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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面色转阴:“梁思,管好你手下的嘴!今日你们不把这钱还上,别想走出闲云楼一步!”
梁思上前:“张提督,我们奉命查案,有批文在手,您也是默认我们搜查的,你这事后翻脸……”
张永一嗤:“有批文了不起?你们把我这里搞得鸡飞马跳,乌烟瘴气,客人全走了,你们查过一句没有查到拍拍屁股就走人了,还不准备付钱款?锦衣卫闲的也跟盗贼是一家了?真是锦衣狗!”
锦衣卫变脸,曹炎彬怒道:“你……!”
张永冷光一闪,将手中茶杯一递,身后掌柜接住,他道:“我们话不多说,咱家不像你们锦衣狗那么闲。这么着,每从闲云楼门口出去一个人,我就打死一个人。就从他开始。”
张永蓦地指着曹炎彬,曹炎彬顿住,那些黑乌乌的洞口全部对准了他。
前厅和后院只一门之隔,众人从侧门望去,即能看到哄闹的前厅和大开的门,这时候,锦衣卫望着那到门,心跳全都提上了嗓子眼。
锦衣卫到哪闲杂人等都会避让,第一次,锦衣卫希望那些人乖乖呆在那不要动,苏顺急着看梁思,全身颤抖:“头,怎么办,张永真会开枪?”
锦衣卫和都察院的人不知晓,但是郭盛、梁思和曹炎彬刚刚从神机营中出来,知晓这张提督确实会做出这样的事。
郭盛与梁思皆面色沉重。
两人来不及思考对策,大门那走来一个人,迈步就要出去,梁思与郭盛同时开口:“我们还!”
张永可惜的一叹,伸出手,指腹粗糙,结满老茧,与他清丽面容极不相配。
神机营的人接到命令纷纷垂下火铳。
郭盛道:“我身上没有带黄金,明日登门送上。”
张永望了他一眼,也不怀疑他会赖账,收手,笑看郭盛:“郭御史还完钱,可得记得多去储秀宫看看郭贵妃,郭贵妃脾气不小,知道自家弟弟败光了家里的储蓄,生气倒是其次,只怕宫中日子不好过。”
郭盛身影一顿。
离开闲云楼,锦衣卫望郭盛欲言又止,又回望梁思,觉心头愧疚极大,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梁思招招手让锦衣卫护送都察院的其他人回去。
路旁只剩梁思和郭盛的时候,梁思柔声道:“你不用担心,我们在明晚前查到闲云楼的问题,自不用付他黄金。”
郭盛朗笑:“我自不会这么傻。”
梁思一怔,刚才看他垂目神思,以为他为此事黯然。
郭盛笃定道:“闲云楼定有问题。”
梁思面色转严肃,点头:“张永是滴水不漏,可是观那掌柜表情,闲云楼一定藏了什么东西我们今天没有搜到。”
郭盛:“那掌柜今日做贼心虚,我们走后,他定然不安……”
梁思目光一闪,接道:“会去他藏东西的地方查看并且转移。”
郭盛淡笑和煦。
梁思望着他,心头一荡,道:“我们换一身衣服,等待晚上,就去夜探。”
梁思抓住郭盛的手,直向自己家中快步。
郭盛微微一怔,抽了抽手没有抽出来,便任由他了。
梁思抱着他腰,闪身翻进了自家院子,然后一路踩着墙顶,到了自己卧房处,才停住。
梁思推门而入,横冲直撞跑到自己床边,弯下腰,一只手搭在床边,一只手伸到床底下。
郭盛走过来:“你找什么?”
梁思拉出来一个包袱,笑道:“夜探必备,前几天刚买的。”
梁思解开包袱。
郭盛望着包袱里的几件黑衣服,面色微变。
梁思并未抬头,扔给他一件,自己拿过来一件穿上,道:“我前几天试穿过了,你我身材差不多,应该正好,你看……”
梁思抬头,顿住,郭盛拿着黑衣服一动不动,目光幽深。
梁思来不及垂眼,眼中蓦地闪过一道踪影,郭盛一眨不眨的将他反应全部映入眼帘,他声音平和却坚定,道:“你是那晚的黑衣人。”
梁思垂眼,默默的换上衣服,没有回话。
郭盛道:“你是为了救那女子?”
