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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青沉思良久:“应该没有吧,不过我可以确信的是,你一定喜欢或者说是爱上那个人了。”
被朔青一说,杨珏清秀俊逸的面庞染上几许殷红。头也更低垂了些,抓着朔青的力道也加紧了些。
朔青会心一笑,低头看着杨珏。“不知哪位芳华女子竟能得到你如此倾心?”
杨珏立刻否决:“不是不是,不是女的。”说完,又觉得不对,总不能大张旗鼓的告诉他是男人吧。
朔青先是一愣,然后又恍然大悟般:“如今男风在各国固然盛行,但切莫太当真,况且你是玄国九皇子,将来可能会是一国之君,有些没有结局的事情还是不要太执着才好。”
朔青说的杨珏也自然明白,可是人的情感哪受自己左右,要是能控制住,那他也不用在那个人面前大喜大悲的了。如果只是一个人身上有背负,那么最多是一个人放弃罢了,可是两人背后都有那么多的无可奈何,那就是天意了。
两人又默默的走了一段路,杨珏完全是思绪万千,想了很多。
走到了梦溪园。
朔青本是决定送杨珏到里面,然后再为杨珏擦些药,毕竟杨珏的手已经肿得很厉害了。
杨珏还是委婉的拒绝了,一来是时间太晚,朔青也需要休息,二来会造成太大声响,可能会吵醒凤绯陌。
杨珏慢慢的挪到二楼床边,灯也没点,准备在去摸床柜边的金疮药。正伸手去摸的时候,本来黑灯瞎火的屋子一下子就亮了。
凤绯陌已经从床上爬起来,修长的身姿还维持着点灯的姿势,桌柜边上的灯芯上燃着橘色的灯火,徐徐袅袅。
凤绯陌看上去精神很好,不像是一个刚睡醒的人。
“累了吧,我去帮你打水。”说着,就拉开被子走出去打水了。
杨珏眨眨眼睛:“嗯,谢谢你。”
片刻后,凤绯陌就端着满满的一盆热水进来了,放在杨珏脚边,就去要帮杨珏脱靴子,却意外的看到了杨珏红肿得不成样子的双手。顿时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的难受。
凤绯陌什么话也没说,起身去拿了一块干净的帕子。把干帕子放在温水里面浸湿后拧干,先温柔的帮杨珏把脸擦干净,又去擦手。
杨珏就坐在床边,任由凤绯陌帮他擦拭。
看到杨珏的手肿的很厉害,凤绯陌更加小心起来,擦手的动作也越发轻柔起来,像是在擦什么稀释珍宝一样怕一用力就碰碎了。
嘴里却还不忘轻责杨珏几句:“你要去练功,至少叫上我啊,你这样胡乱的揣测琢磨是会受伤的,有我在至少手不会肿成这个样子。”
深潭般的眼眸又看向杨珏:“是不是我在你心里什么都不算?是不是觉得根本没有必要。”
杨珏心里猛然一怔,没想到凤绯陌会这样说,他根本没想过这一点,只是觉得凤绯陌的拳练得不错,应该不用再像他一样练了,再说他也累了。但看凤绯陌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怎么会这样想,你一直都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事先没有告诉你,是在担心你也累了,怕影响你。”杨珏无比认真的说。
“好,就算是这样,那如果换做是沂王呢?”
“你们不一样。但你们确实是在我心里占有重要的位置。如果他在,也是练功很累了,我也不会去烦他。”其实是压根不敢开口,他也不会陪自己去吧。
凤绯陌深潭般的眼眸莫名更加深邃了:“但愿吧。”温柔的用帕子敷在杨珏的手上。
起身坐到杨珏的身边,眸中隐有淡淡柔情:“看到你伤心难过甚至执着的时候真的心会疼,也想要去为你分担一些,但是又不知道怎样去帮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承受所有的伤痛。”
杨珏没想到凤绯陌突然会跟他说这些,心里一时缓不过来,这可不像他了解的凤绯陌。
凤绯陌看着杨珏怔住的神情,又继续说:“赤巠,无论以后发生了什么?我都希望你不要改变你最初的本性,如果真到了那种地步,记住,还有我,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百五十章 鬼谷策13你当我师傅好吗
半夜,躺在床上的沐稳却怎么睡都睡不着,只能静静的听着枕边暮云归的呼吸声,他没有办法忘记那双冷寂凝重如暗渊深水的眼眸。
万年不灭的鲛人灯将整个室内映得灯火明灭,阴沉而凄凉。
沐稳轻声下床,穿着内衫披上锦裘之后就走了出去。
一步一步的走过连接两岸的石桥,朝对岸那道相对的石门走去。
然后轻轻的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石门打开了,只见张灵御冷峻的站在门后:“外面冷,进来。”
沐稳走到室内,看了一眼四周,都是简单的摆着一些书本和剑,不过石桌上却放着一些草,旁边是一些用草编织成的小动物。
张灵御走过来说:“你知道他们明日要带你去做什么吗。”
“不知道。”
“他们要带你去开杀戒。鬼谷派的每个弟子,首先要学会的不是国术或者武功,而是牺牲,就是不择手段,因为将来,整个天下都会成为你手中的筹码,都是可以拿来牺牲的,你迈出了这一步,以后就无法回头了。”
沐稳压低了纤长的睫毛:“我早就杀过了。”
原本以为张灵御会很惊讶,但是张灵御依旧平静得不可思议,也不知是他早就知道沐稳的实情,还是无论任何事都不足以让他动容。
“我从出生之日,耳边听到的都是对沐家的敬爱和赞扬,我就一直以为是真的,并且引以为傲,我就是觉得自己是与众不同的,所以才会被选择出生成为沐家的孩子,想着自己会比他们做的更好。”
