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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赵七退到角落里,伸手揉着自己的脚腕,冷笑道,“我喜欢你不给我饭吃,不给我衣服穿,不让我好好睡觉。我喜欢你把我当条狗,逼着我到处爬,趴着从狗盆里舔东西。哦,还喜欢你天天喂我淫药,吃完就让人打我……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我不喜欢你,还真是天理不容呀。”
“阿棋,你明知道我也不想的。”岳峤颓然道,“每次伤到你,我心里也是一样的痛楚。可只有你睡着之后才会听话一会儿,其它时候,你总是对我冷言冷语……”
“那不是睡着,是被你折腾晕了。”赵七订正道,“自从被你抓了来,我就没睡过几个好觉。至于冷言冷语……呵,我不就是说你这人不孝不忠不义,我永远不会看得起你,需要我提醒你做了什么吗?你让人弄了个东西撑开我的嘴,然后——”
“别说了!”岳峤吼道。失血与愤怒让他连指尖都微微麻痹,额头青筋暴起,似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赵七啧啧感慨:“果然‘心里也是一样的痛楚’,连听都不愿听。不过说来也奇怪,你往我嘴里撒尿的时候,怎么没心疼得尿不出来呢?我看你还挺爽的嘛。”
“我不会再那样对你了……”岳峤的整个肩膀都已被染红,他拼命支起一边身子,想要挪到赵七身边,“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你不是喜欢那些小玩意么,我命人做了新的给你,堆满了一间大屋子,我再也不会随便烧掉你的东西了……”
赵七向后缩了缩,嗤笑着摇了摇头:“你那点施舍,我才看不上,我有听松啦!他的好处十天十夜也说不完,跟你一点也不一样。”
“不要再跟我赌气了,你只是骗我的对不对?”岳峤哀声道,“恨与爱的感觉很是相似,或许你只是弄错了,你并不恨我,而是——”
“我恨你做什么?”赵七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走在路上被疯狗咬了,会去恨那条狗吗?我就不会。顶多在被咬的时候骂上几句,但那之后,我会感激那个安慰我、帮我包扎伤口的人。至于狗怎么样,我才不管呢。”
岳峤的目光一点点暗淡下去,像是灯尽油枯时的火苗。这时赵七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赶紧跑过去,果然是岳听松进来了。
“你可回来啦,东西到手了吗?”
岳听松晃晃手中的水晶瓶:“幸不辱命。”
“真厉害。”赵七笑嘻嘻地在他脸颊亲了一口,“咱们这就走吧。”
岳听松点点头,看到躺在血泊中的岳峤,便对他告别道:“皇兄,你保重身体,我们改日再叙。”
岳峤怔怔看着他们,直到两人离开自己的视线,也没有移开目光。
今夜他步步谋划,精心算计,甚至以性命为筹码,为的只是白雪棋心中一丝不忍。只要有这点不忍,他就能将他留下,就算是死了,也将永远成为他心头一个记挂。
然而,白雪棋什么都没有给他。
甚至连愤怒都不多,他的眼神是真的浑不在意,岳峤以为自己至少会是他生命里挥之不去的阴影,可如今看来,顶多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跳梁小丑罢了。
最初的愤怒与嫉妒燃烧过后,只余下一些痛苦的灰烬。
他失去的东西,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第100章
赵七跟着岳听松弯腰钻进来时的密道——这个地方恐怕连岳峤都不知道,至于远在深山的岳听松是如何得知,恐怕又是一桩皇家秘辛了。
不过赵七对这些都不感兴趣。路上,他回味着岳听松最后的话,忍不住噗嗤一笑,对他道:“要我看,你皇兄身体好得很,流了这么多血都没事,肯定能撑到你下次见他的时候,但再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岳听松问:“为什么?”
“因为你这次气了他个半死,两次就是个全死,没下次啦!”赵七说完正要大笑,忽然瞥见岳听松有些心不在焉,不由敛去笑意,小声问道,“你不高兴?”
岳听松摸摸他的头发,皱眉道:“方才那个抢走花露的人死了。”
赵七睁大了眼睛:“你杀的?”
岳听松摇头:“不是我。”说着,他便将方才的经历娓娓道来。
当时,岳听松以为自己能立时将人拿下,然而那人轻功着实不俗。他拼劲全力,也只是堪堪不被甩脱。
可当将人追到一处拐角的时候,他却突然听见一声惨叫。再过去的时候,就看到有另一个人在那黑衣人身上翻东西。
“莫非花露被掉包了?!”赵七失声道。
岳听松只道:“你听我继续说。”
他自恃武功高强,正要上前与那个突然出现的家伙交手。却见原本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黑衣人突然暴起,一刀割断了那人的脖子!
原来那黑衣人竟是一息尚存。可杀掉那人之后,也终于精衰力竭,眼见就要一命呜呼。岳听松急忙上前,只听到他说了三个字——
“哪三个字?”赵七迫不及待地追问,“是不是跟凶手有关?”
岳听松凝重道:“竟然是。”
“是谁?你快说呀!”
“我是说,他说的那三个字是‘竟然是’。”岳听松解释道,“然后那个人就死了。”
“……”赵七郁闷极了,“临死之际这么重要的时刻,这个人就一定要用来表达一下自己的惊讶吗?”
