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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大人-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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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盛未理会他的讽刺,道 :“提督想要制衡刘瑾,只怕杨廷和回来,天下学子皆入内阁也作用寥寥。”
  郭盛说的是实话,刘健、谢迁、杨廷和都在、内阁最繁盛的时候,仍是被刘瑾打成了一团散沙。
  张永沉默。
  郭盛又言:“刘健刘公断当机立断,却性急独断容易叫人抓住把柄;谢迁谢公尤侃侃能言善辩,却太过耿直清正;李东阳李公谋出谋划策却主张温和,偏爱书法文墨,不喜政治斗争,这也是至今为何刘瑾没有动他的原因。至于杨廷和,他虽是陛下恩师,为人亦正直善辩,只是少不得以陛下恩师身份自恃,对圣上多了严厉和规劝,令陛下厌烦。”
  “照你这么说,朝中就没有什么人能制衡他?”
  “提督不用急,下官只是说现今的内阁暂时没有人能制衡他,并没有说朝中。”
  张永听不得他说一半停一下,蹙起眉头不耐烦道:“你到底说的谁?”
  “杨一清。”
  三个字吐出,令张永一阵迷茫。
  郭盛解释道:“左副都御史,兼三边总制,常年在外,最近才调回来。”
  张永怀疑的瞟了郭盛一眼:“顶头长官?”
  “正是,不过提督不用怀疑,我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推荐他,而是他有这个能力。”郭盛道,“杨一清虽是文人出身,但是却文武双全,在三边多次平定进犯,知人善用,军纪严明……”
  张永摇了摇头,不待他说完:“朝廷上的事不是打战。”
  郭盛勾起唇角:“提督此言差矣,朝廷就是一场战争,不过不见血而已,杨一清为人如何,张提督一见便知。”
  张永蹙眉沉吟。
  郭盛也不再说话,夹了一筷子腰花放进了专心观看的梁思碗里。
  梁思望了他一眼,乖乖吃下,然后也夹了一筷子递到郭盛碗里,挑眉示意:不能便宜了张永。
  郭盛低头一笑,将碗中的肉夹起。
  张永转身望了望两个相互夹菜的人:“……交易什么?”
  “隔墙所说之事。”郭盛道。
  张永顿了顿,道:“刘瑾要整顿军屯,恢复旧制。”
  说完,也不看二人表情,张永起身离开。
  “整顿军屯?”梁思疑惑道。
  郭盛笑了笑,冷哼:“胆子越来越大了。”然后他解释给梁思听,“太|祖时期,田地分给士兵,让他们自给自足,不过后来贪污腐败越来越严重,田地渐渐被军官收归己有。刘瑾想要整顿军屯,就是将原有的土地还给士兵。”
  “刘瑾……这么好心?”梁思迟疑道。
  “刘瑾的目的当然不是那么单纯,他想要造反,有钱有权还不行,还得有兵。他在宫中虽然叱咤风云,人人忌惮,但是一旦到了军营,那些手握重兵的将军却是他奈何不了的,他只能走迂回道路,不过……”郭盛笑起,“这一步会要了他的命。”
  “怎么说?”梁思目光一亮。
  “你知道为什么内阁重臣、圣上都知道军官私吞兵田,却从来不管?”
  梁思顿住。
  郭盛:“因为管不了,那些手握重兵的将军不造反圣上就阿弥陀佛,哪还敢要求他们还田于兵?刘瑾这一步相当于在老虎头上拔毛,稍有差错,便再无翻身之地了。”
  梁思心中又惊又喜。
  郭盛望他开心,便也不忍心将下面的话告诉他了,刘瑾为人一向谨慎,不会突然这么着急做这么危险的事,身旁只怕有人挑拨、故意暗示。再连想到这几日动静,那个人的名字呼之欲出。
  郭盛也不免心头微颤,在心里提醒了自己一句:此人定是后患!在此时与他同谋也是情势所逼,以后定要小心为上!

