的请求,反正现在苏郢是生是死,全看他在轩辕境面前怎么说,所以沐同悼现在是准备让沐稳手下留情了。
“延沂,快进来,这是你耿叔叔。”沐同悼显然很高兴。
“你看错了吧,这是苏叔叔才对。”沐稳关上门走了进去坐下。
里面的两个人显然都一愣,继而坦然的看着沐稳,看来沐稳早就知道一切了,亏得他们还想编一些借口来哄骗沐稳。早知如此,他们又何必枉做小人。
耿净殊蒙着脸,所以看不见他的神情,但是他的眼神中满是赞赏:“君恪告诉你的?”
“苏丞相跟本王没有熟到那个份上,这是本王从苏砚尸体上得知的。”
“不熟?你小子倒是撇得干干净净啊,你们两个熟到什么地步,我会不知道?你爷爷和你父亲就是这么教你的?君恪现在现在活得好好的,要不要对质?”
沐稳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怎么,你情我愿的事情难不成还要本王负责?”
“延沂!”沐同悼立即呵斥沐稳,对于这个儿子,沐同悼一直都是严父,断不允许他在故人面前这样毫不收敛的放肆。
“苏叔叔,如果你今天只是来讲旧情的,那么你可以走了。君恪是什么人你心里也很清楚,他不稀罕我以旧情情分为他做什么,大家都是铮铮男儿,犯不着把那些两厢情愿的事情当成一辈子的筹码。”
耿净殊爽朗的笑了两声:“咱们不说君恪的意愿或者你们的骨气,咱们就说你小子有没有良心?你答不答应给君恪一条活路?”
“良心?江山王权里,没有良心,只有胜负。”
“你别给我岔开话题,你就说你救不救?”
沐稳低头抿了一口茶:“求人不是你这样求的。”
“可笑,你以为我是来求你的,你想错了,我只是来问问你的意思。你若是愿意帮忙最好,可你若是不愿意,我也拿你没办法,仅此而已。”
“你会没有办法?我爹不就是你的办法吗。”
沐同悼瞪了沐稳一眼:“延沂,杀伐绝不是平定天下的好办法,君恪是一个人才,只要能够说服他,那么炎国必将如虎添翼,也能让疆国尽快被掌控。”
沐稳却看向耿净殊:“你要让你儿子做投敌叛国的千古罪人?也不愿意让他永远被疆国记住他的高风亮节,有骨气的死去?”
“骨气和高风亮节那是伪君子才在乎的东西,跟活着比起来,全都不值一提,何况,只要你们胜了,历史自然是你们想怎么写就怎么写,百年过后,真真假假,千千万万年后,历史也就只有一个了。”
“你这当爹的倒是豁达,想去见他一面吗。”
耿净殊摆摆手:“去见他做什么,难不成还要父子情长的抱头痛哭一场吗,我能为他做的只有这么多,他能接受的,恐怕只有这么多。其实,就算我不来,你也一定会保他,他小子虽然没良心,色心却不小。”
“你这人!”沐同悼终于听不下去了,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他儿子吗。
沐稳放下手中的茶杯:“明知我的决定,你何必出现。”
“不想让他真的觉得无依无靠,虽然早就没什么脸面让他记挂我什么,也没有资格让他不恨我,但是,我毕竟活着,他既然知道了,我就不能继续当一个死人。只要他有需要,我还是愿意去做任何事。”
“你这人也真矛盾。”
耿净殊笑笑:“每个人都很矛盾的,我天性就向往自由,可是又放不下名声富贵,所以只能一边任性妄为,一边享受人间烟火。最后即使看破了,让自己彻底自由,但是也由我衍生出了一些责任,君恪就是我不得不负的责任。”
沐稳看向沐同悼:“我也是你不得不负的责任?”
沐同悼一愣,随即笑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又跟耿净殊和沐同悼聊了一会,沐稳才回清梦别院去休息,这段时日因为暮云归的事情,沐稳自己心里也压抑得难受,确实没有仔细考虑过苏郢的事情。一件件的烦心事,他自己也是千头万绪。
门外忽然传来欣颜的声音:“少爷,世子闹着要过来找您。”
“进来。”沐稳揉了揉发痛的眉心,这也是他不得不负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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