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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碰他!”姬麒吼道,眼泪落下毫无知觉,凤启歌的身影模模糊糊,青鸟无声地飞出殿外,轩辕昶守在殿外,进来时一殿狼藉,匈楚倒在血泊里。
凤启歌骤见这来历不明的金龙,满腔愧意冷到极点,轩辕昶拜过太子,俯身半跪在姬麒身边,温声哄着,“先将他带出去,好不好?”
姬麒茫然地看着他,轩辕昶鼻尖一酸,“没事,带回去,我能治好他。你忘了,九天神龙无所不能,唔?”
“匈楚没死。”
“对,匈楚没死。”轩辕昶弯腰将匈楚背起来,侧身道,“太子殿下?”
“出去。”凤启歌低声道,他坐回位子,狠狠揉了揉脸,抬头看到青鸟专注地看着他,长叹一声。
盘辜远不及盘王,七尊早受重创,手下也没多少人,李恺正在清理尸体,回身时轩辕昶费力背着匈楚刚好出来。
“怎么回事!”李恺迎上去,轩辕昶背上浸透鲜血,沿着衣角滴地满地艳红。
“别问了,”轩辕昶一手牵着失了魂般的姬麒,“我们先回去,请个大夫来。”
“我这就安排。”李恺忙道。
姬麒眼神落在地上,忽然抬起头来,“李将军,关押盘辜时,是什么人看守。”
“庭尉司的人,”李恺道,“睚眦侯部下。”
“好,”姬麒拢了拢衣服,“带匈楚回去。”
匈楚伤势惊人,安置下来时脸色灰败,姬麒将所有人赶出去,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放心,我能救你。”
额头相抵,十指相扣,浩瀚魔力源源不绝,以眉心与掌心循环流转。
姬麒仔细看着他的脸,他的眉宇和安详闭着的眼睛,笑了出来,“是不是你告诉凤启歌的,你坏不坏,嗯?”
凤凰虚影挣出,焦急地飞来飞去,姬麒靠在匈楚胸前,尸山血海红光自心脉散发出去,将他们层层笼罩起来,姬麒乌黑头发,缓缓褪成苍白颜色。
尸山血海之力整夜不息,天亮时,匈楚终于睁开眼睛。
姬麒昏睡过去,一直未醒,满头白发于太阳初生时一点点恢复过来,匈楚手臂上的伤好了大半,费力地抬手抱住他。
轩辕昶在门外守了一夜,看着星河落下,朝阳升起,忽然想到世外桃源地牢下,姬麒误以为他死了,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将他的尸体送到人间,栽赃给佛宗。
匈楚在兽奴营里大张旗鼓地表达心意,唱的正是他曾给姬麒唱的曲子,可惜最后一句,他不愿听。
凤启歌整夜坐在大殿上,人走茶凉,笙歌散尽。
“殿下为什么不杀掉盘辜,”青鸟亦整夜守在他身旁,终于忍不住问道,“留下盘辜,不是殿下处事作风。”
“之前殿下顾虑盘王背后的七尊,眼下七尊和残党都已收拾干净,殿下却依然要留着盘辜公主?”
“本来昨夜想杀了她,威慑群臣,”凤启歌将最后一杯酒一饮而尽,“听到奸细的事,才犹豫了。”
“若是先帝,一定最先令下剿灭七尊与盘王,先帝不会顾及残党之流,亦不会突然优柔寡断。”青鸟正色道。
“殿下应尽快杀了盘辜,专心对付姬王。”
凤启歌不耐烦地摆摆手,“我知道,用不着你来说。”
“殿下……”青鸟沉默下去。
凤启歌道,“你几时才能化形?”
“?”青鸟疑惑道,“殿下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你!”凤启歌恼火起来,“都是因为你!”
饶是青鸟一向冷静沉着,此刻也是一头雾水,凤启歌盯着酒杯上的花纹,猛的向青鸟掷了过去,“都是因为你!”
“殿下!”青鸟惊道,“属下做错了什么?”
