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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着,你现在年纪尚小,将来活路很多,眼下这段时日虽然难熬,可是你若是趁着这段时日磨练好自己,那么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你不许再去献媚邀宠,那绝不是活路。你每日最好门都不要出,我会每日送吃的过来给你,然后教你五个字,你就好好学,我每一日都要检查,若是没学好,就不准吃饭,懂了吗?”
“行啊,不就是学字吗,有饭吃就行。不过,我还是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真的只是跟你很在意的那个人很像吗?你最在意的人不是沈太尉吗?”南宫允儿毕竟不是一般的孩子,心思就多了几分警惕。
“很像,很像,只是,他比你更惨。”暮云归的语气更是沉重得让人压抑。
“那么你为什么不去对他好呢?”
暮云归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然后很平静的说:“他死了,死了很多年了,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还没有你现在大呢,那个时候他跟你现在一样大。他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若是他还活着,他的武功只怕比我更厉害。”
“你先吃着这一包酥糖吧,明日我会带吃的过来给你,我要将雪团抱回去了,你自己会烧炭吧,夜里凉,好好盖被子。”
南宫允儿点点头,然后低声细语的说:“我等着你。”
走出醉乡别院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全都黑了,冬天总是黑的那么早。又开始下雪了,暮云归沉重的闭上了眼睛,喉间哽得那么痛。
这些年过去了,他始终没有忘记瓶子的死。
当年他们从天下医庄将瓶子带回鬼谷之后,自然是遭到了鬼谷先生的冷脸,直接要将瓶子赶出去,即使要留,那就割了舌头变成哑奴。最后还是沐稳让张灵御开口求情,这才勉强让瓶子留在哑奴们居住的后林。
不过鬼谷先生也有禁令,瓶子不得走出后林,更不能偷师学艺,否则会亲手杀了他。可是沐稳和暮云归还是背着鬼谷先生教瓶子鬼谷派的内功心法,结果发现,配合着瓶子原先的剑谱练剑,也大有所成。他们两个还教瓶子写字,三个人闲暇时间都是在一起,去山上比武或者去水里捉鱼。
每一日暮云归和沐稳在练武读书,瓶子就自己躲在后林的深处不要命的练武,他说,他知道暮云归和沐稳很厉害,可是再厉害的人也会被人暗算,如果有一天有人要杀他们两个,他就把那些人全杀光。
时光荏苒,暮云归和沐稳的纵横剑法已经各有所成,瓶子也不知是修习哪位绝世高手留下的剑法,每每过招丝毫不落于暮云归和沐稳之下。
唯一的缺憾就是鬼谷先生每次看见他们三个在一起就会一张冷脸铁青,好像看谁都是不顺眼,每次这种时候沐稳和瓶子就是难友。反正他们两个都是不被待见的,沐稳自然是不会跟别人解释他不被待见的原因,反正他无所谓。
那一年古君弋和张灵御决出胜负之后,张灵御回墨国去了,沐稳说想回炎国去一趟,古君弋那个时候也不想继续留在炎国了,就想带着沐稳和暮云归以及瓶子一起去炎国。可是瓶子那个时候去山上采野果时摔断了腿,没有两个月好不了,绝不能这个时候骑马。
暮云归就说,不如他们先去炎国将一切安顿下来,到时候他再回来接瓶子。瓶子也觉得这样好,他就先安心养好腿,到时候暮云归和沐稳再和他一起玩。
走之前,沐稳还用灵芝草编了一个草蜻蜓给瓶子,灵芝草不会枯萎,这样瓶子可以一直拿着草蜻蜓等他们回来接他。可是这一走就成了永别。