梁思垂着眼,面上轻描淡写,颇有些今日张永之态,滴水不露,层层覆裹,叫人有些明知有问题却抓不到头绪的懊恼。
梁思道:“你这思路不对,我与刘奕有仇,他曾经把我打到重伤在床三个月差点死掉,我有绝对的杀人动机,因为我痛恨刘奕,所以我与黄鸣合谋,杀害了他,并且在之后一直误导你,从乌香到壮阳药再到闲云楼。”
郭盛摇头:“若你是作案者,在王守仁有重大嫌疑的时候,你不会急于帮他洗脱嫌疑,也不会担心他在内行厂里被人杀害,按个死无对证的名头,更不会主动坦白自己唯一的疏漏处。”
梁思眉目一动,抬头。
此时,郭盛又道:“而且,我相信你。”
梁思心蓦地一停。
郭盛一笑,穿起衣服。
白天发生那样的事,闲云楼晚上生意依然火爆,底下人津津乐道的讨论着今日锦衣卫和都察院出丑之事,大力赞扬张永运筹帷幄,气势逼人。
此时,两道身影从城中飞过,最后了落到了闲云楼屋顶上。
那两人相互看了一眼,挨的极近,一个人手还搭在一个人腰上,两人蹑手蹑脚掀开一片瓦,向下望去。
一人顿了顿,遂转过来了头,仰面躺在屋顶上,道了一句:“腐败。”
而另一个人望着眼前触目惊心的活色生香和污言秽语,脸变的颇为尴尬,一阵红一阵白,过了一会,他也实在撑不住,移开了头,也学身边人仰面躺在屋顶上,目光却不知放到何处。
梁思:“今天的夜景真好看。”
郭盛将目光放到了天空。
夜空中星星缀满整个天际,一轮皓月仿佛近的就在头顶,凉风阵阵的吹来,将院中浓烈妖娆的花香味吹散了许多,只余下恬静安然之氛。
梁思突然道:“好像有脚步声。”
郭盛一转头,望见他面容,月华如水,面色清俊,气度雍容,绝无仅有的气质,郭盛一瞬在脑中闪过刚才迤逦画面。
心中一惊,身体就要滑下去,蓦地发现腰间那只手一直紧紧的抱着自己。
梁思低语:“是掌柜。”
郭盛忙将心绪扯了回来,注意屋檐下。
掌柜左顾右盼进入厨房,梁思用着郭盛跳到了厨房的屋顶上,掀开瓦片,掌柜正拿出一把钥匙,对准地窖钥匙口处。
这地窖,白天的时候查过,是闲云楼用来储存一些珍贵的品种,一般人享受不到,只有特别有身份的人,闲云楼才会将地窖里的东西拿出来,做上一顿美味的食品奉上。
另听说当今天子酷爱到民间“查访”,每次出巡,必带上张永,也不知道这闲云楼的地窖是否只是为了那经常心血来潮出巡的天子准备的。
两人这么想着,那掌柜进入地窖约莫有一刻了,一刻钟的时候,掌柜才从地窖中出来,神态餍足,步履飘忽,手舞足蹈。
这掌柜不仅没有转移,还在地窖中吸食了乌香了,胆子真大!他是料定了今日羞辱后,锦衣卫和都察院再也不敢来此?!
等掌柜走后,梁思揽紧郭盛的腰,两人一同落入院中。
梁思随便向乌香花地里扯了一朵乌香花,将花扯掉,拿着一个细细的茎,随郭盛进入厨房,掀开崭新的一块地板,进入地窖通道,地窖有铁门上锁,梁思就拿出那乌香细细的茎对准那锁眼。
只听“咔嚓”一声,锁开了,梁思推开门。
郭盛望了他一眼。
地窖里人参珍草集满一世。
梁思走到一处空地,弯下腰,一边道:“我怀疑这是一个窖中窖,许多贩毒份子都喜欢这么搞,后来都不稀罕了,像什么肚脐藏毒,肛|门藏毒,消化道藏毒,这才费劲。”
郭盛惊奇的望向梁思。
梁思一顿,刚想要解释一下,手下的敲的地板传来清脆的回声,梁思道:“这里有暗室!”