“直到,自己一点一点的看清背后的一切,才会觉得自己肮脏不堪,在看清的那一刻,就否决了一切,连自己都否决了,不知道继续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沐稳清冷的茶色眼眸在鲛人灯的映衬下美得迷离。
“可是等到自己又慢慢的想通了,对很多事情也就释然了,不想再去执着所谓的对与错,本来也就没什么对与错,只看自己如何取舍而已。”
清冷中带着稚气的声线轻轻回响在空旷巨大的室内。
“我不知道我自己为何会变成这样,我只知道,我跟一般的孩子不一样,他们很多的话语和作为,我会觉得那么幼稚可笑,我孤僻,自傲,不屑他们的一切。我只喜欢跟比我大的孩子玩,即使他们有些事情我依旧觉得幼稚,可是已经比那些跟我差不多大的孩子好多了。”
清冷的茶色眼眸看了张灵御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后来我娘亲告诉我了,那是因为我的血脉,天书传人之血,本来就是可以先知和改写天下宿命的存在,自然是不知不觉中就看到了很多东西和感受到了很多东西,很多事情和想法,自己或许没有经历过,但是都会与日俱增从心底滋长出来。就好像已经活过了漫长的生命,看惯了漫长的变数。”
低头用白藕般的手指把玩着自己修长的墨丝。
“我的爹娘是天下传佳话的佳偶,可是我听到的只是他们一次又一次躲在人后的争吵和仇恨,家里的底下有密室和地宫,他们每次都从屋内走下去在密室里争吵,我的房间,恰好也有下去的暗门。”
冰冷的泪水从眼眶中滚落出来,打湿了白嫩的小脸。
“我爷爷都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每次我就躲在黑暗密室中听着他们争执,吵来吵去都是一件事,一个恨另一个背信弃义,另一个觉得一个无理取闹冤枉自己,我不敢哭出声来,每次都缩在黑暗的角落里。”
不断落下的泪水砸在白嫩的小手上。
“今年冬天,最后一次大吵之后,吐血,离开我了。死之前,她却让我不要恨,因为我告诉她我都听到了。她是个心高气傲又冰雪聪明的女子,千挑万选的选了一个全天下女人梦寐以求的男人,最后却得到如此下场,她说,继承了天书传人之血的人,都是要遭到天妒的,全都不得好死。”
声音越发哽咽。
“她说她对不起我,她若是知道我会有这种血脉,她绝不会生下我。当初只是固执的想要为自己爱的人留下血脉,最后,却亏欠了我一生。”
沐稳一把抹去了脸上的泪水。
“来的路上我听了你所有的事情,我只想问你,你是否也同我一样?”
张灵御安静的听完沐稳的话,从始至终都平静得不可思议,他走到床边坐下,然后摇了摇头:“我一出生就被带来这里了,从来没有见过我的家人,但是我知道他们都死了,我唯一所剩的亲人只有一个大哥,不过我也没有见过他。
“你的血脉是没有觉醒的,而我,是一生下来就觉醒的。所以,看到所有人的第一眼就能看到他的命数,看到所有事的第一刻就能看到结局。”
“不过,越亲近的人越看不到。正是因为所有事情都早已知道了结局,就早已没有所谓欢乐悲喜,只有一个个的定数而已。世间万物转瞬成空,都不过是人的执念,都经不起光阴的残忍。”
“我没有任何执念,也不知自己想要什么,更不知继续下去还有何意义,只是因为不知如果不继续又会如何,所以就让一切继续着。”
沐稳怔怔的望着眼前的张灵御,似乎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真正懂得自己的感受,因为他们都背负着一样的血脉。这种近乎神奇的归属感,让人觉得很奇妙,也许这个时候的沐稳不知道,张灵御是七窍玲珑心,是所有天书传人之血继承者必须臣服的尊贵,是真正的万物之主。
“你当我师傅好吗?”沐稳白藕般的小手去拉起了张灵御的手。
大概是天性里的冷傲,沐稳从来不喜欢别人碰他,即使是亲近的人他也不太愿意,可是,此刻却莫名其妙的去亲近张灵御了。
张灵御摇了摇头:“我不会当你师傅的,否则,将来你会后悔,我也会后悔。”
“为什么?”
“因为我能当所有人的师傅,就是不能当你的,以后长大了你就会明白。”
十年之后麒王府廊下温酒看雪,张灵御让沐稳给他说个故事,可是沐稳刚说了个开头就被张灵御给打断了,因为,他知道沐稳要说什么。
一个故事,用十年来记住。
一句诫言,用十年来悔悟。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百五十一章 凌音略13为何逼自己成长
杨珏被凤绯陌这一番话彻底的感动到了,虽然和凤绯陌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但却从未听过他说过这种感人煽情的话语,杨珏不禁暗暗欣喜。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以前可没听你这么说过。”眉眼一弯:“不过,我喜欢。”
凤绯陌也倾城一笑:“一听到好话你就开始得意忘形了,也不辨真假。”
杨珏爽朗的拉起凤绯陌的手说:“不用,我相信你。你说的我都相信,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嘛!”
凤绯陌只感觉一股暖流缓缓注入心田,待再看杨珏时,越发觉得清亮动人。
等帕子有些凉时,凤绯陌又在杨珏手上涂了些金疮药,两人才睡下去。
第二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