暮云归他们在炎国终于安顿下来了,圣贤书院也有了雏形,他还将瓶子的房间收拾在自己隔壁,想着瓶子以后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看书学武了,可以和他们一起坐在书院里欢笑。
等暮云归再次回到鬼谷的时候,将整个鬼谷后林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瓶子,就连瓶子住的那间小竹屋里也冷冷清清。问那些哑奴也纷纷不知,暮云归这才急着去找鬼谷先生,不会是瓶子自己去炎国找他们了吧。
鬼谷先生将暮云归带到了后山上的一座坟墓前。
“你们走后,我意外发现那个来历不明的人偷偷修习鬼谷派的内功心法,当场便要将他拿下。我本来只想废了他的武功,可是他以为我要杀他,竟然奋起反抗,他完全是以命相搏,自己受了重伤,还伤了我。看着他身受重伤逃走,我也就想着放他一条生路,没有再去追他。”
“前几日,我有事出谷,却在谷口的八卦斗星阵里发现了他的白骨,你也知道,谷口的瘴气都是有毒的,很快就会腐蚀一切,想来是他被困在了阵里,没有走出去,所以才死在了阵中。我看到他的时候,已经变成白骨了,手里还捏着你师弟走之前给他的草蜻蜓。”
灵芝草本来就是那些瘴气的解毒之药,自然不会被腐蚀,可是短短数月,瓶子的尸体已经被腐蚀成白骨,只剩眼前的这一座坟墓。
暮云归当然不会相信事情是鬼谷先生说的这么简单,他当即就拔剑对鬼谷先生动手,瓶子的死已经让他失去理智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百二十一章 若是你还在
但是那个时候的暮云归不过十二岁,跟鬼谷先生的差距天差地别,很快便败下阵来,只能满身灰尘怨恨的望着鬼谷先生。
鬼谷先生冷冷的说:“你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要欺师灭祖了吗?若不是看在你从小温润听话的份上,我刚才就可以杀了你,你滚吧,以后,不准你再进鬼谷,否则,你的下场只会比他更惨。”
“就是你杀了瓶子,对不对?”
“是又如何?你跟沐稳私下传授他鬼谷内功心法,本应连你们两个也杀了,饶了你们,你们就该感恩戴德了。还记得你们在鬼谷里学的东西吗,就是因为你们的愚蠢和弱小,害得他死了,你们也只能后悔。”
暮云归的剑指着鬼谷先生:“你才是杀人凶手!你早就知道了我们的秘密,所以就趁我们都不在的时候杀了瓶子。”
“再多肆意的猜测和愤怒都只能证明你的弱小,你师傅应该教过你,一个人的愤怒只能说明他的能力不足以解决眼前的困境,你保护不了你的朋友,你还能指责别人吗?因为自己的愚蠢和弱小而指责别人,可笑。”
“我一定会为瓶子报仇的!你等着!”
“哼!”鬼谷先生冷漠的转身离开了。
暮云归几乎是一路哭着回炎国的,但是他没有跟古君弋和沐稳说瓶子被杀的真相,而是将鬼谷先生的原话说了一遍。古君弋也只能扼腕叹息,沐稳却始终一言不发,好像在想其他的事情。
这些年慢慢的长大,暮云归越来越觉得鬼谷先生的话是对的,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教瓶子内功心法,就不会害得瓶子遭此劫难,若不是他们不够强大,瓶子就不会死的不明不白。至于暮云归为什么不将真相告诉古君弋和沐稳,只是因为他知道古君弋不会背叛师门,而沐稳,他根本不知道沐稳心里在想什么。
所以,瓶子死亡的罪只是他一个人的,瓶子死亡的真相也只是他一个人的,他若是能为瓶子报仇,那就很好,可是若不能,也让他永远记着。
想起这些往事,暮云归脚步原来越慢,最终无力的坐在了空旷宫殿的台阶前。
漫天的大雪呼啸而下,凄迷了夜色中的琼楼玉宇宫殿,让无数橘红的宫灯也幻化成迷离的幻花,暮云归孤独坐在台阶上身影寂寞而凄凉。
“他没有名字,大家都叫他傻子,两位公子也就这么叫吧。”
“不,不用,我,我会把,你的衣,衣服弄,脏,脏的。”
“那我们就叫你瓶子吧,对啊,多可爱,瓶子,你说好不好?”