凤启歌嘴唇动了动,始终不肯说出口,只道,“你可知道大梦妖镜?”
“照出一切恐怖障碍……殿下看见了大梦妖镜?”
“是,”凤启歌冷冷地盯着他,“还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青鸟茫然道,“与我有关?”
凤启歌道,“我虽然在封魔册上有名,可是还有诸多劫数,青鸟——我看到了情劫。”
青鸟不知所以,“是盘辜公主?”
“是你!”凤启歌愤然道,“我看见你化成人形,还与你巫山云雨!我动了情!”
“之前照顾你时就觉得不对,父王一身魔力传给我,竟是使不出来。”凤启歌道,“因此盘辜不能杀。”
“她要向姬麒下手,正是帮了我一把。”
“……”青鸟说不出话来,凤启歌仿佛只在乎自己法力衰弱这事,绝口不提为何是青鸟。
“殿下当前根基未稳,就算是因为情劫,殿下要留着盘辜牵制姬王……可是,盘王谋逆,您不但不杀她,反而要娶她当魔后,别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殿下软弱可欺,即便谋反也不过如此。”
“再者,殿下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得罪姬王,三王唯剩凤,姬两家,比起盘辜来,殿下与姬王血脉相连,昨夜殿下公然羞辱姬王,是将自己置于孤岛,不是明智之举。”
“您想找一个可以牵制姬王的人,非得是盘王之后?”
凤启歌冷笑道,“也只有你敢这样和我说话。”
“不过你说的没错,是我愚钝了。”
凤启歌长叹一声,“你去给匈楚送药,探探他口风,那道杀盘辜的密旨还在蓝玉手中,封帝大典迎娶公主盘辜的消息已经散出去,让他尽快行动。”
凤启歌揉揉眉心,“东郭徵还在凤城?”
“在,姬王将他救回来,调养许久,已经好了。”
“结界的事可有眉目?”
“有,姬王选好几个地方,只等殿下过目。”
“鸾鸾……”凤启歌道,“他擅自屯兵被人抓住把柄,又当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走向是不是有点怪,有小天使说盘辜没死还能当魔后这个bug很突兀,我在极力将飞走的人设拐回来。
凤启歌这个人物在凤帝涅槃后,其实人物我也觉得有点怪怪的,大纲到凤帝涅槃就不太顺畅了,所以大家有什么觉得不对的,有bug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我很爱这个故事,希望它更完美更更更完美,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一个人写着写着会有很多奇怪的逻辑,为了姬麒小哥哥会忘了其他人的性格发展。
所以,emmmmm谢谢你们
还有匈楚为什么老是添麻烦呢——这个后面会讲明白,因为匈楚一有事总是想冲在前头保护他,可是自己那啥,哈,现在不是小时候了,所以总是受伤。
另外,前面一直在说匈楚是姬麒的弱点就是在埋这个伏笔,想要对付姬麒就要先怼匈楚,怼匈楚比直接怼姬麒效果更好……
第43章 黄雀在后(三)【捉虫】
沧海台。
自凤帝涅槃后,魔界群龙无首,太子尚未登基,许久没有人敢来这个地方。
这里仿佛成了冰封绝境,山河社稷图蔚为大观,向下一看,整个凤城正在逐渐苏醒,砦河化冻,遥遥望去犹如一道墨练,在冰面下尘封了一整个冬天的魔力蠢蠢欲动。
姬麒将雪块清扫干净,站在边缘俯瞰整个魔界。
狂风扬起衣摆与长发,仿佛下一刻便能羽化登仙。
