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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稳不动声色的装作抬手而将唇角边的暖流擦去,然后将左手的纱布放在袖中。
“你和太子站在一起,你们都长大了,他知道你对他的重要性,他不会再把你推倒,你也不会再躺在谁怀里哭。我装作路过从你们身边走过,太子平日就不待见我,完全装作没看见我,我的目光看着你,你也看到我了,只是你的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大概也记得我的身份,所以轻轻颔首行礼,就继续跟太子说话了。从你们旁边走过,再慢慢走远,我就知道,事过境迁了。你真的变得很出色,无论才智武功都那么厉害,我依旧是那个躲在一边看的人。你大概不记得了,就是在你刚刚出生那会,有一次我抱着你,有人故意伸脚绊倒我,就想看着我摔了你,那样沐家和我母妃就一定成仇了,可是我没有放手,所以我就磕在了香炉边上,左边额头上就一直留着那个印记。一直到今天我都很庆幸我当时没有放手,否则砸在香炉上的肯定是你。”
沐稳从怀中抽出一块锦帕轻轻递了过去,他不用去看,也不用去听。
“后来你十一岁的时候我被送来了滇国,走之前我去看你,你却跟太子出去骑马打猎了。曾经的很多次我都在怀疑,曾经的一切是否是一场梦,一场从来没有过的梦。直到我到了这里,慢慢的我才明白,十岁以后回来的你早已不知比我们聪明出了多少,在亭子里你轻轻的颔首,在每次看见我偷看你之后的装作没看见,在每次进宫与我的擦肩而过,在我离开前去找你时的绝情,其实都是为了留我一命。若是那个时候你还与我有牵扯,那么我一定死。你知道我已经彻底失宠,而你也救不了我,唯一的办法就是你也将我抛弃,一个在宫中再无援助的皇子就只是一个不会被注意的废物。所以,我才能活着离开炎国皇宫,才能在这里苟延残喘。”
门外传来了小弦子的声音:“三皇子,皇上朝这边来了。”
轩辕然立刻将沐稳放在桌上的锦帕拿起来背过身去整理仪容。
“皇上驾到!”尖锐的嗓音传来。
小弦子立刻跪在了地上:“皇上万岁!三皇子和沐稳公子在里面说话。”
轩辕然整理好仪容走过来打开门:“滇王万岁。”
文释轩往门里看去,只看得见在一盏昏暗的蜡烛旁边静坐的沐稳:“怎么不多点几只蜡烛,这么暗怎么行!”
“滇王,房里已经没有其余的蜡烛了。”小弦子开口说。
“胡闹!堂堂炎国三皇子住在这里怎么这般怠慢!李顺,你身为大总管是怎么办事的!信不信朕砍了你的脑袋。”文释轩对身旁一身红色宫服的太监说。
李顺吓得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奴才该死!这个月一直忙着筹备皇上的登基大典,奴才忙昏了头就给忘了!请皇上恕罪,请三皇子恕罪!”
轩辕然颇为不屑的开口说:“就饶了这,一次吧!”
“既然三皇子都为你求情,那朕就网开一面,还不快去把三皇子缺的东西全拿来。”文释轩发完龙威之后才抬脚走进房间。“沐稳,药已经熬好了,御医说要趁热喝。”
一个宫女将小药罐端了上来,然后倒进白玉碗里:“沐稳公子请用。”
“小心烫,要不要朕喂你?”
沐稳没有看文释轩一眼,端起药来吹了几口气,就一饮而尽。“药喝完了,滇王请早些回去休息。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八章 朕要你
“可是朕睡不着,刚才小弦子说你们两个在里面说话,现在朕来了,我们就三个人说话吧。说什么好呢。不如就说说三皇子以后的安置吧,朕觉得三皇子颇有才学,整日待在这深宫里委屈了,不如去帮朕处理一些事物,这样也省得闲来无聊,而且三皇子不喜欢住在宫里的话也可出宫建府,拿着自己的饷银过活,延沂你觉得朕这个想法如何?”文释轩已经从沐稳直接变成延沂了。
这对于轩辕然来说简直是最好的结果了,能够凭着才学大展拳脚,虽说不一定功成名就,但是总比终日困在深宫好得多。而且不用再留在宫里受白眼和欺凌,可以出宫建府,即使是在监视范围之内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文释轩一双温润冷淡的眼眸里暗波汹涌,他刚才让沐稳跟着轩辕然来,根本不是他今晚真的会让沐稳住在除了金泉宫以外的地方,而是一箭三雕,第一先让沐稳看看轩辕然如今的处境如何凄凉,自然生起对轩辕皇室的戒心,同时对轩辕然生出同情心;第二,让轩辕然和沐稳叙旧一番,这样就能勾起两人的旧情,这样沐稳就不会置轩辕然不顾;第三,他开出的对轩辕然的安置简直再好不过,几乎可以说让轩辕然以后以一个平凡人身份在滇国生存,可是既然他问了沐稳的意见,就说明决定权在沐稳。
如此心机之人确实不能小看,他能篡位成功登基为帝也绝不是靠着所谓的心狠手辣就做到的,这般谋略和城府,毫不逊色于轩辕境。此人若是真的得能人相助,那么逐鹿天下指日可待。
沐稳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光:“三皇子意下如何。”
轩辕然坐到了沐稳身边:“我觉得住在这里挺好的,人少也清净,况且我是深宫里闲惯的人了,真让我出去做事我还嫌累呢。滇王的好意我就心领了。”
“当真?你最好再好好想想。”文释轩知道轩辕然现在完全站在沐稳那边了,竟不惜赔上自己的自由。
“我想的很清楚了,反正都是过日子,怎么过不是过。长夜漫漫,我们不如找点乐事来做,延沂下棋很厉害,滇王也是好手,不如你们两人较量一番?”轩辕然将话题岔开。
文释轩笑笑:“求之不得,就是不知延沂肯不肯陪朕下两局。”
“有赌注我就下。”
“哦?看来延沂是很有信心赢朕,朕也很久没有下了,今晚就舍命陪君子吧。朕也很喜欢赢,越厉害的对手就越想赢。李顺,把那副通灵玉棋拿来,再将屋子里点亮。”文释轩对于这赌局很是热衷。
“遵命!”