  ☆、第24章 喜事连连

  小皇帝不情不愿的颁布了要在三日后举行殿试的消息,京城中的谣言也就此而破,所有考生立刻恢复备考状态。
  梁思与郭盛也专心让高修平复习,没有去打扰他,而在此当中,梁思升了千户,圣旨直接传到北镇抚司。
  梁思接完圣旨,领完衣冠和奖赏,回头就见一群锦衣卫控诉的看着他。
  梁思没办法只得答应他们,等高修平考完,请他们去赏心楼吃饭,以安慰他们“被欺骗受伤”的心灵。
  那天,风和日丽。
  梁思早在赏心楼备好了酒席,他包了马车去皇宫迎两个人,到了将近晌午,午门大开,学子鱼贯而出,一眼瞧见那当中最为风采的人,有匪君子,如琢如磨。
  他身穿暗红朝服,云纹在日光下熠熠生辉,面若冠玉眉眼如画,他与身旁人闲语了几句,不经意抬眼一瞟,望见了宫门口的人,一笑,当世无双。
  “梁兄。”一个声音将梁思唤醒。
  梁思转头,高修平已经站在他身旁,梁思再去望远处的郭盛,高修平道:“义兄说不宜与我太亲近,让我先走。”
  梁思点头明白,郭盛是为他好,避嫌。
  梁思道:“你先上马车。”
  高修平点头。
  过了一会,郭盛与身旁人拜别,快步过来,望了望马车,才迈上去,梁思也随他之后迈上,然后对车夫道:“去赏心楼。”
  车帘放下,马车缓动,郭盛揶揄道:“刚升了官,就显摆出来了?”
  高修平诧异道:“梁兄升官了?”
  郭盛望了梁思一眼,点头笑意:“嗯,千户。”
  “恭喜梁兄。”高修平拱手笑道。
  梁思赧然一笑,颇为尴尬,说到底这个官并不是凭真才实学得到的。
  郭盛却看出他心思,不以为意,笃定道:“这个官是你应得的。”
  梁思微微一笑,不愿再说这个话题,岔开道:“修平今日发挥如何?”
  高修平谦虚道:“平平。”
  郭盛道:“陛下钦点他为状元。”
  梁思惊喜:“真的?不是一般会元才会是状元?”
  郭盛道:“那是会元要有真才实学。”说完,郭盛似乎顿了顿,又补道,“那会元今日所言所答……太过保守迂腐,实不及在众其他贡生,不过也许看到皇上心绪激动所致也未尝不是。”
  梁思不关心他人,只追着高修平迫不及待地问:“修平是如何让皇上刮目相看的?”
  高修平赧然一笑:“皇上确实年纪很小,他问了我一个问题。他问我:朕不曾有错,大臣说祖宗制度所致,也不曾有错,你说错在何方?”
  梁思眉目一顿,凝眉思索,陛下肯定是无错,但是高修平是新科贡生,刚上来就得罪朝中臣子,以后仕途只怕不稳。
  难,实在难!
  梁思蹙着眉看向了郭盛,以为他会有答案,郭盛却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梁思只好再次追问:“修平如何答?”
  “我与陛下讲了一个故事。”高修平笑,“一个富商到一家食肆吃饭,中途店伙计上来一碗凤凰展翅汤,这汤是食肆的招牌菜,味道鲜美多汁,十里芳香四溢,不少人慕名而来,那商人却见到那汤指了指,表示不满意。
  店伙计也颇为好客,立刻就为那富商重新换了一碗汤,还是那凤凰展翅,可是商人仍不满意,店小二就为富商换了另一盘菜,芙蓉鹿肉汤,同样鲜美多汁,但是那富商见到面色却更难看。店小二不明所以,甚是委屈,富商言道:‘我只是缺了一个勺子。’”
  梁思立刻醒悟过来,拍手叫好。
  高修平以富商暗指皇上,店小二指朝中臣子,既不是皇帝的错,也不是臣子的错,而是两方缺乏沟通都误会了对方的意思。
  富商以为店小二明白自己的意思,殊不知店小二惶恐待之,反而将富商真正喜欢的菜换掉,引起富商不满;而富商明明可以清清楚楚表达自己的意思,却总是别扭喜欢作对。
  当然,这最后一句话是来自陛下小孩子心性,也正是陛下如此心性,只怕也没有想到这一层。只是听了这个故事,相比其他贡生文绉绉讲一大堆他听不懂的,这个不仅他听懂了还妙趣横生,陛下自然高兴,而朝中臣子听此对高修平封状元自然也不会反对。
  高修平转头望郭盛,目光感激:“全是义兄教导有方。”
  郭盛淡笑:“我只是提醒了一句,你若是没有真才实学,断不会有今日。”
  高修平仍是感激不尽。。
  郭盛收敛了些笑意:“高兴归高兴,但是有些事为兄还是要与你说,只怕你接受不了。”
  梁思转过头,意思是现在与他说这些是不是太早?十年苦读中了状元,一朝风光,却告诉他今日的朝廷不是往昔,你的才学恐怕不用武之地,岂不残忍?