凤城以中轴线一分为二,又有东南西北辅路切分成大大小小的坊市,飞檐高楼,一如展翅凤凰——凤城因此得名。
只略略一看,姬麒已将整个凤城格局记得七七八八,他回身仰头看着山河社稷图。
山河社稷图共有三幅,神人魔三界各一幅,画卷一展可吞日月星辰,将图上一切收进画中。
祭台上端端正正地供奉着九祖,九祖之下,是历代帝王牌位。
凤帝按理亦可在沧海台上留下一块牌位,可惜凤启歌心思难测,从来不曾提起这事。
姬麒无聊之下,将那些牌位走马观花看了一遍。
最古早魔帝无名无姓,相传正是盘古的心魔,蚩尤等皆有名,看来看去,唯独看不到波旬。
山河社稷图上,波旬抱胸而立,饶有趣味地看他一一清理牌位,忍不住笑了一声。
“谁!”姬麒警惕四望,山河社稷图上波旬虚影骤然浮现。
“在找我?”波旬道。
姬麒看不清他面容,仰望魔佛时目眩神迷,几乎睁不开眼。
“太子令你日日拜我,理当三跪九叩,磕几个等身长头,我心里喜欢,说不定给你点什么好处。”
姬麒跪了下来,“理所应当,在喜安下救了我,还没向您道一声谢。”
姬麒朝着山河社稷图上的魔佛波旬,以额点地,双手贴在脸侧,雪粉在指间化开,冷透骨髓。
“不错,”波旬赞赏道,“啧,以前哪有这么听话。”
“来,教你一招,”波旬从画上走下来,抬手抚过他脸颊,大夏龙雀赫然在手,“狼神说的没错,你与人争斗全靠不要命的悍勇,外功一塌糊涂,才被太子拿捏住,大夏龙雀亦不能彰显其神威。”
“看好了!”
波旬大喝一声,握住刀柄,侧身一转,起手间以刀环绕划过,在周身行成密不可挡的护盾。
“防!”
波旬抬腿一跨,身形下沉,反手以刀旋出一道冷光,“守。”
随即向上一跃,身形拔至高处时以全身之力灌入刀尖,落地时,千钧之力悍然一收,“攻!”
波旬长刀横在眼前,抚摸刀身孔雀青龙花纹,“刀是霸道,剑才是王道,我习霸道之法,因此不能称帝,就好像文将武魔,当初玄灵子雄才大略,若不是玄灵子,哪有魔凤开天辟地,创立国度,可他只能有辅佐之德——这是命数。”
“来试试,”波旬将刀一扔,“受这一拜,当真惊天动地。”
姬麒接过长刀,他自来过目不忘,波旬所授一招一势都记在心里,当下酣畅淋漓地演示出来。
“我一直想问,您这样偏护我,只是因为与我有些前世的缘分?”
波旬玩味一笑,“当然。”
“只是如此?”姬麒摇头,“您肉身覆灭,魂魄祭天,九祖守护魔界千万年,您擅自插手魔界琐事,其他魔祖全无异议?”
“若是没有,只能说九祖都选中了我,”姬麒望着他,“你们要我做什么。”
“……慧极必伤,”波旬坐在祭台上,捏着他的脸,倾身道,“若是旁人,一定因魔祖眷顾而欣喜若狂,偏偏你还要想许多。”
“你只管日日来拜,只要你说,现在立刻就坐在魔帝那位子上也不过小事一桩,你肯吗?”
“世上哪有坐享其成的美事,”波旬手下发力,姬麒脸颊生疼,却不闪不避地凝视着看不清的脸孔,“喜安地下,生生世世的轮回换一身魔力,魔佛哪里肯吃亏。”
波旬怒极反笑,他松开手,“至少眼下,你比太子多了称帝的筹码,嗯?”
“你同太子说大开结界之事,你可曾想过后果?”
“正是仗着结界有九祖守护,才敢放肆,”姬麒道,“九祖也曾商议过这事?”
“商议过,”波旬叹了一口气,“大结界早已千疮百孔。”
波旬目光从他脸上扫过,“你倒是有胆识,竟敢有这样的想法。”
“太子想在来年祭魂大典上问过九祖的意思,他一直在犹豫。”
“问我们?”波旬嗤笑,“凡人因何能统领华夏神州,天裂,炼石来补;洪水肆虐,挖河掘通;瘟疫病痛,神农尝遍百草而寻药;海水灭毁则以石填海,金乌横天则射日,哪一件是问过先祖列宗,自古凤凰之后代代不如,果不其然。”
“只管放手去干,论文韬武略,无