很快整个屋子里就亮如白昼,那副精美的通灵玉棋摆好。
“延沂,说说赌注吧,尽量说一点我们自己想要的东西,不用委屈自己。”
“滇王先说吧,看看君王的气量,我才好取舍我该开多大的口。”
“好,朕先来,朕要你。”文释轩一双温润冷淡的眼眸里暗波汹涌,如一江奔腾江水奔流不息,那语气中也是王者不容置疑的霸道和坚决。
轩辕然没想到文释轩会这么直白的开口,这样的方法虽然鲁莽,可是却直接有效,只要沐稳输了就不能反悔,这比任何的威逼利诱都有效。
沐稳清冷的茶色眼眸里没有一丝波动,似乎早就料到了文释轩的话,更像是他就坐等文释轩开口一般。“我要的是三皇子,请滇王履行刚才的安置承诺,并且再加一条,一生一世不得因为与炎国的战争而牵扯三皇子。滇王觉得我值这些条件吗?”
“太值了,是朕赚了。猜先吧。”
“先立下字据吧。”沐稳不急不缓的说。
“行,真是滴水不漏的人啊,即便连朕身为王者的承诺都不信。”
沐稳却并不开口,只是提起轩辕然递过来的笔用左手开始写:滇酉一年四月二日,滇王文释轩与沐稳于滇国皇宫下棋赌局,若胜者为滇王,沐稳成为滇王之人,若胜者为沐稳,滇王将炎国三皇子轩辕然搬出皇宫安置于丽水城中,一生不得因滇国与炎国战事牵连轩辕然,也不能杀害轩辕然。特立此据,违背誓言者天人共愤国破家亡。此战最后胜者为()。
“只要等胜负出来之后签字画押就可以了。猜先吧。”沐稳抓了一把棋子在手中。
“单数。”
手中的棋子被慢慢摊开在棋盘上,是双数。
“承让了。”沐稳执黑先行,左手修长白皙的十指和中指夹起一颗棋子稳稳的落在了棋盘上。第一手占据右上角小目,看似平淡无奇,一般的棋手都会采用这样先占据边角的方式来布局抢占先机。
文释轩执白将棋子落在左上角小目。
黑棋第三手落在右下角小目。
白棋第四手落在左下角小目。其实文释轩若把棋位向左移一步,那么正好与左上角的白棋形成二连星格局,他这走法也是妙不可言,只有围棋高手才会舍弃的那个布局来展示新的布局,因为他这样的错位走法是一种很强有力的布局。
……
黑棋第十七,十九手连扳,手段强硬。
……
白棋第二十八手夹,十分严厉。
……
黑棋第五十七手夹,攻击中央白棋聚集地。
……
白棋第六十四手挡。
黑棋第六十五手粘。
……
白棋第七十二手靠,将一片活死棋救活,可谓妙手回春的一手。
……
黑棋第八十三手,漂亮的收官一手。
……
一局棋从亥时下到了子时三刻,中间过程看得人心潮起伏。
文释轩手中的白子无力的砸落在棋盘上:“延沂不愧是才学冠绝天下的才子,这局棋是朕下的最高兴的一局棋。李顺,给朕封盘!”
“遵命!”
沐稳将字据拿了起来,然后在胜者()那里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再将字据递给文释轩,文释轩也不含糊,接过字据去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按上了指印。
继而心情舒畅的看向沐稳,故意逗他:“不需要朕拿滇国玉玺盖印了吧!”
“滇王若要反悔,大可不必签字。”
“看来朕已经用自己的诚意得到延沂的认同了。延沂,三皇子这里不方便,你是否还是随朕回金泉宫居住,这也算是弥补朕今晚的输棋之憾。”文释轩已经算是给了沐稳足够面子了。
“滇王先行出去,我还有两句话要对三皇子说,随后就出来。”
“好,朕在外面等你。”文释轩带领一众宫人走了出去。
轩辕然立刻单膝跪地:“延沂,你此番大恩我无以为报,只盼来日你有用得到的地方只管开口,轩辕然万死不辞。”
“以后,好自为之。”沐稳收好字据转身走了出去。
外面的软轿已经备好了,沐稳自然不能再强撑,坐上了软轿。
回到金泉宫之后文释轩吩咐宫人准备温泉浴池,这滇国有很丰富的地热资源,虽然丽水城并不丰富,几乎说没有,可是历代滇国皇帝都有专门的浴师负责从有温泉的地方将温泉水运来,保存好,等皇上要沐浴的时候就加热。这温泉水里有天然的药物和灵气,最是养人。
文释轩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沐稳说:“延沂一会就和朕一起泡泡这温泉水。”
“我身上有伤,无福消受。”
“你只是胸口以上有内伤,不泡上面就可以了。这温泉水对你的伤恢复也有好处,你可不能拒绝朕的好意。”文释轩不会让沐稳推脱掉的。
沐稳接着说:“我累了,想睡了。”
“你就先睡,等会朕自然会抱你去泡。”
“滇王若是真的这般盛情难,沐稳只好谢恩,可是也请滇王来日厚葬沐稳。”
文释轩有些不解,继而笑着开头:“不过是请延沂你陪朕泡个澡,延沂你至于以死相逼吗?”
“滇王传御医来自会明白。”
“不用传了,朕是知道的,你的内伤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