  郭盛目光动了动,停顿了下,坚持:“我知道你想让他慢慢锻炼,但是现在的朝廷风云变化太快,现在不告诉他,他若是以后犯了错,走了邪路,只怕会怨我们。”
  高修平望了两人,不解:“义兄,梁兄,是何事?”
  郭盛:“你可听说陛下要废除文举之事?”
  高修平点头,心中隐约为郭盛下面的话忐忑。
  郭盛:“是真的。”
  高修平内心轰然一声巨响,虽已经预料到郭盛要说的话,却仍然难以接受,哆嗦着唇茫然无措:“陛、陛下……我……那我……”
  “刘瑾进谗言给陛下,不过这件事并没有成功。但是陛下已经决定将除状元外的所有进士全部外派,不入翰林院,不在京城任职。”郭盛道。
  这话梁思也是第一次听到,和高修平一同惊诧。
  郭盛解释给梁思听:“陛下虽然勉强答应你和张永,但是陛下心意很难改变,你们不让他废除文举,他就变着法子将这些人全部外派。主要问题还是陛下重武轻文;不喜文人;我们怎么劝都没有用。这件事内阁已经在草拟圣旨了,恐怕没多少日就要颁布了。”
  梁思听郭盛满满无奈,心头不免也染上些愁绪和心疼,只怕他早已知道这件事,却一直不说,隐忍到今日才说,事实已经不得不说的地步了。
  高修平听明白了郭盛的意思,现今阉党作乱,陛下又年幼,重武轻文,内阁大臣也都走得差不多了,哪怕自己中了状元,成为那唯一入翰林,当京官的人,也受不到重用,甚至还有生命危险,或者走错了路。
  高修平眉头锁了锁,立刻道:“两位兄长放心,便是前方万般险境,修平也会秉持初心,不负兄长信任。”
  梁思与郭盛听此,眉头一展。
  郭盛拍了拍他的肩。
  梁思不忍凝重气氛再持续,岔开话题:“今日,可要好好尝一尝赏心楼里的凤凰展翅和芙蓉鹿肉这两汤,像我这种粗人,只吃出了吃货,哪像修平还能想出这样的寓意,我可得……”两人聆听,梁思笑,“可得好好吃一顿反省一下。”
  郭盛与高修平哈哈大笑。
  明媚的阳光照在东城五街的一处院落里,照在门前错愕的人脸上,院中鸦雀无声,几人拔腿就跑。
  鸿达客栈前,聚集了许多人,周围细碎的声音窃窃着:“死的谁?”
  “不知道……”
  “是新科状元!”
  “听说昨晚死的,今早众进士唤他一起去鸿胪寺学习,一直没有回应,就推门而入,发现他死在自己屋中!”
  “真惨,刚中了状元就惨死。”
  “依我看,保不准是那个进士嫉妒他,谋害了他!”
  “有道理,他……”
  “啊,官爷来了!”
  众人退后分开一条路,锦衣卫迅速上前,问掌柜:“尸体呢?”
  “上面、上面……”掌柜指着二楼,要带锦衣卫上去,锦衣卫已经率先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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