暮云归帮瓶子把发丝都梳理好束在脑后:“真好看,瓶子是个英俊少年啊,以后也要这样,让那些人都看看。”
沐稳走过来打量了一番,然后从窗边的花瓶里折了一朵花,直接就插在瓶子的发间:“这样才好看。”
瓶子一下子羞红了脸,把头埋得更低。却怯生生的用余光从镜子里偷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即使是他自己,从来也不知道自己是这个样子。他更不知道自己这样是好看还不好看,不过既然是他们两个说自己好看,那就是好看的吧。
暮云归急忙将瓶子头上的花取了下来:“你别见怪,延沂他故意跟你闹着玩呢。我先把这些水端出去倒了,等一会我们就一起出去玩,我跟延沂教你练剑好不好?可好玩了!然后扮演大侠和坏人。”
“我,我去倒。”瓶子急忙起身往水盆边走去。
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让人痛得说不出话来……
此刻漫天飞舞的白雪将整个天地都覆盖,一切都好像一场梦……
暮云归水润的眸子中含着温热的碎光,长长的呼出了一口白气。
胸口闷的发痛,喉间更是哽得让人说不出话来。
雪团缩在暮云归的怀中一声不吭,好像感觉到了主人的悲伤,就温顺的和主人互相取暖,任由白雪落在它白色的毛发上。
暮云归颤抖的开口:“瓶子,若是你还在,那该有多好?”
“如今一算,你走了都快七年了,我们分开之前的那个冬天,雪也好大,我们一起躺在雪地里,你说来年我不用再上山去采碎米杜鹃花,因为你发现了一个蜂窝,到时候你又可以去偷蜂蜜。你说话不算话。”
“这些年,我梦里还总是会梦见你,梦见你总是把最大最红的山果留给我们,梦见你第一次去偷蜂蜜被蛰的满头包。那个时候,真是又觉得你傻,又心疼你。”
“只想着,我们就这样一辈子吧。可是……”
“我走到今天这一步,我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还剩下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接下去该怎么走。瓶子,你在天上,若是听到了我的话,给我拖个梦吧,告诉我,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白雪簌簌落下,仿佛要在夜间将整个尘世覆盖。
暮云归起身,抱着雪团往回走去。
宫殿阴暗的角落里,两个身影站在那里久久不动。
站在后面的谢凭低声说:“大人,天色太晚了,我们赶快回去吧。”
墨夷唯平静的说:“本来还在想着究竟要怎么办,毕竟沈酥棠这次这一招可下的够狠,现在,大好的机会就摆在我们面前了,走,回去。”
“是。”谢凭已经隐约预感到墨夷唯要干什么了。
一夜的大雪过后,宫人们清扫宫中的过道更加难了,还好宫中人多,有些路即使不清扫也被踩出了一条条路。
醉乡别院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大雪都将门给冻了起来。
暮云归带着饭食和笔墨纸砚过来的时候才发现门已经被动起来粘在一起了,又不能强行破门,只能回去拎了一壶热水过来才将冻住门的冰块给化开了。要不是还有他眷顾着南宫允儿,那么南宫允儿就是被困死在里面的命了。
也许有人会觉得这是天方夜谭,但是就是这么一回事,大雪连着下十几天也很有可能,南宫允儿不是被冻死在里面就是被饿死在里面,想要爬墙更不可能,冬天尸体又腐烂得慢,等开春后发出恶臭,那也是后来的事情了。
南宫允儿狼吞虎咽的吃着暮云归带来的饭食:“你跟我说说我很像的那个人的事情好不好?我也该知道一些,不然就莫名其妙的当别人的替身我也不高兴。”
“你不是替身,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