郭盛一怔,赶忙上前,在附近敲起,确实有回声。
梁思指着面前的巨大顶缸道:“入口在这个缸下面。”
缸中游着数十条黄唇鱼,梁思心中啧啧了一声:这闲云楼真是暴殄天物,国家二级动物用来养殖做吃的。
两人移开了缸,露出一个洞,梁思从伸手摸出火折,手伸到一人宽的洞下。
火光将洞下照的通明,也照着两人阴晴不定的脸。
梁思吹灭火折,将地板上的灰烬用手扫到了洞中,道:“现今只有我们二人,不宜打草惊蛇,明日我带人抄了这。”
郭盛点头。
梁思与郭盛再将大顶缸移到原位,走时,梁思顺便带走乌香茎,整个地窖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两人消无声息的消失在闲云楼彻夜的欢声笑语中。
☆、第15章 搜查证据
清早天空鱼白刚刚露出,都察院和锦衣卫在街头汇合。
众人听说要再去闲云楼,皆是心中发怵:“头,这张永不是那么好对付,只怕我们……”
郭盛:“昨夜我与原同夜探了闲云楼,已经找到他们藏乌香粉的明确位置,而且现在张永在宫中,一时半会回不来。正是我们抽查的大好时机。”
梁思点头表示同意。
众人朝闲云楼走去,掌柜在柜台招呼客人,老远眼瞅着这队人马,轻轻哼了一声,有样学样的道:“锦衣狗。”
掌柜料想他们没脸过来,却见他们已然走到了门前,掌柜嗤道:“真是狗皮子脸,死皮赖脸。”
锦衣卫闻声欲动,却是忍住,一个个手背青筋暴动。
梁思道:“不用忍,动手。”
锦衣卫一听此,各个激动起,顿时抹袖掀袂。
掌柜惊道:“你们要……啪——!啪——!”
苏顺甩了他两巴掌:“仗着张永狗仗人势,谁他妈是狗?你说啊?”
周围的锦衣卫也对掌柜拳打脚踢,都察院看此,一贯文雅惯了,此时也觉得解气,有些壮硕的还上前踢了几脚,后来发现没有锦衣卫力气大,倒是便宜了掌柜,便心甘情愿让出位置给其他锦衣卫。
周围客人惊吓不已,纷纷避开,伙计们踌躇不敢上前,一人要溜出去,被曹炎彬挡住了身体,伙计立刻吓得退了数步,再也不动。
良久,掌柜哭喊道:“我是狗,我是狗,别打了,别打了……”
梁思让他们住了手,问:“地窖里的钥匙。”
掌柜头发糟乱,衣衫褴褛,面容大变。
曹炎彬蹲下身,直接拽过他腰间挂着的钥匙串,掌柜抢夺不及。
有官员想要出去,梁思道:“各位皆是同朝为官,不随下官去看看这闲云楼中到底藏了些什么,你们每日吃食皆是什么东西?”
官员们面面相觑。
梁思带着锦衣卫,锦衣卫押着掌柜,郭盛带着都察院,众人走向后院厨房。
闲云楼各个门口皆有锦衣卫驻守,那些官员出不得,一人提议去看个究竟,便所有人都来到了后院厨房。
梁思正打开地窖,锦衣卫和都察院进入后,其余既是客人也是官员的纷涌而入。
掌柜的目光紧紧瞧着那大顶缸。
曹炎彬一直注意他,此时道:“头,证据是不是就在这大顶缸下面?”
梁思勾着冷笑,点头。
掌柜立刻汗如雨下
曹炎彬和苏顺上前搬缸。
掌柜急道:“总旗,梁总旗……我有话、有话要说……”
梁思望向了掌柜,曹炎彬和苏顺顿住。
掌柜环视了一圈,颤声道:“还请能和总旗单独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