“嗯,然后我看到了他们的脸。突然冒出来的这个不认识,身上也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抢走花露的人我倒是见过,是岳峤身边的太监,叫得福的。以前还在南水镇的时候,他来找过我。”
“哦,是那个舌头很长——我知道是谁了。”赵七干笑两声,神态不见多么伤心,“果然是岳峤在捣鬼,说不定他那时候就知道我还活着了。就是不知道今天晚上行动的第三股势力是什么人……”
他苦思冥想了一阵。有点疑心是赵禹成,可如此藏头藏尾,实在不是他的风格。
而自己又得罪过谁呢?赵七怎么也想不出来,便索性归到岳峤的仇人上去。
“这么说,那个‘白雪棋’可能也是岳峤派出的人……”赵七想了想,“难怪他要那封信,是怕你抢了他的位子吧。”
岳听松笑了笑。如今那封信上的东西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岳峤大可以继续做他的皇帝——直到大限终至的那天。
说话间,两人也走到密道的尽头,赵七探头探脑地想往外面钻,忽然听到岳听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其实……我方才早到了一会儿。”
赵七一愣,头也不回地打趣道:“啧啧,堂堂少侠,竟然做起了偷听的勾当,你害不害臊?”
岳听松轻轻拥住他,将头靠上了他的肩膀,闷闷道:“要是我早生几年就好了。若是那样,就可以早些照顾你。”
“等我老到没有力气,你多照顾我几年也是一样的嘛。”赵七说完,顿了顿,又小声揶揄道,“小哭包,你可别哭啊。”
“我才没有。”岳听松没有示弱,可他的声音仍然很不快活。
——无论如何,岳峤毕竟是他的血亲。
“你是你,别人是别人。我喜欢的是你,跟别人可没有半点关系。”赵七说到这里,忽然眼睛一亮,扭身捧住了岳听松的脸,笑眯眯道,“不过,如果你非要因为别人的事情而责怪你自己,那么我勉为其难惩罚你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怎么罚?”
“哼哼……”赵七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岳听松,脸上露出一抹坏笑,“你说呢?”
第101章
白雪棋四岁那年,宫里添了一位皇子。
那一夜天现异象,举城哗然。白宜秋连夜面圣,与皇帝商讨到清晨。
回府之后,他便开始为这位小皇子拟名。写了一张又一张,铺满了整个书案。
白雪棋揉着眼睛靠在书案一角,脑袋一耷拉一耷拉的,两只小手还记得要努力研墨。他昨夜等了许久也不见爹爹回来,今天就扒着他爹不放了。
“小棋,先去睡吧。”
白雪棋只是摇头,小声嘟囔道:“小棋乖,爹爹不走。”
或许是因为曾经被亲生父母抛弃过一次,白雪棋似乎很担心自己会被丢掉。白宜秋不知他是否有那时的记忆,但他与生俱来的的不安全感却是显而易见的。
所以白宜秋便不再催促,只是在白雪棋终于困得睡过去之后,将他轻轻移到软榻上,给他盖上一层薄被。
小小的白雪棋缩成小小的一团,从外面只能看到一个小鼓包。这时有人通报贵客上门,白宜秋吩咐过侍女好生照看,便先出去会见客人。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白雪棋迷迷糊糊爬起来的时候,突然发现面前多了个人。
这个人生得很好看,白雪棋见他盯着自己,就扭头去找白宜秋。可父亲不在这里,他只好对那人严肃地点点头,奶声奶气道:“家父不在,请客人见谅。”
“好孩子。”那人笑问,“你就是白雪棋?现在识字了么?”
“嗯。”白雪棋很开心有人听过自己的名头,用力点着头,两只小短手使劲比划,“我认识好多好多字的。”
“那我可要考考你。”那人朝桌上一指,“这里这么多字,你觉得那个最好?”
白雪棋一点不露怯,小心地爬上书案,就认真地坐在一堆字纸中端详起来。良久之后,他选定一个,举起给那个人看。
“唔……好!”那人沉吟片刻,欣然点头,“不愧是白宜秋之子,眼光不错,就这么定了。”
白雪棋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自己给爹爹争了光,便也很高兴。他将纸翻过来,得意地左看右看。
“这个字念什么啊?”那人逗弄着问。
白雪棋心想这人原是个不识字的,难怪要自己帮他,便认真道:“这是两个字,念‘山风’。”
“山风?!”那人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岳山风,名字果然不错!哈哈哈哈!”
这笑声震耳欲聋。白雪棋只觉得脑袋嗡嗡直响,赶紧捂住耳朵。那人不再放声大笑,转而微笑着摸摸他的脑袋。
“谢谢你了,小家伙。待日后再见,我会让小山风谢谢你的。”
第102章
岳听松现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的四肢被缚在床柱上,身上还趴着个笑得贼兮兮的家伙,正坏心眼地磨磨蹭蹭,四处点火。
“嘿嘿,小美人,风水轮流转,你终于落到小爷手里了。”赵七轻佻地挑起他的下巴,“这幅景象是不是很眼熟?嗯,如果你说不出自己做错了什么,我就……我就挠你痒痒!”
岳听松只能苦笑。他身上束缚的丝帛虽是一挣就断,但现在可是赵七在惩罚自己。所以他只能老老实实地呆在原地,还要拿捏着力道,防止自己激动之下把柱子扯坏。
“说不说?”赵七兴致勃勃地逼问。一边还扯开了岳听松腰间的系带,活脱脱一副急不可耐的色鬼模样。
岳听松歉疚道:“我不应该对岳峤手下留——”
“不是这个。”赵七随口否定。手下不停,又扒开岳听松的衣襟。终于见到那健壮结实的胸膛,他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一双爪子爱不释手地摸来摸去,嘴里不住地威胁道:“哼哼,让你小子总是欺负我。若是说不出来,看我怎么报前日、大前日、大大前日之仇,非要弄得你求我不可!”
他说得发狠,可动作却有些软绵绵的,故意撩拨着岳听松的欲火,就是不给他一个痛快。
“我不该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